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 第六話。心動之旅
這個冬天有點熱
他們以為只是旅行，其實是心跳在不知不覺間，換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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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賽結束那天下午，「夜神五虎」和方小語從比賽會場走出來，雖然很冷，但陽光正好，像是特別許給他們的嘉獎。
「我們是不是超強的？」白子易一邊揮著手上的透過證明，一邊在校門口原地轉圈。
「那是因為我超會分析好嗎！」楊駿馬上補刀，還不忘拍拍自己背上的資料夾。
「喂，別在公共場合出現多重人格。」嚴洛懶懶地揹著包，抬頭望了下還算溫暖的太陽，「那是我幫你順過的。」
「你們吵死了啦！」方小語跳到中間舉手，「既然成功進決賽，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燒烤？吃到飽？唱歌通宵？」白子易眼睛一亮。
「都太普通了！」方小語比了個X手勢，「我提議，寒假可以去我家！啊不是，是我阿公家，臺東的知本溫泉，泡湯看星星吃阿粺早餐，你們一定沒試過！」
「溫泉我只有在日本泡過欸！臺東有溫泉喔？」白子易一出口，嚴洛和方小語上前作勢要打他。
「……真的假的？」楊駿轉頭問方小語，「妳家在知本也有溫泉？」
「我阿公開的溫泉民宿啊！可以住整棟，車票自己出，我負責吃住導覽全包！」方小語得意的叉腰。
「喔喔喔！」白子易眼睛都亮了，「我想吃那個甚麼……知本甚麼粿！」
「阿粺，是阿粺！」方小語笑。
「我可以。」嚴洛點頭，居然率先答應。
「欸？你竟然願意跟大家出去旅行？」楊駿驚訝。
「不然你們會惹禍，得有人帶腦出門。」
一陣鬨笑中，夏天低頭微笑，她轉過頭看向左手邊的夜澤。他站在陽光邊緣，正低頭看著手機。
「夜澤，你要來嗎？」她小小聲的問。
他抬眼回應：「你會去？」
「嗯。」她點點頭。
他沒有多想：「那我也去。」
夏天唇角止不住翹起來。
不久，就迎來屬於他們高二的寒假。
寒假開始的第三天早上，六點十五分，車站月臺上，天還沒亮，整排年輕人站得歪七扭八，睡眼惺忪，提著行李準備搭上往臺東的普悠瑪。
「這麼早出門是要逼死誰……」嚴洛裹著羽絨外套，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我為了你們一個月前就訂票了，懂不懂浪漫。」方小語興奮地說，揮著車票，像領軍遠征似的站在最前頭。
「夏天咧？」方小語找不到夏天急咧咧的大喊。
「在那邊。」楊駿指了指月臺口。
夏天站在夜澤身邊，一人拉著一隻箱子，兩人不知在說甚麼，遠遠就知道他們倆笑得燦爛。那一刻，他們的氣氛安靜、柔和，和人群的喧鬧形成反差。
「……他們是不是在放閃？」方小語眯起眼，「可惡，這次旅程，我一定要當電燈泡！」
「你明明是導遊……」嚴洛無奈。
夏天和夜澤聽到呼喚走了過來，夏天拖著小行李箱站在後面，側身看了夜澤一眼。他戴著黑色墨鏡，站得筆直，無疑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他不說話，眼神卻落在她的圍巾上。
「綁反了。」他忽然說。
「啊？」夏天低頭還沒反應過來，夜澤已經伸手替她重新打了一個結。
動作沒有很快，但意外地仔細，他的手抓住圍巾輕輕從她脖子前繞過，周圍的空氣就像是被拉緊了線，夏天不自覺屏住呼吸，臉紅得不像話。
「好了！這樣才不會冷。」他淡淡說。
火車剛好到站，眾人一哄而上。
方小語興沖沖拉著夏天，「欸欸欸！我們坐這裡好不好？我帶了餅乾跟卡牌。」
「太好了，我正想找你交換新遊戲卡牌！」白子易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揹包肩帶，把她拉進旁邊的座位。
「啊啊啊等一下！我要跟夏天坐啦！」方小語抗議聲沒說完，就被白子易塞進雙人座，還自己擋在外側坐定，「行李放這、卡牌給我、餅乾也交出來。」
「你是強盜嗎？！」方小語氣呼呼地拍他。
白子易理直氣壯：「我是社交天才，懂得分配資源。」
另一邊，夏天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夜澤很自然地牽拉著手領到他的座位旁，然後幫她放好行李，指了指靠窗位，「這邊比較安靜。」
車廂晃動不大，夏天靠在窗邊，外頭是大片還沒甦醒的田地和蜿蜒鐵道，她耳邊還有夜澤幫她系圍巾的氣息。
「睡一下吧。」夜澤忽然開口，把脖枕遞給她，「再過二小時就到臺東了。」
「你連這都有。」
「幫妳準備的。」
