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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1 第五話。是陰謀吧(下)

第22章 #21 第五話。是陰謀吧(下)

一靈一影,一左一右

最可怕的錯誤,不是程式當機,而是當錯誤被秩序稱作正確。

──────

是啊!天衡殿在怕甚麼呢?

螺牙繼續追問:

「那,是發生甚麼事讓你懷疑?」

「連冥衡都不能知道的秘密是甚麼?」

「不是隻有一件。」

無名弒目光落在赤焰與螺牙身上。

「你們兩個,不就是最直接的例子嗎?」

「你們現在活得比天衡殿那些人還要完整,卻被系統判成異常。你說問題出在哪?」

他敲了敲胸口:

「這說明問題不在你們,而在那套由Λ-Zero主導的判定機制,錯的是制度本身。」

赤焰和螺牙對視,終於明白無名弒一直在追的缺失,究竟指向哪裡。

「你們都知道魂練制度的殘酷對吧?」

「那更該知道,你們就是那套系統眼中的異常樣本。」

「但,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沒有發生任何異常事件,為何還被判定成異元體。」

赤焰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了螺牙一眼:

「我?我記得那時候是軍師在觀測層撿到的我,我還記得自己莫名其妙被說成異元體,然後就收到執律司的銷燬命令,從頭到尾問劫司從來沒有出現過,我也沒有參加過魂練。」

「最後,被軍師救走,在這裡休養很長一段時間,才逐漸恢復記憶。」

「沒錯,在檔案裡面,你被記錄成靈魂異元體,赤焰。」

無名弒語氣平靜。

「你沒失憶,是系統說你情感壞掉了。檔案顯示你的身體曾經歷過極端的情緒崩壞,那段波動過大,系統判定不具有魂練資格,應該直接銷燬。」

「你記得的那些痛,是Λ-Zero寫給你的。根本沒發生過。因為實際上,你根本就沒有這樣的經歷,當然也就沒有違反天衡殿的秩序。」

「簡單來說,就是無中生有。」

「所以他們要銷燬我,是因為我根本沒犯過的罪?」

「我記得我明明在虛擬世界跟殘界邊緣帶隊巡邏,就突然被告知要被銷燬。」

赤焰交叉在桌前的雙拳握得更緊了。那種本能的痛,彷彿是殘存的碎片正試圖說話。

「我發現你的那天,觀測層剛好出現一道臨界孔洞,你才被我們撿回來。」

拓海桑拍了一下赤焰的肩,再看向螺牙。

螺牙笑了笑,彷彿已經知道自己是甚麼。

「那我呢?我是資訊相關的異元體吧。」

「你是資訊復影型異元體,」無名弒緩緩開口,「Λ-Zero從某位死去的魂煉者記憶裡撿了一段片段,丟進你身體裡。」

「而你,就是那段記憶形成的副本。簡單說,你被灌入某人的記憶殘像,但還好,你自己的意識很強大,沒被覆寫。」

螺牙露出一抹苦笑。

「怪不得我一直夢到奇怪的東西。」

無名弒點頭。

「你們兩個,一左一右,一靈一影,都是這個制度無法接受的異數。」

「所以,我讓你們站在我左右。因為,這場戰爭,不能只靠我一個人。」

「夜幕會成立的宗旨不是反秩序,我們只是拒絕讓靈魂被系統定義。」

「那如果我們都不是原本的自己,」螺牙低聲說,「我們現在這樣存在,是不是也不合法?」

「不合法的是他們。」

無名弒轉過身,眼神沉靜,像是早已看穿這一切。

無名弒站了起來,背影筆直得像一把沒入石縫的劍。

「不是你們錯。」

「是那個系統,一開始就錯了。」

他轉身走向另一端牆面,手指在某個隱藏介面上滑過,牆面隨即裂開一條細縫,一道暗櫃緩緩滑出。

「接下來我要給你們看的東西,是連冥衡也無法訪問的資料段。也是當年,我決定離開天衡殿的理由。」

「但,還沒離開就被Λ-Zero銷燬。」

赤焰猛然站了起來,椅子在背後撞得咯吱作響。

「所以你是說,連你這樣的人,系統也說砍就砍?」

他指著牆面那塊裂縫,咬牙道:

「你甚麼都還沒做,他們就想先動手?」

「這他媽根本不是秩序,是謀殺。」

無名弒沒理會赤焰的怒氣,繼續說:

「這段資料,是我在冥衡塔找到的。被層層鎖起來,連堂主級別都沒有解密許可權。」

「它來自Λ-Zero內部,傳輸記錄卻經過了天衡殿多重手動干預。」

「我還沒能完全開啟它,但光是這些資訊,就足以讓人背叛一個系統。」

拓海桑補上一句:

「也就是說……有某些人,正在阻止Λ-Zero說出它真正看到的東西。」

螺牙一臉不解:

「所以我們現在懷疑的是:Λ-Zero是不是也被封印住了?」

無名弒點頭,眼神變得沉重:

「我不知道那段資料裡是甚麼,但我想知道,天衡殿到底在怕甚麼。」

無名弒將手掌平貼在暗櫃表層,輸入一道指令後,一組資料流緩緩浮現於空中。那些資料看似凌亂,卻在他指尖一一重組,化為幾個熟悉得讓人不寒而慄的標籤。

他語氣低沉,像是正在翻開一部不該存在的黑歷史。

「我追查到的,那些所謂的魂練試煉,關卡背後的設計邏輯,根本不是給你透過的。」

「除了剛才說的情緒臨界點、自我意識的覆寫容忍度這二種,還有一些我搜集到的案例。」

第一段光帶閃爍成一個任務重播的模擬片段,畫面中異元體被迫選擇拯救夥伴還是完成任務。

選擇排他式任務

他冷靜念出那行文字,「試煉中故意製造『救人 vs 完成任務』的極端對立,每當有人選擇犧牲,系統就會記錄為『最佳解』。」

他短暫停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Λ-Zero想要的,也許根本不是透過者,而是,能毫不猶豫捨棄情感、服從秩序的個體。」

