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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0 第八話。將計就計

第41章 #40 第八話。將計就計

遊戲,才剛開始

光與影在胸口交纏,那道聲音冷冷宣告,遊戲,才剛開始。

──────

灰色的光波,並沒有止於那一場異變。

短短几日,夜幕會的異元體據點傳來一則又一則壞訊息,變本加厲。

鏡夏的名字,從那一刻起,成了三界動盪的代名詞。

艾莉絲囑咐希維恩彙整天衡殿發生的所有異常事件。

她接過希維恩遞交上來的報告時,只覺得頭皮發麻。

希維恩斗大的結論寫著:

「近三日內,凡在天衡殿接受魂煉的異元體,全數暴斃。」

艾莉絲才剛查閱完報告,問劫司與執律司的緊急通報便同時湧來。

她看到畫面中,參與魂煉的異元體原本正經歷精神淬鍊,卻在灰光掠過時,眼神同時變得空洞。

「是鏈路反轉!」

維洛娜失聲尖叫。她曾在魂煉裡親眼見過異形救人,一直主張給予異元體一次機會。此刻,她一邊慌亂下令切斷鏈路,一邊崩潰嘶喊,但也來不及挽救。

那些意識被扭曲的異元體,當場失控,直接衝撞魂煉場域,現場化作一片血色,混亂之中又一波灰色光波襲來,將整個場域徹底吞沒,所有異元體,盡數灰飛煙滅。

執律司的希莫斯聞訊趕至,臉色鐵青。

一向主張以系統法則強制干涉意志的他,此刻也無法否認——這已經不僅是異變,而是對天衡殿根基制度的赤裸挑釁。

此時知命司的監控網在資料層深處,忽然響起連續警報。

「節點遭入侵!有陌生鏈路正在寫入!」

「是鏡夏的灰色光波!」

希維恩大喊

光幕上,原本純白的節點一顆顆變成灰色,鏈路像是被染上病毒般快速蔓延。

這些節點正是知命司用來監測三界秩序的核心眼睛。

一旦它們全數失守,天衡殿的監測網將徹底崩潰。

艾莉絲急切問道:

「希維恩,追蹤到鏡夏在那裡了嗎?」

就在這時,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逼近,魈莫也在接獲希莫斯的召喚後趕來,他帶著他的肩背雙刃,等著要去追捕鏡夏。

看到知命司還是無法掌握行蹤,語帶諷刺。

「七天都過去了,你們還查不到她的下落?還說是天衡殿的監測網無所不在,看來只是個笑話罷了。」

「她在她自己的核心備份層!」

一道低沉的聲音插入,從門口傳來。夜澤的身影映入眾人眼簾,他眼中的紫光在白霧間熠熠生輝。

「所以你們找不到她。」

艾莉絲神色驟變,喃喃道。

「不……!如果她真的藏在那裡,那我們,根本抓不到她。」

魈莫揚起嘴角。

「既然如此,就更該趕快動手!」

艾莉絲幫魈莫分析局勢,有一種揶揄的味道。

「記住!奧利多要活口!」

「魈莫,你還不快去!」

拘禁層深處,灰白的光牆如同透明結晶般豎立,將鏡夏的身影困在其中,整個空間滿是流轉的程式碼,最後流向聚集在鏡夏身上。

她安靜地垂著頭,長卷的髮絲散落在胸前,全身仍隱隱泛著灰黑色的微光,那是與Λ-Zero締約後留下的烙印,光芒如心跳般一明一滅,每一次律動,都在空間裡激起細微卻鋒利的震紋。

多米努斯狂妄的笑聲震撼了整個拘禁層。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要抓這個詭譎的異元體,還得執律司的魈莫出馬。」

