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廢后
陳王被擋在李太監和一眾羽林衛後邊, 指著溫瑜聲嘶力竭大吼道:“這梁女分明是想弒君!還不快將她拿下!”
銅雀護在溫瑜身前喝道:“我看誰敢!我家公主是帶著整個大梁前來聯姻的,尓陳國屢屢欺壓我主,是當我大梁百刃關內的雄兵是紙糊的麼!每隔一月未有我家公主的書信從王庭送出, 爾等大可瞧瞧, 入關的陳軍還能不能拿到下一月份的糧草!”
羽林衛們被這話喝住, 一時不敢妄動。
圍在殿外的羽林衛忽傳來兵甲攢動聲, 不多時,一身明光甲腰配長劍的姜彧大步入內,李太監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似的,忙喚道:“姜統領快來解圍!”
姜彧官居禁軍統領之位, 又戰功顯赫,再有太后那層關係在,享御前佩劍之權。
他來前大抵已聽說了溫瑜殿前拔劍殺人之事,朝著陳王一抱拳後, 轉向溫瑜道:“還請娘娘先放下手中之劍。”
溫瑜瞥姜彧一眼, 冷白的指尖還沾著血跡, 倒是從善如流地一鬆手,任那劍砸在了地上。
陳王聽著那鐵器落地的“哐啷”聲, 臉上被濺到的血漬還瀰漫著腥味兒,想到溫瑜方才那眼都不眨的一劍,心中止不住地後怕, 指著溫瑜色厲內荏道:“速速將其拿下!”
姜彧對著溫瑜一抱拳道:“娘娘,得罪了。”
銅雀等一眾青雲衛牢牢地將溫瑜護在最中間,沒有絲毫退卻之意。
溫瑜側臉的血跡妖冶,似笑非笑地看向姜彧:“王上和姜統領,是要因本宮殺了一個目無尊法、以下犯上的奴才,治本宮的罪?”
姜彧頷首抱拳道:“未得準允, 御前不可見任何利刃。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還請娘娘體諒。”
陳王見溫瑜手上已沒了兵刃,整個大殿又已被羽林衛圍成鐵桶,確定自己再無任何性命威脅後,一把撥開擋在跟前的李太監和羽林衛,冷笑著衝溫瑜道:“御前亮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本王且看你溫氏梁女還能狂妄到幾時!”
溫瑜聽言,嘴角笑弧愈明顯了些,一雙眸子裡卻是有如下了霜雪,只這麼平靜地瞧著人,都能叫人感受到裡邊的寒意,她道:“那可不巧,本宮現為陳國王后,本宮的九族,自也包括了王上和太后,陳國律法鐵面無私,本宮倒想瞧瞧,這誅九族的大罪,最終要怎麼定。”
陳王不防被這話堵住,滿目陰鷙地盯著溫瑜,卻再接不了一言。
溫瑜笑望著他繼續道:“廢后麼?那王上可得快些擬出聖旨,昭告天下,在快馬加鞭送往我大梁。”
陳王神色愈發難看,李太監和姜彧一時間也有些面面相覷,不知事情到了此局面該如何收場。
以銅雀為首的一眾青雲衛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姜彧和羽林衛們,大有他們膽敢真動溫瑜,就同他們拼命的意思。
最終還是人精又圓滑的李太監笑呵呵出來打圓場:“哎喲,王后娘娘這說的是甚麼話!不過是同王上拌嘴殺個奴才的事,怎就說得這般嚴重……”
溫瑜並不接李太監的話,鳳目微抬看向姜彧:“勞煩姜統領告知,本宮現下該是去天牢等廢后的聖旨,還是回昭華宮等?”
姜彧本是想維護陳國王室的尊嚴,控住溫瑜後,等陳王和太后那邊發話,但溫瑜這廢后之言一出,他再有任何妄動,無疑便是預設溫瑜所言。
他雖早就見識過溫瑜的手段,但今日再次經歷一番何謂騎虎難下,清雋的臉上不免有了難堪之意,對著溫瑜深深一抱拳道:“末將不敢。”
他尚做了如此讓步,底下的羽林衛們自然也不敢再以劍鋒對著溫瑜,紛紛收了劍跟著抱拳。
陳王瞧見這一幕,氣得麵皮都有些抽搐。
溫瑜轉過身,繡著繁複暗紋的寬大裙琚在腳下微褶,那望向陳王的目光,冰冷又漠然:“本宮便先回昭華宮自行禁足,等王上廢后再誅本宮九族了。”
隨著她轉步朝殿外去,那恍若有暗色流光隱隱浮動的裙襬,便長長地拖曳在她身後,,堵在章華殿門口也的羽林衛們不敢阻攔,自發地讓出一條路來。
銅雀等人挺直了腰背,緊隨溫瑜,扶起癱軟的方太醫,旁若無人地出了大殿。
陳王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氣得操起几案上的瓷盞器具一通亂砸,猩紅著眼恨聲道:“反了!反了!拿廢后威脅本王,真當本王怕了她不曾?”
