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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公主腹中的孩子,是……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89章 第 189 章 “公主腹中的孩子,是……

梁、陳兩營在襄州的主戰場告捷, 裴頌殘存的兵馬只能繼續北退。

溫瑜聽聞顧奚雲在此戰中受了傷,回程途中順道去襄州看她時,收到了魏岐山過世的訊息。

她在暖閣內翻看從北境送來的信報, 李洵和另幾名謀臣立在下方, 道:“朔邊侯亡故, 他北魏擁立的前晉公主, 將其追封為了她前晉衛國公,又遵其生前遺囑,封了他義子為北魏新任君侯。”

他怕溫瑜難過,都沒敢直接提蕭厲名諱, 說最後一句話時,更是小心地抬眼朝坐於上方的溫瑜看了去,卻見她只平靜地翻著信報,對此似乎並沒有太大反應。

邊上的謀臣道:“據聞魏岐山一早便將狼騎交與了此子, 無論是他北魏的名號還是兵權, 竟都沒留給自己親子, 倒也怪哉。”

另一名謀臣道:“此子驍勇,去北境時日雖短, 卻已立下赫赫軍功,在北境素有名望。魏岐山率軍南伐後燕勒山遇襲,廖江身死, 更是他力挽狂瀾,把入境的蠻子給重新驅逐了出去。魏岐山那老狐貍老謀深算啊,讓親子尚了他北魏推出的那前晉公主,痴心妄想一爭這天下,那將來北魏那塊地總得另封出去……”

他說到此處不禁搖頭:“眼見他北境傾頹,公主又甘白打兩城換回此子, 對咱們信誓旦旦說只要此子願回梁營,他便放人,轉頭卻直接許了此子北魏新任君侯之位!狡猾!委實是狡猾!”

經他這麼一說,先前發問的那名謀臣不由醍醐灌頂——無怪魏岐山肯許如此重利,原是要同他們爭搶這一驍將。

那蕭厲不願回梁營的原因,也就顯而易見了。

溫瑜能許的利,未必就能越過魏岐山去。

且他縱然從前在他們梁營,但離開已久,現下並無根基,回來縱是居高位,底下沒有自己人,他這權柄握得也就不如在北魏實。

有不知蕭厲在梁營過往的謀臣斥道:“要我看,此子也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他叛離我梁營,公主念他先前未揭露身份有功,知他受困,不計前嫌欲換他回來,他竟又重利留在魏營……”

他這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洵當即就變了臉色,打斷他道:“蕭將軍當初離開梁營,是有些誤會在裡邊。”

說罷,又連忙轉移話題問溫瑜:“公主,北境發喪,我們可要遣人前去?”

當初那場誤會,隨著李垚的死,幾乎已成了個解不開的死結。

此怨不得蕭厲,卻也怪不得溫瑜。

終歸是天意弄人。

李洵在坪州時就已是溫瑜近臣,親眼目睹了這誤會是如何誕下的,自然也明白溫瑜心裡有多不好受。

今蕭厲明顯已再無望回梁營,他在溫瑜跟前提起此事,才愈發小心翼翼。

然溫瑜至始至終,表現得都尤為平靜,她合上信報道:“他魏氏已非我梁臣,洛都一援,昔時的馬家梁一役便也兩清。念在當下還有個共伐洛都的盟約在,讓範將軍那邊遣人去上柱香吧。”

李洵拱手應是。

溫瑜有條不紊地又問了些旁的事,將要她斟酌拿主意的,都同一眾謀臣相商定下章程後,才讓一干人退了下去。

她再去廂房內陪傷了腿、暫時不良於行的顧奚雲說話,卻頻頻失神。

顧奚雲給她講打襄州那日自己同韓祁的對戰經過:“那韓氏小兒被罵陣罵出來與我過招,拎著杆銀槍倒是威風,但同我交手了幾十回合,就被打得屢變臉色,若不是我體力不支,手上那杆霸槍又太沉,哪至於被絆得同他一道摔下馬去……”

她比劃著當時交戰的情形,說到此處仍有些氣憤,沒聽見溫瑜作聲,側首有些困惑地喚了聲:“阿魚?”

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她還是同從前在閨中時一樣喚溫瑜的小名。

回過神來的溫瑜“嗯”了聲,抬眼看向顧奚雲,道:“你說,我聽著的。”

顧奚雲擰著眉頭問:“你怎麼了?”

她這個模樣,實在是有些不對勁兒。

溫瑜只輕輕搖了下頭,說:“沒事。”

顧奚雲看著她,微抿緊了些唇,認真道:“阿魚,如今你是統率兩國的公主,政務上的許多事,興許我都幫不上忙,也替你分不了憂,但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的。”

溫瑜在好友的注視下,緩了一會兒,像是太累了,那在人前一向溫和從容的模樣有了裂痕,眼底淌出淡淡得哀意,說:“我只是……突然覺著有些難過。”

顧奚雲愣了下,問:“發生甚麼事了?”

