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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怎麼,要悔婚不成?”……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69章 第 69 章 “怎麼,要悔婚不成?”……

李垚像是聽見了個甚麼笑話, 質問溫瑜:“敢問翁主拿甚麼做到?”

溫瑜道:“瑜以為,陶郡就是瑜交給先生的一份答卷。”

她在李垚恃才漠然的眼神裡,從容自定, 繼續道:“家父在時, 常贊先生乃當世管仲, 有大治之謀。先生不願輔佐瑜, 無非是認定瑜難擔大任,非爭世之才。比起空口向先生許諾甚麼,瑜以為,拿出實績, 更能讓先生看到瑜的誠意。”

她揖手向李垚一拜:“瑜已奪下陶郡,想拜請先生為瑜謀事,不知先生可願?”

李洵拿眼打量李垚,心說翁主這禮數已是周全之至, 這臭脾氣的老傢伙可莫要再不識抬舉了, 他幫襯道:“李大人一腔抱負, 不也正愁無處施展嗎?翁主慧穎好學,來坪州時日雖淺, 但已接手了坪州府內一切大小事宜,在陳大人往陶郡去後,將坪州打理得井井有條, 若再得大人輔佐,何愁他日不能同裴頌一爭高下,誅此禍亂河山的敖黨走狗為王爺報仇?”

李垚並不理會李洵的搭話,只看著溫瑜道:“你與你兄長的確不太一樣,當初老夫拒了收你兄長做學生,他日日晨昏定省到老夫居住請安, 替老夫打掃書齋,勤問學問。如此堅持了三月有餘,被老夫厲色驅趕,才終不再至。”

他哼笑一聲:“老夫若想收學生,這般愚笨示誠者,可如過江之卿。那些儒家的酸腐學士吃這一套,但老夫才不稀罕。若心誠勤勉便可成大才,那地裡的耕牛皆可坐化昇仙,哪至被套上枷柦揮鞭驅使?”

他說罷,審視般盯著溫瑜:“你的脾性,對了老夫胃口。但你想老夫替你謀,所謀為何?殺裴頌?還是奪回你溫氏的皇權?”

溫瑜眸色烏沉:“殺父殺母殺兄之仇,瑜必報之。但這天下,素來是能者居之,從未有過屬哪一家的說法。從宣統年至韶景年,溫氏為皇,可在這此之前,王氏、陳氏、姜氏也曾為皇。天下,終是萬民的天下,仁德大治者,方可一統四海疆域。瑜想完成的,是瑜父兄為完成之大志,祛除舊梁沉痾,匡扶山河社稷,解救萬民於水火,並非是爭主這天下的權。”

李垚久久地盯著溫瑜,那目光銳利且砭骨,像是要透過那一身皮相,將靈魂都看穿。

溫瑜一直沉靜堅定地同李垚對視著。

良久之後,李垚開口:“你奉我一盞茶。”

一直提心吊膽的李洵聽到此處,方才轉憂為喜,忙招呼底下侍從:“快快!奉一盞茶來!”

自古拜師都有敬茶之禮,李垚讓溫瑜奉茶,便是收她做學生的意思。

昔日世子尚未曾入他眼,今翁主竟成了他的學生,李洵激動之餘,眼眶酸熱,甚至有了幾分涕零之感,只覺溫氏再興有望。

下人很快捧了一盞茶前來。

李垚就那麼坐在苗圃邊的石墩上,溫瑜長裙逶地,捧過茶盞遞與他:“先生請用茶。”

李垚接過茶,並未立刻喝,而是道:“老夫挑揀了大半生,終是收了你這麼個學生,你將來若無一番作為,老夫愧矣。從明日起,無論你府務多忙,五更天便要到老夫這裡讀書,老夫會隨時抽問你書中的學問,若答不上來,次日便再早一更天過來溫書。”

昭白憂心溫瑜的眼疾,擰眉就要說話,被溫瑜眼神制止,她頷首道:“瑜記下了。”

李垚這才用茶蓋颳了刮茶沫,飲了一口。

李洵比昭白更會看時機些,忙道:“大人如此督促翁主上進,下官知大人用心良苦,只是翁主近日常秉燭看書,傷了眼睛,大夫特意叮囑了,不可再長時間觀書,這晨間的溫書,可否讓伴讀隨行,替翁主唸誦?”

李垚方知溫瑜傷了眼睛一事,道:“可。”

隨即又看向溫瑜:“你既奉老夫為師,今後學問上老夫會對你嚴苛些,但若有疾在身,直言即可,在老夫這裡,不興懸樑刺股的做派,只要你能完成課業,便是日上三竿過來都無妨。”

溫瑜頷首:“瑜謝過先生。”

李垚便也點了頭,讓她先行回去處理旁的事務。

溫瑜便這般開始在李垚那裡學治國之道,李垚佈下的課業極多,她時常累到昭白在邊上唸書念著念著,她便聽得睡著了,每每應對李垚那近乎刁難的抽問,她雖險答上來了,卻還是常被李垚貶得一無是處。

不過三日,溫瑜便瘦了一大圈。

李垚的授學方式,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可她硬是撐了下來,身體累極之餘,腦子裡也再無暇想別的。值得欣慰的是面對諸多棘手事務,她再沒了從前的無從下手之感,能很快地梳理出一個處事章程來。

李洵每日都要向溫瑜呈報坪州和陶郡的諸多要緊事宜,溫瑜的進步,他是最能直觀感受到的,替溫瑜高興之餘,又有些覺著李垚把溫瑜逼得太緊了。

這日他向溫瑜稟說陶郡郡守姚正卿不願歸順之時,溫瑜疲憊得又一次聽睡著了。

李洵瞧著,便是一聲嘆息。

他輕手輕腳退了出去,同昭白知會一聲後,去尋了李垚。

他同李垚算是忘年交,私下說話沒那般多避諱,直言:“大人待翁主,是否太苛刻了些?”