李太監試圖阻止陳王摔砸,卻又怕觸了陳王黴頭不敢真攔,只得一邊做著樣子阻攔一邊喊:“哎喲,王上,您當心傷著自個兒……”
姜彧則帶著羽林衛們單膝跪在了大殿中,向陳王請罪道:“是末將等護衛不周,請王上降罪。”
陳王將手中最後一尊瓷器摔碎在姜彧腳邊後,盯著他那張俊美清雋的臉,突然冷笑出聲:“降罪?本王豈敢啊!本王又不是不知太后和你姜家的盤算,不然太后何至讓你去接親?你和那梁女……”
“陛下,慎言!”姜彧突然打斷陳王,那聲線極冷,又極沉,眼神也變得尤為冷銳,隱約透出幾分難堪和屈辱的意味。
陳王被他那一聲喝住,一時禁了聲。
姜彧卻已在閉目後維持半跪的姿勢,將頭顱愈發低垂了幾分,道:“護衛陛下不周,是末將失職,末將會下去自行領罰。”
言罷也徑自離開了大殿。
陳王看著大開的殿門和剩下的一眾羽林衛,突然之間怒不可遏,然而案頭已沒甚麼供他砸的了,他只能一腳踹翻龍案,嚇得邊上的宦官和那美人驚惶躲開。
他自己則繼續砸起一旁博古架上的書卷瓷器,一邊砸一邊近乎癲狂地大罵:“反了!反了!一個個的,都反了!這天下,還是本王的天下嗎?不早就是他姜家的天下了?”
話落又瘋瘋癲癲地大笑起來。
羽林衛和宦官們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只當自己是個聾子,瞎子,不曾聽過這些話,也不敢看帝王的失態。
等陳王砸完殿內一切能砸的物件,衣衫不整、冠發散亂地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終於瞧見縮在臺階下方泫然欲泣的美人,眼中突然又燃起了某種瘋狂和痴迷般,獰笑著衝那美人伸出手:“愛妃,過來。”
美人大片鎖骨和肩胛都露在衣裳外,瞧見陳王伸出的手和那笑容,身體已不自覺地在發抖,卻還是隻能強行擠出討好的媚笑來,如先前那般,手腳並用地緩緩爬向陳王。
李太監瞧著殿內的狼藉和荒唐,給幾個乾兒子使了眼色,讓他們先圍在陳王身邊,哄著陳王,供陳王差遣,自己則悄聲退出大殿,往太后所居的靈犀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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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回到昭華宮,命人給方太醫接上了脫臼的下巴,問他:“陳王為何突然傳喚你?”
方太醫又一次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這會兒手腳都還是涼的,茫然又悽切地回道:“微臣不知啊,微臣只是如常去太醫院任職,哪知章華殿突然就來人傳喚微臣,說是王上身子不適,命微臣前去診治……”
說到此處,方太醫不禁又哭了起來:“若不是娘娘及時趕到,微臣這條命,只怕已經在閻王手上了……”
眼見從方太醫口中問不出甚麼有用的訊息,溫瑜料想應只是陳王和姜太后那邊想殺方太醫,給內務府那幾個太監立威,同時也是給整個陳王宮的人看著,歸順她溫瑜的人會是甚麼下場。
只不過在章華殿同陳王對峙時,她故意拿方太醫是姜太后“賞”給她的話回堵陳王,看陳王那模樣,似乎又同姜太后頗為不合,甚至發難方太醫一事,也未曾同姜太后透過氣。
溫瑜心中疑竇又生,對方太醫道:“你今日也受驚了,先下去吧。”
驚魂未定的方太醫這才退了出去。
銅雀給溫瑜奉上一盞茶,憂心道:“咱們雖救回了方太醫,但中秋宴在即,公主您自行禁足昭華宮,屆時的宮宴可如何是好?”