溫瑜再次輕輕搖了搖頭,微苦地輕挽唇角,只說:“這亂世洪流裹挾之下,天下百姓沒有選擇的權利,我亦沒有。”

顧奚雲嘆了聲,神情也微黯了些,說:“你身上的擔子太重了。”

溫瑜寧靜的神情裡透著疲憊,但在這片刻的脆弱宣洩後,眸色已重新堅定了起來,正欲再說甚麼,廂房門外忽傳來一道婦人的問詢聲:“都尉醒著的嗎?我燉了些湯拿過來。”

溫瑜覺著那聲音有些耳熟,微斂了面上情緒看向顧奚雲。

顧奚雲道:“是陳夫人,她得知陳大人要統籌整個往北推進的戰局,沒法回坪州過年,故來軍中探望,順道給將士們帶了家鄉的元宵過來,讓將士們在軍中過個好年。聽說我傷著了腿,這些日子又一直換著法兒地幫我燉補湯。”

她說到此處略有些惆悵拍了拍自己雙頰:“每回都燉老大一盅,不喝完我又覺著浪費了人家一片心意,你看我這臉,都喝圓乎了!”

溫瑜被逗得忍俊不禁,先前的黯然散了大半。

不多時,守在外間的銅雀叩門通傳,得溫瑜準允後,陳夫人拎著食盒入內來,隨她一道進來的婆子還抱著一女嬰。

陳夫人朝溫瑜福身一禮,笑呵呵道:“不知公主也在此,臣婦冒昧打攪了。”

溫瑜讓銅雀給陳夫人看座,說:“本宮也是回程途中看到戰報,知奚雲受了傷,這才順道過來的。聽聞奚雲傷著這些時日,都是夫人您煲湯照料,有勞夫人了。”

陳夫人忙道不敢,又說:“臣婦貿然前來,沒給軍中添亂便好。”

溫瑜道:“夫人過謙了,夫人在年節前給將士們送了元宵來,鼓舞軍心、大振士氣,本宮回頭還得好生嘉獎夫人才是。”

二人又說了些寒暄之辭,她注意到陳夫人身側僕婦抱著的女嬰,問:“這是……”

陳夫人道:“據說是周賢侄身邊一護衛帶回來的孩子,被周賢侄收做了養女,但他身邊又沒個伺候的丫鬟婆子,一群五大三粗的護衛哪會帶孩子,我便幫忙帶著了,昨日見都尉悶得慌,才說今日帶孩子過來給她逗弄逗弄。”

顧奚雲明顯知道那女嬰的來歷,接話道:“說來這孩子還同公主您有緣呢,我聽小周大人身邊的岑護衛說,這孩子還是您當初在通城救下的,洛都馮家外嫁女留下的遺孤。”

她這般一說,溫瑜便有印象了,招手示意那抱著孩子的僕婦上前,抱過比起大半年前已長開了不少的女嬰,逗弄著道:“原是那孩子,收養她的那對夫妻呢?”

當日她們從通城逃出後雖匆忙,卻還是尋了一戶家境殷實,人品在當地也素有口碑的人家收養。

顧奚雲道:“岑護衛說他們在坪州安定下來後,依您吩咐去尋訪當初收養這孩子的人家。哪料那戶人家因家境殷實,被通州境內的山匪盯上了,他們找去時,那戶人家已被屠得雞犬不剩,唯有家中女主人因帶著孩子回孃家去了,逃過一劫。但鎮上不少人說閒話,說這孩子是個災星,那家人收養了這孩子,才落得那般個下場,那婦人孃家人慾讓她改嫁,也不高興她帶個非親非故的孩子,岑護衛這才把孩子帶回來了。”

溫瑜記得自己在前往南陳聯姻前,是有讓岑安他們去找過收養馮氏女遺孤的那戶人家,想著戰事一起局勢混亂,將人接去坪州,或是給他們些錢財,讓他們善待這孩子些,終歸是好的。

但岑安後來回到了周隨身邊,不再歸屬於青雲衛,從坪州送到她手上的信報,又都是事關南北戰局的要事,是以她還真不知馮氏女的孩子,輾轉又被接了回來。

她食指輕輕點了點女嬰胖乎乎的小手,憐惜道:“真是個苦命孩子……”

那孩子竟也不怕生人,見溫瑜點著她軟胖的掌心,索性合攏胖指頭攥住了溫瑜那根手指,“咯咯咯”地直衝她笑。

溫瑜瞧得心又軟了幾分,一旁的陳夫人也笑道:“這孩子像是知道公主您是她恩人,見著您就歡喜呢!”

約莫是見這孩子可人,知曉她身世後,有心幫她再尋一門親,陳夫人想了想道:“聽聞馮氏女是早些年間就嫁到了清河的,夫家應是清河阮氏,阮家那邊就一直沒尋過這孩子?”

