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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真要退婚?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71章 第 71 章 真要退婚?

陳巍和李洵稍作思量, 當即反應過來,退婚是假,藉機發作南陳才是真。

誠如南陳算準了他們不會當真放棄和南陳結盟, 反過來看, 南陳也是一樣。

這一場博弈, 都是踩著對方底線去奪利。

南陳以為溫瑜一介孤女, 柔弱可欺,先把大梁的臉面踩在了腳下,真要到兵戈相向的地步了,才重拿結盟說事, 那溫瑜必然也會讓他們像當年在長廉王府求娶時一般低聲下氣,將大梁的臉面重新捧回來。

陳巍遲疑道:“只是南陳既派了資政大夫同行,卻還縱著那小將胡來,分明是有意為之, 就怕這最壞的結果, 他們也是有應對之策的。”

溫瑜起身, 廣袖自臂肘處垂下,從竹簾縫隙間傾進的日光淌在那繡著繁複花紋的錦緞上, 恍若流金,她平靜道:“他們有應對之策,也得看我們接不接。”

“南陳的王太后不是個蠢人, 她必然是猜到我在嫁過去前,會提諸多條件,才故意如此安排,讓我認清現狀,明白今時不同往日。”

陳巍李洵二人都頷首靜靜聽著,今日在城門處面對那南陳小將的諸多冒犯之言, 若不是溫瑜這邊表了態,陳巍縱使心中有怒,也不敢擅做決斷。

南陳對他們的態度,取決於陳王和王太后。

而他們對南陳的回應,則取決於溫瑜。

這場較量,歸根結底,是兩邊掌權者的交鋒。

博山爐中升起的細白香線,被溫瑜垂下的紗袖拂散,她從容繼續道:“已有了此番的粗鄙無禮在先,後續南陳若再派來致歉的臣子,只需稍加守禮些,再於我們開出的條件上讓步一二,我們大抵便接受了。”

她似笑了笑,眸色淺淡得像是在從雲端看這人世:“我們想用在南陳身上的法子,他們已先我們一步用上了呢。”

李洵一時怔然:“那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想用退婚逼南陳答應更多的條件,南陳那邊若識破了,他們此計推行只怕便沒那般容易。

李垚哼聲道:“南陳知曉我們的目的又如何?只要他們還想坐下來繼續談,怎麼站著出這昏招的,就得怎麼跪著過來把這罪賠了!”

他看向溫瑜:“子瑜今日當機立斷,做得甚好。聯姻前與南陳的談判,是於我們最有利的時候,此時若退讓一步,將來便也只能步步退讓。你圖南陳的兵權,殊不知,南陳也盯著你手中的權勢。”

溫瑜道:“瑜明白。”

她所代表的大梁皇室,只要同陳王完婚後,南陳便也能借用這層名義。唯有殘存的舊梁勢力,才是她能一直牢牢攥在手中的,這也是她在聯姻前,必須和南陳達成協議,讓坪州以北相鄰數州都歸屬於她的原因。

既已和南陳陷入了僵持,那對於坪州外百刃關的駐防也必須商議一番。

蕭厲和範遠押著南陳資政大夫候在外邊,李洵提到他們已想出來守關的法子,只是關於軍事上的事,還是需他們自己說才能說得清楚,溫瑜便傳喚二人進去。

二人入內時,適逢陳巍先行退出去處理給南陳那邊送信的事宜,朝溫瑜拱手道:“那臣先命人將這退婚書快馬加鞭送往南陳去。”

蕭厲聽見“退婚書”三字時,身形便已微僵,他下意識抬首朝溫瑜看去,卻見溫瑜頷首應了聲“好”。

那一瞬他渾身的血似都燒了起來,“轟”的一聲直衝天靈蓋。

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她真的不嫁去南陳了?

陳巍已領命退了出去。

他盯著溫瑜看的目光失態得太過明顯,在溫瑜微顰了眉朝他看來時,範遠趕緊不動聲色撞了一下他胳膊提醒他。

蕭厲收回目光垂首,卻仍扼制不住胸腔情緒激盪,垂在身側的手,手背青筋都慢慢浮起,指尖灼燙。

溫瑜視線則若有所思地掠過他,再不露深淺地收回。

除了蕭厲出征陶郡回來那次,這些時日裡她幾乎沒再見過他了。

他似乎也刻意避著她,軍中大小事務都是由範遠稟報,再不濟也是由李洵代說。

溫瑜不知道他這躲著自己是意味著甚麼,想了許久,大抵明白過來,他或許是想通了,知道對她的這份感情是不會有結果的,所以選擇了疏遠做好一個臣子應做的事。

這是好事。

他方才的失態,是因為聽說她要退婚麼?