溫瑜不曾回話,殿外已響起青雲衛的通傳聲:“公主,昭白姑娘回來了。”
溫瑜頷首示意放人進來。
昭白手按著腰間的長劍,很快大步邁進殿內,大抵是回程途中已聽說了章華殿發生的事,她眼風凌厲驚人,見溫瑜安然無虞,才鬆了一口氣,隨即抱拳頷首道:“奴慚愧,叫那幾個內務府的太監耍滑拖延了些時間,暗賬的賬冊已被轉移。”
窗前掛了細蔑竹簾,日光從外邊透進來,在檀木案上落下道道條形的光影,溫瑜那身山水墨綠的華服還未換下,單手拿盞時,廣袖下垂,露出一截骨肉勻稱的小臂,浸著稀薄日光,白得晃眼,恍若神明。
她本人對此卻是一無所覺的,纖長指尖輕叩著盞蓋,聲線清凌:“不怪你,太后走了殺方太醫這步棋,必是對我早有提防,若真叫我如此輕易就拿到內務府暗賬的賬目了,太后在宮中這幾十年的經營,豈不成了笑話?”
昭白道:“您保下了方太醫,內務府那幾個太監勢必自危,他們怕徹底開罪太后,不敢直接將暗賬的賬冊交與您。卻也懼您將內務府的爛賬捅出去,讓他們當了那替罪羊,後邊勢必還會繼續來討好您。”
溫瑜喝完茶,擱下茶盞時卻道:“內務府已是一步死棋了。”
昭白聞言若有所思,銅雀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道:“公主,這從何說起?”
溫瑜道:“以姜太后的脾性,必容不得內務府那幾人吃兩家飯。”
銅雀這才醍醐灌頂,隨即又有些擔憂:“內務府在這節骨眼上換上的人,必然也是太后那邊的,有他們從中作梗,您還如何操辦中秋宮宴……”
話未說完,銅雀就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腦袋,樂道:“瞧我這腦子!無怪乎公主您在章華殿時就放言會自行禁足,原是您早料到了太后會重新給內務府安插人手,提前把中秋宮宴這燙手山芋扔了出去!”
溫瑜道:“派人盯著內務府那幾人,太后若是想永絕後患,對他們可不會多仁慈。”
昭白聽出溫瑜話中有話,道:“奴回來前,已命人暗中盯住了內務府,若有異動,無論如何也會保下一活口。”
對姜太后來說,不再為她所用的人,又接觸過她和姜家的諸多陰私,自然是死了才會永遠守口如瓶。
那幾個內務府的太監,平日裡懼太后和姜家的威勢,真正有性命之虞的時候,不愁他們不會攀咬太后。
溫瑜沒想用內務府這幾人就徹底扳倒太后,但暗賬的賬目拿不到,再給她和姜家添些堵也未嘗不可。
昭白做事穩妥,既已部署周密,溫瑜也就點了下頭,又問:“今日在章華殿的美人,是哪宮妃嬪?”
銅雀神色複雜地回道:“是新雨宮的麗妃。”
在今日之前,她一直以為新雨宮那位豔名在外的麗妃,是狐媚惑主之輩。
但親眼見過陳王是如何對待這位傳言中的寵妃之後,銅雀也說不清心中是個甚麼滋味,只覺著,寵冠後宮的妃嬪,不應是那樣的。
溫瑜說:“往新雨宮也放幾雙眼睛進去。”
從前她不屑掌握陳王的動向,但經過今日這出後,她愈發覺著陳王和太后都有些古怪。
只是陳王所居的章華殿,有禁軍統領姜彧親自守著,今日是她命青雲衛弄出動靜引走姜彧後,才得以帶人成功闖進大殿。此人精明難纏,又是太后親侄子,她若往章華殿塞眼線,勢必瞞不過他和姜太后,保不齊還會弄巧成拙。
反之新雨宮是麗妃的宮殿,守衛不如章華殿森嚴,陳王又時常過去,派人盯住了新雨宮,總能探出陳王更多端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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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宮。
姜太后聽完李太監的稟報,拇指撥動菩提串時撚動力道過大,終是崩斷了繫繩,菩提珠子滾落一地。
李太監嚇得惶恐伏跪在地,喊著:“太后娘娘息怒!”
姜太后掀眸,縱使唸佛多年,卻也藏不住她眉眼間這一刻的隱怒:“這便是你同哀家說的一切都部署好了?”
李太監哀哀道:“那方其生家中的老母妻兒,都被接到了王后陪嫁的匠人營裡,老奴拿不到人威脅他啊!投毒他自己又是大夫,對入口的東西都謹慎得緊;遣人暗殺,他身邊又有高手暗中保護……老奴這也是能試的法子都試了,今日王后召見內務府那幾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您這邊又給老奴傳了急信,老奴不得已,才鋌而走險,想讓王上殺掉方其生那白眼狼……”
姜太后嗓音驀地高了一個度:“你好大的膽子!”
