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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梁女要弒君了!”……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18章 第 118 章 “梁女要弒君了!”……

章華殿是陳國曆代先王所居之處, 修建得遠比王宮內其他宮殿宏偉。

方太醫被小太監領著踏進殿門時,腦門上已布了一層細密的冷汗珠子。

自陳王繼位以來,凡龍體有不適之處, 從未假太醫院其他太醫之手診治過, 一直都是由住在章華殿的太醫看診。

今日陳王突然召自己前來, 方太醫一想到自己倒戈溫瑜之舉, 腿腳就已隱隱發軟,心中更多的卻是委屈。

他拖家帶口的,靠著祖上蔭庇,才能在太醫院領份差事, 上邊的主子們鬥法,卻是拿他們底下這些奴才開刀啊。

當日在驛館那情形,若不是溫瑜出手保他,他這會兒已然身首異處了。

他也明白太后肯定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這些日子在太醫院當值, 一直提心吊膽, 好在有溫瑜的人暗中保護,他腦袋才算是安穩地長在了自個兒脖子上。

但今日這一劫, 怕是生死難料了。

陳王暴虐性情,喜怒無常,在宮裡並不是甚麼秘密, 被選入章華殿當值的宮人,無不自求多福,也就李太監那等四處都尋了靠山的老滑頭,在陳王身邊才勉強能喘口氣。

方太醫正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神傷不已時,領路的小太監已高高在上甩出一句:“跪。”

方太醫不敢抬頭,就地狼狽跪下, 雙手交疊於額前,嚴嚴實實抵著光可鑑人的地磚,顫聲道:“微臣……參見王上。”

上方傳來陳王極致陰鬱的話音:“本王身子不爽利,太醫瞧瞧,本王犯了何病。”

方太醫這才誠惶誠恐地抬起頭來,拘謹地觀察陳王面色,因陳王懷中還抱了個粉面含春的美人,他只得儘量控制自己目光只落在陳王面上,但撞上陳王那滿是戾氣和陰狠的眼神時,方太醫心中還是一哆嗦,只覺自己今日必是要死在這裡了。

果然,下一瞬就聽陳王陰冷問:“瞧得如何了?本王所患何症?”

方太醫盈滿了恐懼和悽惶的腦子幾乎已成了一灘漿糊,思考都困難,更何論僅憑這一眼就斷出病症,他以腦門抵地,惶恐道:“微臣……微臣醫術不精,僅憑這‘望’,無法為王上診出病症,還請王上……准許微臣上前診脈再探一二。”

坐在上方的陳王突然冷笑起來,那狠厲的視線有如實質,方太醫縱使沒抬頭,卻也覺著自己肩背幾乎快被陳王那陰冷的視線燒出兩個大洞來,心中更是懼怕不已,不明白自己那話又犯了陳王的甚麼忌諱,忙磕頭告饒,說自己醫術不精。

陳王推開坐在懷中的美人,盯著方太醫的視線,陰冷如一條吐信的毒蛇:“王宮不養閒人,連本王是何病症都瞧不出的沽名釣譽之輩,拖出去砍了!”

立馬就有羽林衛入內,一左一右架起方太醫的雙臂往外拖行。

方太醫一醫官,豁出性命去掙也掙不開兩名羽林衛的鉗制,只得在大殿上哭嚎求饒:“王上,再給微臣一次機會吧!只要讓微臣診脈,微臣一定能斷出王上是何病因……”

豈料陳王聽了這哭嚎,臉色反而更加陰鬱鐵青,搭在龍椅上的五指,也極為用力地扣緊了那金龍扶手。

立在邊上的李太監忙一甩拂塵呵斥兩名羽林衛:“還不快把這庸醫的嘴堵了?吵嚷得叫王上心煩!”

羽林衛手邊沒有能堵嘴的東西,乾脆捏住方太醫的下顎用力一銼,直接將他下巴給卸了。

正拖著人往殿外去,卻又有小太監匆忙來報:“王上,王后娘娘帶人過來了!”

坐在龍椅上的陳王陰鬱抬起頭,先前被他推得跌至地上的美人也面露異色,李太監是個人精兒,只一愣後便很快收斂了面部表情,做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問陳王:“王上,這……這可如何是好?”

陳王冷笑:“甚麼如何是好?本王殺陳王宮的太醫,還需她一梁女首肯不成?”