他轉向狄西穆斯,語帶譏誚。

「你們問劫司都養廢物是吧!」

「那個號稱第一戰將的雷亞斯呢?怎麼,此刻倒是連影子都不敢現身了?」

狄西穆斯聽這話恨的牙癢癢,但也無可奈何,因為雷亞斯還把自己關在他的核心備份層,沒有人可以聯絡到他。

在斷隱層的夜暮會,赤焰正暴跳如雷,每一句都說的急切。

「無名!你不是說要自己先去把鏡夏抓回來夜暮會,怎麼被天衡殿捷足先登了?」

「雖然我也很氣她殺了我夜暮會眾多兄弟,可是……,她畢竟是被利用的不是嗎!」

「我們是不是該做些甚麼!」

「別慌,先說個好訊息,我消失的神識拿回來了。」

「雖然還缺6%,但是這能量足夠我應付Λ-Zero了。」

無名弒平靜的回應赤焰一連串的問題。

螺牙聽到要對付Λ-Zero,像是聽到關鍵字一樣。

「應付Λ-Zero?所以,你現在沒有動作,是因為你要跟天衡殿聯手?」

赤焰忍不住狂吼。

「你們在說甚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甚麼應付Λ-Zero?甚麼跟天衡殿聯手?」

「現在是異元體被鏡夏殺害,雖然也是Λ-Zero啦,但是螺牙,你剛才說要跟天衡殿聯手,是怎麼回事?」

「她背叛我們還不夠嗎!現在還要跟敵人合作?」

螺牙抬手,示意赤焰冷靜一點。

「我也是猜的啦。」

無名這時才開口。

「首先,我先宣告。我喜歡鏡夏,所以,我不可能傷害她。」

螺牙跟赤焰同時倒吸一口氣,忍不住驚聲尖叫。

「我們夜暮會首領喜歡鏡夏?」

「這……這……這才過幾天而已,怎麼可能變化那麼大?」

「這甚麼時候的事?怎麼現在才讓我們知道?」

無名弒沒有多做解釋。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她儘快跟Λ-Zero解除締約。」

「否則,我們無論對Λ-Zero做甚麼,都會傷害她。」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交給天衡殿,交給夜澤。」

