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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秘辛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21章 第 121 章 秘辛

一輪金黃的圓月掛在高空, 夜色籠罩下,整座陳王宮如一頭蟄伏的巨獸。

老嬤嬤雙手攏於身前,快步從宮牆下走過,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 其中兩人攙扶著已完全陷入昏迷的姜彧。

樹影婆娑, 老嬤嬤輕叩建寧宮的角門後, 裡邊接應的宮人開啟門,恭敬地放一行人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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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偏殿外的教習嬤嬤已等候多時,正伸頸打望之際,見老嬤嬤一行人過來, 這才忙迎上去,招呼著把姜彧抬進殿內。

老嬤嬤進了內殿,嗅到空氣中還未完全散去的焚香味,用教習嬤嬤遞過來的溼帕子捂了口鼻, 打量著烏髮如雲倒伏在榻上的溫瑜, 問:“據聞梁女身邊有兩個武藝高超的武婢, 確定人都放倒了?”

教習嬤嬤嗐道:“老姐姐放心,在梁女過來前, 殿內的迷香就已燃了一個時辰了,所有供更換的衣物,也都事先浸過迷藥, 進這殿內用不了半刻鐘,就是一頭牛都能被迷暈過去。我怕出甚麼意外,在開殿門前,還命人往屋裡又吹了一陣迷煙,隨梁女參加宮宴的一共是十二個婢子,全都放倒了, 一個也沒少,這會兒就關押在隔壁呢。”

老嬤嬤放下心來,看了一眼正在被小太監們扒甲冑的姜彧,道:“這邊就交與你了,我先回太后那邊覆命。”

教習嬤嬤將人一路送到殿門口,才放下捂口鼻的溼帕子道:“老姐姐慢走。”

回頭見姜彧身上的甲冑已被人扒得差不多了,教習嬤嬤一面命人將姜彧抬到溫瑜所躺的榻上,一面吩咐宮人:“把息肌香點上。”

正是這時,殿門再一次被叩響,卻並未響起留守在外的宮人的通報聲,教習嬤嬤心中莫名地一突突,喝問:“何事?”

“嬤嬤,清心丸取來了。”叩門的宮人如是答到。

教習嬤嬤鬆了一口氣,暗歎自己今夜當真是緊張過頭了。

她為了藥倒溫瑜隨行的那幾名的武婢,先前命人下的迷香劑量頗大,太后那邊放倒姜彧時,酒裡下的蒙汗藥也不少。未免溫瑜和姜彧一直醒不過來,息肌香派不上用處,壞了太后延續王室血脈的大計,她這才命人去取了兩枚可解迷藥的清心丸來。

教習嬤嬤透過門紗上的小孔往外瞥了一眼,確定是自己授意的那名宮人捧了藥瓶回來,放心開啟殿門道:“怎去了這般久,東西給……”

“我”字沒能再出口,看清殿外左右拔刀而立的羽林衛和麵容陰冷的陳王時,教習嬤嬤直接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喊道:“王……王上……”

那名捧藥的宮人,也早已發著抖跪地不起。

陳王信步上前,因常年不見日光而顯蒼白的臉上,帶著抹令人心驚肉跳的笑,眼下泛著的青黑,讓他整個人更添了幾分殘忍陰冷之感,他望著教習嬤嬤,佯裝不知她們的謀劃,說:“王后更衣久去不回,本王過來瞧瞧。”

教習嬤嬤那一瞬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硬著頭皮跪在殿門口,擋住陳王的去路,哆嗦著道:“您……您不能進去……”

陳王像是聽了個甚麼笑話,冷笑著問:“整個陳國都是本王的,這王宮裡,還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

教習嬤嬤以頭磕地,帶著哭腔道:“王上明知,太后娘娘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啊!”

前一刻面上還帶笑的陳王,倏地變臉,直接當胸一腳,將教習嬤嬤踹倒在地,陰狠道:“真當本王不知你們的盤算麼!為了本王?還是為姜家?”

教習嬤嬤神色激動地還想再說甚麼,陳王卻已冷冷下達命令:“將這膽敢媚外欺主的奴才拖出去!”

教習嬤嬤很快被忠心於陳王的這批羽林衛捂了嘴帶下去。

留在殿內的那些個宮女太監,一見陳王來,也早已慌了神,“撲通”跪倒一地,哭喊著:“王上饒命!都是邢嬤嬤讓奴才們做這些的……”

被卸甲後只著中衣的姜彧還沒來得及被搬到榻上去,正毫無知覺地躺在鋪了絨毯的地上。

陳王看了一眼倒在榻上的溫瑜,走近姜彧,噙著冷笑用鞋尖撥了撥姜彧的臉,最後發狠地以鞋底踩在了姜彧側臉上,用力碾動:“可真是本王的好臣子,好表弟!”