李太監正賠笑不知如何接這話之際,殿門外已傳來喧嚷聲:“沒有王上的通傳,您不能進……”

“我家娘娘手持鳳印,打理六宮,這王宮裡有何地方去不得?今日是聽聞王上身體有恙,特來看望,你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竟敢阻攔?”

銅雀脾氣衝,從前又是武婢出身,一面罵一面帶著青雲女衛往裡擠,章華殿外的羽林衛們不敢衝溫瑜拔刀,愣是同小太監們一起被銅雀等人擠進了大殿來。

殿門大開,羽林衛和小太監們摔進殿後,忙跪向陳王請罪:“王上恕罪……王后娘娘一定要進殿,我等……阻攔不住。”

溫瑜一身山水濃墨般的蒼碧色華服,立於人群之後,抬眼慢慢地掃向陳王,不急不緩道:“本宮聽說王上身子抱恙,甚是憂心,特來探望一二,不曾想在殿外受阻,本宮憂心王上安危,底下人這才魯莽了些,王上應不至因此降罪?”

美人之所以是美人,就在於哪怕你明知她是毫無情緒,甚至可以稱之為冷漠地說出這番話來的,望著那堪稱絕色的容顏,心神卻還是止不住地一蕩。

陳王盯著溫瑜那張極致美豔又極致冷漠的臉,足足失神了兩息,回神後才夾帶著一股莫名的恨意冷笑起來:“王后如此關心本王,本王受用還來不及,又豈會怪罪?”

溫瑜聽著陳王這故意噁心她的話,面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只道:“那便好。”

被擠如大殿的羽林衛們還有些面面相覷,正不知是去是留時,就見立在陳王邊上的李太監衝他們做了個退下的手勢,一群人這才又退回了殿外。

方太醫在看到溫瑜時,情緒異常激動,明顯是想求救,奈何被卸了下巴,發不出聲來,只能張著嘴悽惶地一陣“啊啊”亂叫。

押著他的兩名羽林衛,拖著他還要繼續往外走,途經溫瑜身旁時,聽得她清冷出聲:“且慢。”

羽林衛被迫停了下來,看向陳王,等陳王接下來的示意。

陳王顯然已知曉溫瑜是為何而來,臉上更難看了些,放任自己徹底癱進龍椅裡,左手環抱著方才那美人,問溫瑜:“王后有何指教?”

溫瑜道:“本宮初來陳地時,水土不服,又頭疾頻發,母后讓方太醫前來替本宮診治後,才頗見成效。論起來,方太醫也算是母后賞給本宮的人,今日見他似開罪了王上,為著母后的一片愛護之心,本宮自然也得多問這一句的,不知方太醫所犯何事?”

李太監微躬著腰站在陳王身側,聽到溫瑜搬出太后,他眼皮動了動,但甚麼也沒說。

陳王盯著溫瑜,臉上還維持著笑,卻已有點猙獰的意味了:“怎麼?這庸醫診不出本王所患何疾,本王殺他不得?”

方太醫更激動地“啊啊”起來,似乎是苦衷頗多。

溫瑜平靜道:“本宮的頭疾時不時又發作,全靠方太醫的針灸之法才有所緩解,有道是‘術業有專攻’,興許是王上所患之疾,正巧不是方太醫所擅長的。要想盡快找出病因、解王上抱恙之苦,還是召集太醫院所有太醫,替王上把脈會診,如此才是上策,王上以為呢?”

陳王陰冷地盯著溫瑜,用力箍著美人的腰攬向自己,那美人痛得臉都變了色,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來,陳王獰笑出聲:“王后如此大費周章,原是來為這庸醫求情的啊?”

溫瑜道:“本宮顧念的,是母后的一片心意。”

此話不知觸到了陳王哪塊逆鱗,他臉色愈發陰沉了下來,盯著溫瑜道:“以為拿太后壓本王,本王便怕了?”

他鬆開攬在美人腰間的手,陰鷙道:“今日這庸醫,本王還真就殺定了!”

李太監在一旁裝死不敢應聲,近日才在陳王跟前得了臉的小太監自是不願意放棄這討好陳王的機會,當即對著兩名羽林衛喝道:“聾了不成?沒聽見王上的諭令?還不快將這庸醫拖下去斬立決?”

兩名羽林衛拖起方太醫要繼續往外走,溫瑜一語不發,但幾名青雲衛嚴嚴實實擋住了他們的路,他們只得再次停下。

那小太監自覺方才那一聲已得了陳王青眼,此刻腰板挺得更直了些,公然喝問溫瑜:“王后這是何意?”