他皺巴著張臉:“您交與翁主的那些,哪是幾朝幾夕就能學完的?”

李垚坐在菜畦裡,侍弄地裡的菜苗,道:“本是沒指望她能學完的,老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原是怕她浮躁,才在第一日故意加重課業,想先敲打她一二,哪料她雖學得吃力,卻真把那些東西啃完了。”

李垚目光變得悠遠:“或許,她就是重興溫氏的那根苗子,但時局不等人,她的對手是裴頌,是魏岐山,還有南陳那位垂簾把持朝政多時的老王后。老夫予她喘息的餘地,便是在把她往來日的的絕路上推。”

李洵聽得這些,又是一聲嘆息,知他也是為溫瑜好,道:“罷了,晚些時候,我再向翁主稟說姚正卿不願歸降一事吧。”

李垚知道此人,不甚在意道:“此人有些才幹,韶景元年被貶陶郡,他心向魏岐山,多是對大梁有怨。”

李洵說:“翁主也曾這般與臣說過,故先讓臣去勸說,他若不願,翁主再親自前去規勸,多這一重臺階,也可讓他瞧見翁主的招賢之心。”

李垚聞言,卻從鼻子裡哼聲道:“這個酸腐傲才的老東西,算盤倒是打得好,想給自己貼個被子瑜親自邀為座上賓的名聲,也不瞧瞧自個兒配不配!”

他在菜畦旁的水桶裡洗淨了手,起身道:“老夫瞧瞧去!”

-

溫瑜這一覺睡醒,便聽說姚正卿已同意歸順了。

她頗為意外,問了昭白才知,是李垚前去“說服”的,將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只差隔著牢房門,沒法指著姚正卿鼻子讓他觸柱謝罪去。

昭白顯然很高興,說:“先前在南下的途中,對那些搖擺不定的謀臣,李大人也是這般狠顏厲色,罵得他們面紅耳赤,羞欲遁地。”

溫瑜揉揉額角,道:“繼續替我念書吧,明早前若學不完這《景順政訓》的上篇,得被先生罵得羞欲遁地的,便該是我了。”

她房裡的燈燭,又是亮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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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坪州軍駐軍處,蕭厲的軍帳燭火亦是燃了一宿。

天將明時,範遠巡營至此,見他帳中亮著燈,欲順道交代他些關於南陳使臣進城後的巡防事宜,掀簾進帳,便見蕭厲兩臂撐在案前,凝神盯著鋪在案上的輿圖。

他全束起的發散了一縷耷在額前,下巴上也冒著許多細短的胡茬兒,似許久都不曾好眠過的模樣。

範遠吃了一驚,道:“你這是多久沒睡過覺了?”

蕭厲似這才發現有人進帳來,鋒利的眸子只抬起掃了來人一眼,便又落回了輿圖上,整個人精神高度集中。

範遠走進一瞧,才發現他手上那份輿圖,已密密麻麻地做滿了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標註。

他不解問:“這是甚麼?”

蕭厲用在油燈處燒焦的竹籤在輿圖上畫了最後一筆,他按按眉心,冷凝的面色終於緩和了些,說:“我推演了多日,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情形都試了一遍,終於找出了這沙盤演兵時唯一能讓坪州獲勝的法子。”

此言一出,範遠看那張輿圖的神色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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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陳迎親的使臣抵達坪州的那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豔陽高照,萬里無雲。

陳巍從陶郡趕回,和範遠一齊在城門口迎接使臣。

被放入關的接親隊伍只有數百人,皆是一身紅色吉服,烏泱泱停在了城門口。

站在喜轎前後的,手持鑼鼓嗩吶,吹吹打打,後方綿延無盡的,則是抬著聘禮的人。

陳巍在喧囂的鑼鼓聲裡,朝著馬背上的南陳使臣揖手道:“使者大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南陳使臣並不下馬,頗有些倨傲地道:“吾王信守同大梁溫氏的婚約,願迎娶溫氏菡陽,與大梁締結秦晉之好,特命本將軍前來接親。此去南陳路途遙遠,不宜過多耽擱,恭請菡陽翁主上轎吧。”

如此輕慢的態度,當即便讓城門口處的諸多舊梁官員臉色難看了起來。

南陳使臣手握韁繩,輕蔑地掃過那些變了臉色的舊梁官員,傲慢勾起唇角。

一道冰冷到攜了殺意的目光,引起了他注意。

南陳使臣尋著那目光看去,同人群中一身著甲冑的冷峻青年視線對上。

那目光可真兇啊,頗像是蠻地荒狼在冷冷盯著踏入了自己領地的入侵者,只要叫他尋到機會,他便能一口咬斷入侵者的咽喉。

他同對方對視兩息,冷笑道:“怎麼,你們大梁改主意了?要悔婚不成?”

作者有話說:抱歉這次斷更得有些久,過年期間太忙了,被各種瑣事榨乾了時間,給大家遲來的新年祝福,希望你們都平安健康,快樂順心~

評論區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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