宮人們惶恐地以頭抵地,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陳王保持著一腳踩在姜彧臉上的姿勢,用劍尖划著他的上衣一路往下,最後停駐在了下腹處,他臉上的笑慢慢變得扭曲而瘋狂。

“王上,不可!”效忠於陳王的那名羽林衛副統及時抓住了劍柄,勸道:“您若廢了姜彧,姜相國勢必會狗急跳牆,屆時他將一切公諸於眾,從宗室子弟中另選新君,便是太后怕也難保全您,得不償失啊……”

這話像是一下子抽走了陳王心底的怨毒,他任羽林衛副統抽走手上的劍,仰頭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地啼笑起來。

羽林衛副統見狀,忙命身後兩名羽林衛將陳王攙下來,又示意其他羽林衛及時把姜彧拖了出去。

他繼續勸陳王道:“梁女是您最大的底牌,只要有這層姻親在,姜相國就不敢動您。那個秘密不被揭穿,齊思邈、韓文忌、司空畏等一干老臣,也就都是向著您的。王上,無論梁女誕下的子嗣是何人的,那都只會是您的孩子,將來,您也會憑藉此嗣,成為陳、梁兩國的共主。莫要因小不忍,而亂了大謀……”

陳王深吸一口氣後閉目道:“讓你找的人呢?”

須臾,一衣衫襤褸,身有異味的癩子頭男人便被帶了上來,男人生著一雙鼠眼,縮頭縮尾,瞧著很是怕事的模樣,眼中卻透著一股奸懶詭滑,跪倒在陳王跟前時,不住發著抖。

陳王讓他抬起頭來,男人討好地笑著,露出一口不整齊的黃牙。

陳王望著他這模樣,卻是再滿意不過地獰笑起來,“太后不是要本王有後麼?本王瞧著此人甚好,從梁女肚子裡生出的種,他姜家還能不認不成?”

他望向榻上一身金桔色華美宮裝未褪的溫瑜,眼底的傾慕和怨毒一起湧出,近乎瘋魔般呢喃:“本王成了廢人一個,本王的王后自然也該進這泥潭,那麼幹淨做甚麼?今日過後,你也不會再嫌棄本王……”

癩子頭男人顯然也知道自己被召進宮是做何事的,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瞥昏睡在榻上的王后,只一眼便覺整顆心都酥了,稱得上是神魂顛倒,礙於陳王和一眾羽林衛都還在殿內,才及時收回了目光,不敢太過放肆。

羽林衛副統見陳王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只得催促道:“王上,時間緊迫,太后一會兒就要過來了。”

陳王失神地盯著溫瑜昏睡的模樣,卻像是瞧得痴了,一想到自己從大婚到現在,都未曾近身過溫瑜分毫,他這擔得起陳、梁兩國第一美人名號的王后,一會兒卻要任一個市井癩頭男人為所欲為,心中不免又升起一股不甘來。

他道:“你先帶人出去。”

羽林衛副統一愣,隨即便見陳王一指那癩頭男人:“他在殿內候著。”

羽林衛副統明白了陳王意欲為何,這次識趣地沒再勸誡,帶著羽林衛們先行退了出去。

殿門重新合上,放下了重重帷幔的內殿,只有紗窗處還透進半頃天光,陳王一步步靠近軟榻,望著那張世間僅有的絕美容顏,只覺渾身的血似乎一下子都燥熱了起來,腳下像踩著棉花,軟綿綿地發飄,腦子則因興奮到了極點隱隱有些眩暈。

大梁明珠,菡陽,他的王后。

他終於不再是隻能遠遠地看著她!

給這顆明珠染上泥汙,從今以後她便也沒法在他跟前高傲地挺直脖頸,只能垂下頭顱,和新雨宮那小寵一樣,任他折辱!

不!她骨子裡應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梁公主,但那又如何呢?

這顆明珠只能噙著淚,一片一片地碎在他手中!

陳王光是想想,整個人都興奮得不行,尾椎骨像是過了電,一陣陣發麻,他呼吸抑制不住地粗重了起來。

他還沒對她用鞭子,也沒用紅繩往身上綁呢,只是瞧著那張臉,就已得到了極大的快慰。

殿內不通風,悶了太久的緣故,溫瑜白皙的頰邊泛起一層極淡的粉色,陳王喘息著,伸出手背想碰碰那牡丹花瓣一樣的面頰,頸側卻陡然傳來刺骨的涼意。

“膽敢再靠近我家公主毫厘,我保你人頭落地。”

一柄長劍穩穩地架在了陳王脖子上,並且劍鋒隱隱有下壓之勢。

陳王直衝腦門的熱意驟退,怕對方直削自己項上人頭不敢對外呼救,正竭力用那混沌一片的腦子想脫身之法之際,卻聽得正前方傳來極致清冷的一聲:“當真是一出好戲。”

陳王猛地抬眼,見溫瑜行動如常地撐著軟枕從榻上坐起,神色冷漠如初,不由大驚:“你沒暈過去?”

溫瑜捋了捋袖上的褶皺,平靜出聲:“太后大費周章做得此局,本宮若不配合一二,豈不是錯過了知曉這樁王宮秘辛的良機?”