溫瑜冷冷抬眸:“本宮說了,本宮的頭疾,唯有方太醫能治,今日這人,本宮必是要帶走的。”

撫掌聲從上方傳來。

一直護在溫瑜兩側的銅雀等人抬眼看去,便見陳王停下撫掌後,手肘撐於一側膝頭,身形微傾,用一種蛛網般粘稠得令人生厭的視線,打量著溫瑜,目光裡又潛藏著股說不出的惡意,莫名其妙地衝著溫瑜一笑後,道:“好啊,王后難得向本王討要甚麼東西,今日既一定要帶走這庸醫,行啊,取悅本王。”

說罷他整個人往龍椅上一靠,兩腿叉開,是一個極其無禮又極其放蕩的姿勢。

在場還有一眾宦官和兩名羽林衛,連方太醫都不敢嚎了,垂著首不敢看任何一方。

這簡直就是對溫瑜赤裸裸的羞辱。

以銅雀為首的一眾青雲衛早已變了臉色,若不是進章華殿不得攜帶任何兵刃,怕是她已當場拔劍了。

陳王見溫瑜冷冷地盯著自己,那目光就像是在看甚麼髒東西,面部不由因一股未名的恨意而有些扭曲,卻是再次望著她惡意滿滿地一笑:“怎麼?不會?”

他偏過頭看向被他冷落多時的美人,如喚一隻小貓小狗般道:“愛妃,你來教王后。”

那衣衫輕薄、雲鬢妖嬈的美人,便伏跪到了地上,眼角眉梢都帶著點討好的媚意,手腳並用地緩緩爬向陳王。

銅雀看著這一切,氣得死死握拳的手都在發抖。

那美人爬到陳王腳邊了,做勢還要用敷著香膏脂粉、嫩若桃腮的臉去蹭陳王腳上的靴子,一直靜默不語的溫瑜這才冷言出聲:“起來。”

美人動作微動,看看溫瑜,又看看陳王,一雙美目顧盼生輝,似不知還要不要繼續。

陳王則似笑非笑地盯著溫瑜:“王后學會了?”

銅雀對著陳王怒目而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溫瑜卻只淡聲道:“會了。”

那小太監見陳王如此當眾羞辱溫瑜,心中對溫瑜在王宮裡的地位已有了計較,此時再看溫瑜竟如此順從,哪還有一國王后、一國公主的顏面,心中愈發看輕之時,再開口也就更顯得高高在上了些,“王后娘娘那便請吧。”

說罷還裝模作樣地對著溫瑜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溫瑜信步上前,銅雀雖知溫瑜決計不會做出那等屈辱之舉來,但見溫瑜上前,卻還是止不住擔憂,低聲急喚了句:“公主……”

剛起話頭,卻見溫瑜與兩名羽林衛擦肩而過之際,徑直拔出了一名羽林衛腰間的佩劍。

“噗”一聲利刃入體的悶響,鮮血濺汙了溫瑜那身蒼碧色的華服,她冷玉似的面頰上,也飛濺到幾點殷紅,襯著她冰冷的眉眼,有種異樣的妖冶。

那對著溫瑜做出“請”手勢的小太監,眼底的高傲和輕蔑還未來得及全然收回,已捂著腹部口吐鮮血倒下。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呆了。

溫瑜收劍時,劍尖甩出的鮮血濺到了陳王臉上,被嚇得失聲的陳王這才如夢初醒般大叫起來:“護駕!護駕!梁女要弒君了!”

被抽走了佩劍的羽林衛也顧不得繼續押方太醫,和同伴一道圍向陳王大喊:“保護王上!”

門外的羽林衛一擁而入,反應過來的銅雀也忙帶著青雲衛橫擋在溫瑜跟前。

李太監這會兒不敢裝死了,半個身子護在陳王跟前,顫著尖細的嗓音對溫瑜道:“娘娘有話好好說,拔劍作甚……”

溫瑜甩落劍身上的血跡,劍鋒的每一次晃動都看得李太監膽戰心驚,她卻只輕飄飄扔下一句:“這太監對本宮不敬,可見平日裡也未曾將王宮的規矩和王室的威嚴放在眼裡,本宮替王上肅整宮紀,管教宮中目無法紀的奴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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