夏天抱著脖枕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靠了過去，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車廂安靜了一段時間，只有輪軌的規律聲響，像是某種不會驚擾誰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流動著。夜澤沒說話，只微微偏頭看她一眼，嘴角有那麼一瞬間輕輕上揚。
民宿是木造的老湯屋，屋前有一池天然溫泉，帶著溫潤硫磺氣味，房間窗外就能看到遠山，天色被冬日的陽光曬得透亮。
晚餐過後，大家分批輪流泡湯。夏天早早結束泡湯，換好衣服後在湯屋外走廊吹風。
她剛走出來，就撞上剛要進去的夜澤。
「你還沒泡嗎？」
「剛整理完資料，晚一點。」他視線在她微紅的臉上停了一下，伸手把她鬢角的一縷溼發撥開，「臉那麼紅，泡太久了？」
「沒有啦，是……湯太熱。」
兩人短短几句話後沉默下來。走廊木頭被晚風吹得微微作響，她低頭看著腳尖，他看著她的側臉。
「等等要不要去後院看看？」他問，「小語說那邊可以看到星星。」
後院空曠無人，一盞昏黃燈映著木椅與冬夜。遠山靜默，星光像撒在天邊的光晶。
他們並肩坐著，看了很久，誰也沒說話。
「比賽結束以後……」夜澤忽然開口，「如果我真的離開這裡，妳會記得我嗎？」
夏天一愣，心跳頓時洶湧起來。她轉頭看他，看進他眼中不常出現的深邃與遲疑。
「我不想忘記你。」她低聲說，聲音微微顫抖，「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記得。」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沉默幾秒，他伸手捧起她的臉，小心翼翼地說：「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對的，但我知道……這是我想做的。」
他吻了她，一個比火湯還熱，比臺東星空還靜的吻。
然後她回抱了他，甚麼也沒說，但心跳全寫在眼睛裡。
大家泡完湯後躺在客廳打地鋪，一邊吃宵夜，一邊玩「說實話才能吃火鍋」。
輪到夏天時，方小語逼問：「最近腦中最常出現的人是誰？」
夏天咬著湯匙不講，嚴洛偷戳夜澤：「你也想知道吧？」
夜澤咬著魚餃，淡淡說：「我已經跟她一起來了。」
夏天耳朵瞬間紅透，低頭拼命撈湯底。
「哇喔喔喔喔喔！」方小語大叫，拿起湯勺敲桌，「這甚麼高階示愛發言！可以了可以了，這題給過、直接過！」
「OMG！這種發言是合法的嗎？太犯規了吧！」平常還算穩重的楊駿罕見抱頭大喊，手指還沾著鍋邊的湯汁，眼神卻停在夏天身上，好幾秒才移開。
「我抗議！」嚴洛舉手，笑容有點僵卻還是擠出來，「原來這鍋湯是戀愛湯，不早說，我還準備了搞笑段子耶。」
「你本來就只會搞笑啊。」白子易冷冷補了一句。
「拜託，我也曾經認真想過要贏得她芳心的好嗎？從國小開始夠久了吧！」嚴洛舉筷指著夏天，語氣半真半假，「只是她眼裡只有夜大神，不公平，這樣我們是要組隊還是參加修羅場？」
「下次改成個人賽，我保證不組隊了。」楊駿低頭喝口湯，語氣聽起來像是玩笑，卻沒抬頭看任何人。
夏天咬著下唇，剛想說甚麼，卻發現夜澤不動聲色地把一塊煮得剛剛好的羊肉放進她碗裡。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就像一記無聲宣言。
嚴洛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但很快就笑著扯開話題：「好啦好啦，戀愛劇場結束，來，下一題，不敢說實話的，要喝完這一杯醬油湯！」
「嚴洛你是不是失戀失智了？」白子易直接制止。
「是啊，我失的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女生，結果還要幫她煮火鍋。」嚴洛笑著說，但笑容裡多了一點說不清的苦澀。
大家各自回到房間休息，整間民宿靜了下來。二個女生住在二樓靠窗的和室房，男生則睡在另一側的臥室，整棟老屋在夜裡顯得安靜又溫暖，木板會微微響，像是這段旅程也有了呼吸。
夏天洗完澡，吹乾頭髮，方小語早就入睡了。她窩在被窩裡看著手機螢幕，時間顯示開啟Line的最新訊息，是夜澤發的。
夜澤：「我還醒著」
她看了一眼傳送時間嗯，不久，立刻回傳。
夏天：「我也是」
沒多久，手機亮了起來。
夜澤：「明天早點起床，我帶妳去看日出」
夜澤：「5.好了」
她的心跳像忽然踩到甚麼節奏點，敲得又亂又甜。
夏天：「你不會遲到吧」
夜澤：「我不會錯過妳」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怕被方小語發現又趕緊拉緊被子，把臉埋進枕頭。
指尖繼續遊移在訊息框裡，猶豫地打下幾個字，又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夜澤…我好喜歡你」
……刪掉。
她最後只傳了一個表情符號：
然後蓋上手機，閉上眼睛，唇角仍然彎著。
外頭夜色濃濃，遠山靜靜。
那夜的風很冷，但他們不會記得，因為，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