李太監便將身形伏得更低了些,口中一直喊著“太后娘娘息怒”。
姜太后恨聲道:“你為了除去一個方其生,竟敢將王上之事洩露出去?”
李太監忙道:“老奴豈敢啊?老奴只是和王上身邊的韓太醫聯手做了一齣戲,讓王上誤以為方其生看到了韓太醫去太醫院給王上抓藥的方子,王上這才怒不可遏要殺方其生!”
聽得此言,姜太后神色才算好轉了些,在近侍嬤嬤的攙扶下坐回榻上,冷睨向跪在地上的李太監:“李得茂,你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如此小事都辦不好。”
李太監腦門磕地,眼神變了變,說出的話卻依舊是一味討饒告罪:“娘娘您又不是不知,奴才就是個蠢死了昇天的,若不是太后娘娘您提攜,奴才在宮中哪能有今日啊……”
這通馬屁算是把太后哄得舒坦了些,接過近侍嬤嬤奉上的茶時,只鬱氣未消地重重往矮几上一擱:“梁女好算計,用一個方其生,竟要哀家自斷內務府這一臂!”
李太監伏跪在地上不敢再應聲,邊上的嬤嬤勸了兩句,姜太后方冷冷道:“且讓她得意這一時吧,哀家倒要看看,兩日後的中秋宮宴,她要如何應對!”
正是這時,門外有宮人前來通報:“稟太后娘娘,昭華宮那邊來人了。”
姜太后眼皮半抬:“何事?”
宮人呈上一份摺子和一方錦盒,膽戰心驚答道:“王后命人送來了自請廢后的函文和鳳印,還說……說給前朝的御史大夫焦大人也送了一份廢后函文去,在廢后的處決未下來之前,王后會自行禁足在昭華宮,無法再操持中秋宮宴,故將鳳印也一併交還與您。”
姜太后只覺一股惡氣直衝腦門,緩過來後,卻只能驚怒交加地喝出一句:“荒唐!”
溫瑜若只是放放狠話,說要自行禁足不再操辦宮宴也就罷了,她不痛不癢地賞賜些東西,再命底下人帶一兩句寬慰的話,就能將此事強行揭過去。
但溫瑜自請廢后,還擬了書函送往前朝,這就不是僅在後宮便能息事寧人的了。
明早朝會上群臣必然還得追問此事,還她梁女一個“公道”。
姜家在朝中雖是如日中天,卻也還沒到一家獨言的程度。
守舊王黨們一直不滿外戚勢大,這些年頻挑姜家的錯處,若不是陳王繼位後行事荒誕不得人心,姜家掌權也還沒這般順利。
有時候姜太后自己都已分不清,她到底是慶幸兒子如此,還是痛心。
但無論如何,溫瑜這個代表著大梁一切利益的新後,在大婚一月後便自請廢后,梁地的戰事又正吃緊,便是為著梁地的利益,朝臣們也必然會極盡所能偏袒溫瑜。
她算計來算計去,為溫瑜設下的重重難題,此刻無疑都成了笑話。
更何況早在最初溫瑜退婚函文送往王庭那次,她就已領教過溫瑜的獅子大開口,成婚大典上也是以此做脅半分不給她陳國王室臉面。
此番這一鬧,不知對方又要開口索要多少好處才肯罷休。
姜太后越想,便越覺被心口那股惡氣堵得刺疼,然而當著李太監和那通傳的宮女的面,她又不能失態丟了顏面,便只強撐著說出一句:“行了,哀家知曉了,都退下吧。”
通傳的小宮女自是不敢多留,很快福身退了出去,李太監從地上爬起告退,臨出殿門時的眼神,卻明顯有異。
殿內再無旁人,姜太后才氣得一下子伏倒在榻上,宮人們圍著她,給她撫著胸膛順氣的順氣,喂水的喂水,打扇的打扇,姜太后卻仍是沒順過那口氣來。
近身伺候的老嬤嬤是姜太后心腹,勸道:“娘娘莫要氣壞自個兒身子。”
姜太后喘息著恨聲道:“那梁女……欺人太甚!”
老嬤嬤知道有些話不能讓底下人聽到,做了個手勢讓服侍太后的宮人們先退了下去。
太后這才死死攥著手中那僅剩的半串菩提珠子道:“必須儘快拿住梁女的把柄,王上也總不能一直不去昭華宮,中秋宴上,按原本的計劃行事吧。”
老嬤嬤顯然有些猶豫:“就怕小將軍那邊……”
太后疲乏地闔著雙目,滿頭珠翠也遮掩不住鬢邊的白髮,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冷硬:“由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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