溫瑜不覺得高興,或者說,很早之前,她就已學會在諸多瑣事裡,把自己抽離出來,不帶絲毫情緒地,只從掌權者的角度去處理那些棘手的問題。

蕭厲曾一度讓她覺著為難,一是他幾次救過她性命,恩人的身份讓他在她這裡十分特殊;二是有那段逃亡生死與共的經歷,她時常也弄不清自己對他的感情。

但她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所以在一次次迴避他的感情後,覺得愧疚。

現在不同了,蕭厲已經嘗試過放棄喜歡她,只是以為她真會和南陳退婚後,才有這片刻失態。

沒有了感情上的負擔,溫瑜不再覺得虧欠。

她這一生,前十幾年過得太過順遂,後來的坎坷又來得太快,以至於豆蔻年華時,她都不曾想過,自己會喜歡的,將來期望嫁的,是一個怎樣的人。

如今溫瑜更不會去想了。

她只會往這條荊棘叢生的路上一直走下去,不期望任何一把攙扶。

她目光平和地看著蕭厲和範遠:“李大人說,你們想出了守關的法子?”

範遠是個實在人,平日裡便對蕭厲多有照看,當著溫瑜的面,更不會搶蕭厲的功,當即便抱拳道:“是蕭校尉從陶郡回來後,不眠不休數日想出來的,由蕭校尉向翁主推演吧!”

溫瑜聽到從陶郡回來不眠不休幾字,似微攏了下眉心,但並未說話。

底下人很快將沙盤搬至了廳房內。

溫瑜坐在上方,李垚作為她的師長,亦在左側有一把太師椅,其餘謀臣則分站兩側。

蕭厲先前被退婚的訊息衝得有些亂了心神,此刻亦收斂了思緒,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回沙盤上,神色和目光都不自覺地變得冷銳:“五萬人強攻百刃關,一萬人守,末將推演了所有排兵的可能,固守皆是敗局。”

這一點範遠深有體會,抱臂託著下顎點了頭。

底下謀士道:“可若是反攻,沒了百刃關的天險,咱們的將士殺出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蕭厲眸光凝在百刃關外的山坳兩側,周身說不出的肅殺冷沉:“非是出關和南陳硬搏,我們固守關內,以坪州的商道,沒有糧草之憂。南陳北上遠征,卻必要靠糧道運糧,糧草若告罄,沒個十天半月續不上糧。”

李垚已聽出蕭厲話中的意思,皺巴巴的眼皮微抬,喝問:“小子想燒南陳的糧草?”

此話一出,便已有不少謀臣搖頭:“此計是異想天開,糧倉歷來是軍中重兵駐守之地,且素來會用狡兔三窟的伎倆混淆視聽,你怎知他們糧草真正囤於何處?便是知道了,又如何突破南陳的重重守軍,燒燬軍糧?”

溫瑜亦凝神瞧著沙盤,等他答覆。

蕭厲長睫垂覆,於肅殺中溢位了幾分沉寂的蕭索:“我不知,但百刃關外的橫斷嶺若被燒了,不管南陳將軍糧藏於何處,應也都跟著化為灰燼了。”

屋內眾臣一時屏氣,溫瑜赫然抬眸,直直地看向了蕭厲。

上一次他是想燒船,這一次是想直接燒山!

溫瑜在那瞬息間感到了一股從後背竄起的寒意。

蕭厲似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同她對視,溫瑜從他眼中看出了點絕望的狠厲和虔誠。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只想你贏。”

溫瑜愕然,只覺自己靜如一潭死水的心湖,又似被甚麼重重撞了一記,此前所有的泰然和平靜都有了土崩瓦解之勢。

打破這死寂的是李垚突然笑喝的一聲“好”。

他似對蕭厲的這計策尤為滿意,道:“百刃關地勢險要,南陳便是強攻,也絕非一兩日可攻下。能進關的又只有橫斷嶺中間的那條古道,南陳若是紮營,必會往山上扎,一來可遮掩部分營帳,叫我們不知其兵力部署,規避夜襲;二來,也方便就地伐木取材,造攻城器械。”

他說到此處頓了頓,看向蕭厲:“此計雖可行,但山上必然也有南陳的諸多斥候,你要如何避開他們的耳目燒山?”

蕭厲道:“讓我們的人換上南陳戰死兵卒的衣物。”

李垚便再次朗聲笑開,難得誇讚了句:“後生可畏啊!你這用兵的手法……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定定地看了蕭厲兩息,似真在蕭厲身上找故人的影子,沒瞧出相似的地方來,才道:“人老了,看到出眾的後生,便總容易想起些當年的人物來。太平盛世裡,人人都讚頌儒將,但山河傾覆,麾下有一殺將,未嘗不是件好事。”

“你既能想到靠燒山,來讓南陳縱使逃得了人馬,也帶不走糧草,老夫便且再點你一點,還未至夏日,山上枯木茅草不多,要想火勢大盛,需先在山上藏好預燃的火油,再觀其天象,尋個刮西北風的日子去燒,才能火借風勢,百里燎林。”

蕭厲抱拳:“多謝大人指點。”

李垚擺擺手示意不妨事。

議事中途休息時,卻在裡間忽地問溫瑜:“你曾說,他是雍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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