從那舞姬挑逗陳王“不慎”打翻酒壺弄髒她衣裙起,溫瑜就知道事情不會簡單。

明面上跟著她參加這場宮宴的婢子是十二個,潛藏在暗處的,自也不會少。

溫瑜一直配合太后那邊的人演到現在,不過是想弄清太后究竟要做甚麼。

陳王想到自己先前和羽林衛副統的談話,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怒上心頭一時忘了理性,發狠地盯著溫瑜道:“你知道了又如何?守在門外的全是羽林衛,只要本王一聲令下,今夜叫他們輪上你一回又……”

昭白手中的劍鋒陡然下壓,血珠子已從陳王頸上溢位,對於死亡的恐懼總算是讓他找回理智,打住了話頭,只是面對溫瑜,他依然不甘就這麼示弱,挑釁道:“菡陽,你還敢殺了本王不曾?”

但他先前怒而忘形沒壓著嗓音說話,大抵還是驚動了外邊的羽林衛,殿外很快傳來了羽林衛副統的聲音:“王上?”

昭白神色極冷,一面警惕地盯著重重帷幔阻隔的殿外,一面將劍威脅般地又往陳王頸側的皮肉中下壓了半毫。

溫瑜說:“讓外面的人離開。”

陳王覺得現在優勢在他,還想同溫瑜討價還價,一抬頭撞上溫瑜的眼神,心口卻陡然一跳。

要怎麼來形容那雙眼睛裡的冰冷呢?

明明只是同對方對視了一眼,陳王卻在那一刻生出了自己半個身體已被凍結的錯覺。

可那雙眼的主人,面上甚至沒表現出任何好惡的情緒來。

在這雙重壓迫下,陳王終只能壓著火氣朝外吼道:“滾!老子就罵這娼婦一句,你們還真敢動心思!”

昭白適時地踹了矮几一腳,上邊的瓷瓶落地“哐當”一聲,似乎陳王當真怒急砸了東西。

殿外傳來羽林衛副統惶恐的回話聲:“卑職不敢,卑職只是怕太后來了……”

“那就滾遠些,盯好太后那邊的動向再回來報信!”陳王含恨吼道。

“卑職領命。”

外邊很快想起一陣甲冑響動聲,似乎是那羽林衛副統當真帶著人走遠了。

陳王道:“現在可否放了本……”

昭白重重一手肘擊在陳王后頸上,若不是怕就這麼把人弄死了,收著了些力道,那一擊幾乎能將人頸椎直接撞斷。

憑他藉機辱罵溫瑜的那些話,就夠她殺這昏君一百次。

陳王眼前一黑,直接軟趴趴倒地,和那一早被昭白放倒的癩頭男人躺到了一處。

昭白再走向溫瑜時,臉色仍是極為難看:“公主,這陳國……簡直爛無可救,他們膽敢如此欺瞞算計您,只要您下令,奴即刻召集人手,護送您回大梁!”

溫瑜正要說甚麼,撐著坐榻的手卻陡然一軟,昭白忙上前扶住了她:“是迷藥的藥性還沒消麼?”

為了能知曉太后那邊人究竟做沒做手腳,溫瑜和那一同進殿的十二名青雲衛,初時並未吃解藥。

她們被藥暈,教習嬤嬤帶人抬走了十二名青雲衛後,躲在暗處的青雲衛才分頭潛伏進去,給溫瑜和銅雀等人都餵了解迷藥通用的清心丸。

昭白解決完蕪宮那邊的事,得知溫瑜這邊的變故後,才第一時間趕回躲到了殿內房樑上,以便隨時護衛溫瑜周全。

此刻觸及溫瑜的手,驚覺她掌心灼燙,昭白不由急道:“公主您好像發起了高熱……”

溫瑜面頰上的粉意比之先前也更甚,身上似有蟲蟻噬咬,她明白過來這是甚麼,將指甲用力掐進了掌心道:“不是風寒高熱,先離開此處。”

昭白一怔後,想到陳王宮的這幾齣毒計,也明白過來,視線陡然轉向那重新燃起的香爐。

她常年習武,體質上佳,加上躲在殿內的房樑上,又懂影衛潛伏的呼吸之道,所吸入的香並不多,因而身體直至此時也無甚異樣。

再看陳王和倒在地上的癩頭男人時,昭白不免怒不可遏。

這些腌臢生蛆的噁心東西,竟然想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對付公主!

她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拎起桌上的水壺倒水浸溼後,遞給溫瑜先捂住口鼻,避免吸入更多情香。

她自己則是走到香爐旁,從底下的櫃子裡翻找出同樣的香來,一股腦全放進香爐中點上,再扯下紗帳撕成條當做繩索,將陳王拎到軟榻上綁死,又用茶壺裡剩下的水將那癩頭男人澆至半醒發出低吟聲。

做完這一切,昭白才吹了聲鶯啼似的哨聲,示意潛藏在殿外的青雲衛接應,隨即背起溫瑜,單手開啟後窗跳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昭·魚寶毒唯·白(手扛衝鋒槍突突):死!都給我死!(▼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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