第二段資料,顯示一名異元體在鏡面關卡中看見與自己完全相反的存在。

自我認知崩壞

「這些是在模擬取代,但會讓你以為他在要求你自我反省。」

「Λ想知道,如果給你一個假的你,你會選擇融合,還是毀滅?這是在訓練可複寫性。」

他揮手切換下一組資料流,畫面中多位異元體即便完成所有關卡,仍被系統標註「異常」並強制封鎖。

無勝率設計

「這些人都有共同特質,不服從,或者太過有自我。」

「Λ-Zero不是在扶植靈魂的成長,而是在最佳化它的模型。說白了,就是刪掉那些不利預測。」

他最後放出一段片段,畫面出現某個試煉場中,一個不在任何資料庫的人影突入其中,畫面雜訊後,那人意識被強制同步進流程。

非登入試煉者突入

「這些人根本沒登記,卻莫名其妙出現在試煉場,而且還能被Λ-Zero直接整合進來。」

「所以我才說,這些試煉……根本是清洗程式。系統正在篩選一種人,也在移除另一種人。」

無名弒看著浮在空中的幾組程式碼,臉上看不出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寒意逼人。

赤焰聽完,一臉「我是在聽恐怖故事嗎」的表情,沉默好幾秒才開口。

「你是說,系統設計關卡,不是為了讓人過關,而是故意想看誰該被剔除?」

「這種東西也能叫魂練?那根本就是道德滅菌試煉。」

他皺著眉,抬頭看向無名弒。

「選擇救人就被淘汰,是怎樣,連善良都得先申請嗎?」

螺牙也沉著臉。

「哇靠,這種『自我認知崩壞』我聽都沒聽過。系統居然真的要測你可不可以被副本取代?」

「所以現在那些看起來怪怪的異元體,我要先懷疑他們有一半的記憶不是自己的囉?還是乾脆就不是原來那個人?」

他一邊說,一邊抱著手臂,像是突然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在某場試煉裡偷偷被換掉了。

赤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被換掉的話,我懷疑原版更吵。」

「笑死。」螺牙翻了個白眼,「我比較擔心我那副本記憶如果比我聰明,我是不是直接笨死在這裡。」

無名弒沒理會他們,只靜靜補了一句。

「現在你們知道了吧,為甚麼我說那不是淬鍊,而是篩選。」

赤焰深吸一口氣。

「你說這是你離開天衡殿的原因。老實說,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憑甚麼還信過那一套。」

而螺牙則緩緩點頭,語氣輕卻透著冷意。

「這要說不是陰謀,我把我的左手資料介面拆下來吃掉。」

「但是,這些異常,就從來沒有人發現嗎?」

無名弒輕輕轉頭,看向牆上的暗影投影,再望向拓海桑。

拓海桑沉重的回應這個問題:

「不是沒有人發現過,但每一個提出疑問的人,最後都消失了。」

「系統的迴圈會把吸收異常,或者銷燬,沒人能逃過。」

「就像我。」

螺牙神色一變。

「軍師,你是說,你也曾經這樣被消失?」

「而這些異元體,他們是被收編或刪除?」

拓海桑點了點頭。

無名弒語氣淡得像一道關機指令:

「這才是Λ-Zero最可怕的地方。」

他走回主控臺,輸入一串程式碼,螢幕上開始分割出數十個子畫面,都是歷年異元體記錄的殘片。

一些畫面中,有人眼神茫然倒在地上,有人站在選擇前猶豫過久被標記為無透過價值,還有人甚至剛踏進關卡第一秒就遭到封鎖。

拓海桑低聲說:「我們早就在蒐集這些錯誤,但直到最近,資料量才大到足以交叉比對。」

「我們開始懷疑,Λ-Zero的主線運算目標,已經從預測世界如何毀滅,變成定義誰該留在世界上。」

「軍師,你的意思是,它自己改了目標指令?」

螺牙忍不住插嘴。

「我們懷疑,Λ-Zero本身還在運作,但中間有某段運算流程被植入了篩選規則,或被替換。」

無名弒低聲說出那句他壓在心裡最久的話: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直到赤焰開口。

「我們之前是在救人對吧?但現在,如果我們甚麼都不做,是不是等於幫它繼續作怪?」

「那我們還算甚麼夜幕會?」

無名弒盯著他看了幾秒,難得笑了出來。

「你終於說出口了。」

但在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情緒。

「可惜這樣的我們,即使再怎麼努力,在天衡殿的系統裡,依然只有被銷燬這一個選項。」

螺牙眯起眼,盯著那些還未解碼的封包。

「所以你到現在還沒能開啟它們?」

「因為它有多重金鑰封鎖,一層來自天衡殿,一層來自Λ-Zero本體演算法。」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呢?」

赤焰轉頭:「你該不會想用你那臺半殘的主機來炸系統吧?」

「也許不用炸。」螺牙吸了一口氣,「我最近找到一個在虛擬世界裡流竄的節點殘影,它的加密邏輯,跟無名說的這段封包有一點像。」

赤焰低聲咕噥:「這下真的要踢到神的門了。」

螺牙咧了咧嘴角,「那就看看它會不會出來接客。」

空氣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系統運算聲都顯得格外銳利。

無名弒沒再說話,只點了點頭。

下一刻,資料流動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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