說起這事,顧奚雲就又有些生氣,道:“別提了,阮家要是肯認這孩子,哪還用得著小周大人將這孩子收做養女帶著?馬家梁一役後,那裴賊給咱梁營和公主潑了不知多少髒水,小周大人去各大書院遊說學生和夫子們時,途經清河,也曾想把這孩子送回阮家,但阮家直接閉門不見,還說甚麼他們那位少爺早同馮氏女和離了,現要取續絃了,讓小周大人別再帶著這孩子去叨擾。”

陳夫人聽得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再看被溫瑜抱著的女嬰時,不免滿目憐惜,道:“天底下竟有這般心狠的人家,連自己骨血都不認?”

溫瑜逗著懷中小小軟軟一團的嬰孩不語,昔時馮氏女隻身帶著女兒往南避禍,她便猜到必是其夫家懼裴頌威勢,這才逼得馮氏女只能自己帶女兒走。

是以出城時,馮氏女在臨終之際把孩子交給她,她也只許諾替孩子找戶好人家收養,而不是送回她夫家。

顧奚雲跟著陳夫人一道罵了好些阮家狼心狗肺的話,直罵得嗓子都幹了才停下,央著讓陳夫人邊上的婆子給她倒杯茶潤潤嗓子。

陳夫人好笑道:“光顧著說話去了,都忘了讓你喝今日燉的這蹄花湯,我燉了足足兩個時辰呢,你嚐嚐……”

她說著掀開盅蓋,拿了白瓷小碗欲盛一碗給顧奚雲。

溫瑜抱著孩子坐在邊上,聞著味兒,心下卻沒來由一陣噁心,幾欲乾嘔。

一旁的婆子以為她身體不適,忙接過了她手中的孩子。

昭白和銅雀聞聲,也早趕到了跟前來,一左一右,扶著她手臂幫忙拍背順氣。

陳夫人憂心道:“公主您沒事吧?要不要請郎中來瞧瞧?”

顧奚雲捧著湯碗點頭如搗蒜:“我瞧著公主氣色不太好,是該請個郎中好好調理下身體了。”

溫瑜緩過那陣噁心後道:“許是在馬車上時吹著了風,染了寒疾,晚些時候我讓大夫開副藥就好。”

顧奚雲和陳夫人卻沒準她繼續留在這裡,勸她回去歇著了。

一回到自己院落,昭白趕緊傳喚了青雲衛中的醫女來給溫瑜把脈。

對方探完脈後,眉頭卻是越皺越緊,神色半是困惑半是惶然。

昭白見狀急問:“公主身體如何?”

溫瑜則神色平靜地望著那會醫的青雲衛,她從前剛到坪州時身子骨不甚好,但自從她每日抽出一個時辰跟著昭白習練些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後,她連頭疼腦熱都少了。

此行北上,除卻被鷹犬襲擊落入蕭厲手中那次,她也沒再染過風寒。

近日莫不是憂思過重,又病了?

那名青雲衛沒敢直接回答,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手上的汗,說:“婢子醫術不精,懇請公主允婢子重新把脈。”

昭白和銅雀聞言,擔心溫瑜身體,神色有了些難看。

只溫瑜神情平和如初,朝著那名青雲衛淺一頷首允了。

對方將三指再次搭上了溫瑜腕口。

這回把脈,整個房內氣氛更是凝重,所有人幾乎已稱得上屏氣凝聲。

但那名青雲衛眉頭明顯皺得更緊了些,一時間彷彿頗有些不知所措。

昭白喝問:“如何?”

那名青雲衛看看昭白,又看看溫瑜,直接垂首跪了下去:“婢子學藝不精。”

溫瑜在昭白髮脾氣前道:“把出的脈象如何,你說便是。”

那名青雲衛這才遲疑道:“公主脈象圓滑流利,似……似珠滾玉盤,此……此乃滑脈!”

話落,整個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昭白和銅雀俱是驚愕,只是昭白驚愕完,很快變成了憤怒,銅雀則是半晌都還處於茫然和驚愕中。

最為鎮定的是溫瑜。

她道:“鎖住訊息,在回南陳前,此事別讓任何人知曉。”

昭白痛心道:“那您回了南陳後……”

溫瑜平靜道:“我有孕回南陳是好事。”

昭白想到姜太后對溫瑜成為南陳攝政長公主一事開出的條件,有些難堪地垂首沒再多話。

姜彧已死,姜太后又曾要溫瑜和姜彧共育一個孩子。

那麼溫瑜以有孕之身回到南陳,說孩子是姜彧的,便成了死無對證。

且溫瑜最初落到魏營那會兒,就以姜彧有孕侍妾的身份自居,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迷惑太后和姜家。

他們即便會懷疑,卻也沒法篤定孩子一定不是姜彧的。

退出房門後,昭白交代那名青雲衛醫女,想法子給溫瑜弄安胎藥來,對方應下離去後,一臉還在驚駭中沒回過神來的銅雀才囁嚅著小聲問:“公……公主腹中的孩子,是……是誰的?”

昭白臉色頃刻間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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