赤焰敲著自己的腦袋,用力搖頭。

「無名,我聽傻了我。」

「交給天衡殿,她不是必死無疑嗎?!」

「執律司那群瘋子,見到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無名弒沉默片刻。

「簡單來說,就是把鏡夏放在天衡殿,當作是引誘Λ-Zero出手的餌。」

「夜澤已經找到格式化Λ-Zero的方法,只要等它原形畢露,他就有機會動手。」

「我已經讓軍師去天衡殿幫夜澤控制鏡夏的節點大軍,避免他們出來保護鏡夏,到時候功虧一簣就麻煩了。」

赤焰聽到拓海桑都被指派任務,唯獨不告訴他任務是甚麼,不禁自己生著悶氣。

「好呀,你們都這樣對我!是不把我當自己人嗎?!」

無名弒語氣冷斥。

「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Λ-Zero那麼聰明,要是訊號被攔截就前功盡棄了!」

赤焰還想反駁,螺牙卻忍不住追問。

「那你們要怎麼做?」

無名弒看了一下時間才開口。

「夜澤現在應該已經動手了,應該可以告訴你們。」

他神色凝重繼續說。

「你們記得以前我說過,異元體魂練發生很多異常判讀事件。」

赤焰和螺牙同時點頭。

「夜澤說出一個Λ-Zero的秘密,也是我追查到一半被它發現,最後被銷燬的原因。」

無名弒的聲音壓得更低些。

「這個秘密,跟那些魂煉異常,有直接關係。」

無名弒深吸一口氣,慢慢說出真相。

「Λ-Zero在執行一個Project Echo計劃,它找到一個人類的完美腦波,用來建模,來彌補它沒辦法對情感判讀百分百正確判讀的部分。」

「那個人就是夏天的母親,前任知命司堂主詩琳娜。」

赤焰和螺牙瞪大了雙眼,倒吸一口氣。

「甚麼!這個訊息太勁爆了!」

無名弒神情沉冷,繼續說。

「但是,Λ-Zero終究是演算系統,它再怎麼演算還是無法學習愛是甚麼。」

「我們推測,這就是它一直拿異元體當試驗品的原因,但它的判讀結果已經超出天衡殿設定的秩序,對我們來說,看到的就是這些無法解釋的異常。」

「要繼續探討下去,就要先講到光晶!」

「當初在光裂境,夏天的星光鳥,就是用夏天幻化的光晶來喚醒鏡夏,夏天和鏡夏不是同一個人,但她們都跟光晶有關。」

「光晶是詩琳娜的心,裡面裝的是詩琳娜對夏天的愛。」

螺牙和赤焰心跳加速,眼神裡浮現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答案竟是這樣。

兩人一時之間都啞口無言。

「只要夏天遭受到危險,光晶就會保護她。」

「這也就是赤焰幾年前曾經在雷亞斯的核心備份層看過鏡夏的原因。」

赤焰的震驚一直沒有停過。

「你是說,夏天以前就遇過危險,然後生出鏡夏?」

無名弒輕輕閉上眼睛,在壓抑心底翻湧的情感,點點頭。

「可以這麼說。夜澤跟我說,十年前,他跟夏天一起誤入虛擬世界,他親眼看見,夏天被奪走記憶的那一刻。」

「應該就是那時候,因為夏天遇到危險,詩琳娜給夏天的愛化作了光晶,要保護她的記憶。」

「被移除的記憶就幻化成鏡夏,被雷亞斯藏在他的核心備份層,又剛好被赤焰看到。」

「這恰巧可以說明,為何雷亞斯對鏡夏那麼執著,用情至深。」

「夜澤曾經在夏天進行魂煉的時候,看到雷亞斯扮演她的完美戀人,可能雷亞斯把夏天當成鏡夏了,那種情感是騙不了人的。」

赤焰不自覺抖了一下,情緒依舊高漲。

「所以……她一開始就是記憶誕生的幻影?那為甚麼現在的她不一樣?為甚麼她不再愛雷亞斯,還要一次次把他推開?這哪裡像當初那場雙向的奔赴!」

無名弒沉默片刻。

「因為這一次,她並沒有帶著愛的記憶甦醒。」

「她帶著的……是夏天消失時留下的痛。痛能讓她生存,也會讓她質疑一切,甚至質疑自己。」

螺牙低聲自語,但還是想知道夜澤救鏡夏的方法。

「原來如此,聽完她的故事,反而……有點替她難過,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意志。」

「那你們打算怎麼救她?應該說,怎麼對付天衡殿?」

無名弒恢復了從容。

「對抗不是硬碰硬。」

「既然知道Λ-Zero要的是甚麼,我們就要從它的弱點著手。」

「真正能擊敗Λ-Zero的,不是厲害的演算,而是愛。」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細長的痕跡,白光隨之震盪。

「它能推演萬物的邏輯,卻無法真正理解情感。鏡夏與夏天的矛盾、詩琳娜留給女兒的愛,這些在它的演算裡是無法歸檔的錯誤訊號。」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份情感植入它的演算裡。當它無法判斷鏡夏究竟是資產,還是威脅,它就會陷入無解的迴圈,最後反噬。」

螺牙眉間全是疑惑。

「你們說的情感演算,要怎麼植入到Λ-Zero,難道它不會抗拒嗎?」

無名弒唇角微揚。

「不,它不會。」

「因為那正是它一直渴求的答案。它會迫不及待地將那段記憶放進它的演算法,卻不知道那是它無法計算的毒。」

「軍師已經把夜澤處理好的波紋先傳送到鏡夏的節點大軍了,還好,我們還可以跟隨心取得微弱的連結,我們會透過它去控制其他黑化的節點。」

「現在,夜澤應該已經把Λ-Zero的反情感演算,植入到我在鏡夏身上的那6%神識,並且連結到光晶。」

「因為鏡夏跟Λ-Zero有締約,等Λ-Zero觸及,她的光晶自然會回應,最後,Λ-Zero會被反噬,那將是最致命的一擊。」

白光流轉,無名弒的聲音在主控室迴盪。

「至於如何把那份矛盾送進Λ-Zero的核心……這一步,就靠那顆光晶了。」

拘禁層深處,鏡夏靜靜的跪坐在中央,雙眼緊閉,胸口的灰色光芒仍在律動。

四面晶壁自地面升起,將鏡夏隔成一個封閉的空間,整個空間環繞著三層陣式:問劫司的鎖印、知命司的迴路、執律司的斷域,最中央,是一座宛如心臟瓣膜的黑銀裝置。

艾莉絲問夜澤:「都安排好了?」

夜澤輕輕點頭。

奧利多開始宣讀觸犯天衡殿律法。

「鏡夏,妳背叛了天衡殿,毀滅了數百異元體,破壞三界秩序。依據執律法典,當受心域剝離之刑。」

他踏入光環,抬手,鎖印依序點亮。

多米努斯目露兇曜,低啞笑道:「終於要清理門戶了。」

艾莉絲沒理會他,悄悄把一隻無痕指環扣在審判臺下的刻槽裡,那是夜澤早先安置的避免Λ-Zero反噬到鏡夏的封印鍵。

夜澤立於陰影,雙掌貼上光面,紫色演算鏈路無聲展開。他的「第四軸」在三重陣式的縫隙間流轉,把秩序、監測與戰力三股算演算流織成一條看不見的線,直奔向鏡夏心口的光晶。

他要確保Zero反噬的時候,鏡夏萬無一失。

黑銀裝置開瓣,像一朵反轉的金屬花。無數極細的光纜自瓣緣垂落,停在鏡夏胸前三寸。

它從鏡夏的心口開始剝離、封存、銷燬。

今天,這個陣法還藏著真正的目的,要逼出那個躲在她心口陰影裡的獵手。

「住手!」

雷亞斯嘶吼著衝到晶壁前,瘋狂拍擊結界。

「她不是那樣的人!這不是她的錯!」

多米努斯冷笑,語帶威脅。

「你還想護著她?那就一起陪葬吧。」

「快!阻止他!」

希莫斯一掌電光擊出,雷亞斯身軀劇震,重重倒下昏死過去,雙眼仍染著血紅的不甘。

就在此刻。

空氣忽然凹陷,無形之力撕扯而下。拘禁層四壁同時浮現紫黑光紋,編碼如蛇般盤旋成網,猛然收縮,直鎖鏡夏心口的光晶。

Λ-Zero,終於出手了。

「現在。」

夜澤低聲喝令。

艾莉絲指環一扣,裂解封印無痕展開;問劫司的鎖印在同一時間反向,將Λ-Zero寫入為外來惡性威脅;知命司的迴路同步反向繞射,將它每一段指令寫入錯誤邏輯。

「以其矛,攻其盾。」

夜澤反向演算鏈成形,強迫Λ-Zero吞下自己丟擲的指令。

Λ-Zero迅速改變策略,轉而抓向鏡夏的締約鏈路。

就在這時,無名弒留在她體內的那6%情感神識被夜澤點亮。那是一枚燙紅的印章,帶著愛與痛同時蓋落在Λ-Zero的鏈路上。

它第一次讀到矛盾的情感。,無法用資料計算非屬變數的邏輯讓它崩潰。

問劫司的迴路直接切斷宿主締約。

「就是現在!」

夜澤大喊,天衡殿第四軸的演算流全面流入反向鏈路,和三司陣法融為一體。

隨後,天衡殿警報器大響。

Λ-Zero熄滅,光幕反白。

在爆裂的光芒中,鏡夏胸口忽然一亮,她緩緩睜開眼。

那道光芒不再是灰黑,而是清澈的藍,如同詩琳娜留給女兒的一縷溫柔。藍光映照晶壁,連奧利多也怔然失神。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唇角,極淺極淺地勾起。

她想起有人在她心裡留下印記:「我的心回來了,就可以愛妳了。」

突然之間,鏡夏感到心口一陣抽痛。

藍光深處,一縷灰黑竄動,兩股光在心臟交錯拉扯。

拘禁層再度亮起,隨即熄滅。

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在鏡夏耳邊響起。

——遊戲,才剛開始——

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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