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2 第四話。那個瞬間
爺爺的書房
喧囂將一切掩蓋，唯有他的沉默眼神告訴她，他們的故事，就像一顆按下就無法復原的心跳鍵，從此再也無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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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比想像得還大，挑高的天花板配上深色木樑與古董風吊燈，有種歐洲老宅的莊嚴感。 方小語驚呼連連：「你這根本是電影拍攝場景！」她開始興奮地用手機到處拍照，還對著沙發自拍好幾張。
夜澤倒是習以為常地走進廚房，泡了一壺紅茶。「你們自己坐，我去拿點點心。」
大家一邊喝茶一邊討論數學的解法，只有夏天坐得略微拘謹，視線不斷飄向通往二樓的那道樓梯。
「二樓有甚麼啊？」嚴洛看見夏天的目光，好奇問道。
夜澤愣了一下才回應：「我爺爺的書房在樓上，還有一些存放老東西的房間。」
「可以參觀嗎？」方小語眼睛發亮，顯然已經按捺不住。
「妳又來了！這道題還沒解完欸，認真點。」白子易指著方小語算了一半的題目提醒她。
方小語一屁股坐到地毯上，開始打滾，「不行，我就是想在這裡當幽靈。」
「妳現在就挺像的。」白子易笑著，拿起桌上的橡皮擦丟向她，被方小語巧妙的閃躲過去了。
夜澤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有些地方比較亂，不過你們想去的話，又不介意沒複習到功課，那就……走吧，挑不會被爺爺罵的地方看看。」
大家像一群探險隊緩步踏上二樓木梯，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走廊牆上掛著一排黑白照片，多數是穿著舊式西裝的人物，最中間那張照片裡，一位年輕男子站在某棟熟悉建築前。
「欸，這不就是你家嗎？」嚴洛指著照片。
夜澤點頭，眼神卻略過那張照片，停在一扇半掩的房門前。
「這是我爺爺的書房，爺爺有交代過裡面東西不能亂碰。」
他開啟門，房間裡的書牆頂著天花板，厚重的書櫃排列得像小型圖書館，窗邊還有張深綠色天鵝絨單人躺椅。夏天注意到房間中央隱約織著一個圓形圖騰，金色線條交錯繁複，如同無限迴圈的命運圓弧，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總覺得那個圖案哪裡看過，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怪，只默默低頭，繼續跟著大家往前走。
他們離開書房，沿著走廊轉了個彎，走道盡頭有一扇白色的門，門口地毯是灰藍色短絨，上面沒甚麼圖案，一看就知道跟剛才爺爺的書房風格完全不同。
「這間是……？」方小語已經探頭往裡看。
「我房間。」夜澤淡淡地回答。
房間比他們想像得更大些，窗戶開得很高，陽光斜斜地灑在一整排黑色木櫃上，牆面是冷灰色，沒有多餘的裝飾，靠牆邊整齊擺了三臺電腦。上面除了參考書還有好幾盒開過的電子零件包。書桌上並排三臺電腦，其中一臺螢幕正在跑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另一臺開著資料庫視窗，最左邊那臺則是連著幾支感測器模組，看起來像甚麼比賽用的測試工具。
「哇靠……你這不是房間，是科技宅男的秘密基地吧。」白子易忍不住驚呼，「欸，不是，你搞這麼多臺電腦幹嘛？」。
說完，看著夜澤桌上錯綜複雜的傳輸線動手玩起來，「這是甚麼？我拔一條線會爆炸嗎？」
「你這是在挖礦嗎？」嚴洛湊近看那臺跑資料圖的機器。
「這臺是做資料分析的，那臺跑模擬演算……這些是我之前參加全國程式挑戰賽用的。」
「這應該是做回測……咦？」楊駿湊了過去，目光在畫面上停下來，「你也在追Meta最近那組人工智慧基金的動態喔？」
夜澤嘴角浮出一點淺淺的笑，「只是拿來練習模擬策略。沒想到你也在看？」
「那我下次分享我寫的指令碼給你看，有幾個策略還不錯。」
楊駿繼續讚歎夜澤：「你這根本可以開個副業欸。」
兩人迅速展開一段冷門話題，旁人一秒變背景。
方小語看到地毯又坐下，開始自拍。「你房間好有質感喔，冷淡系天花板美學！」
「你爸媽咧？都沒看過你說家裡有其他人。」嚴洛順口問道。
夜澤背對著他們，手指點著鍵盤，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有我跟爺爺。」
「喔……」嚴洛本來想追問，但見他沒多說，也沒再繼續。
夏天慢慢走向夜澤的床。無意間看到床頭櫃擺著一本熟悉的書，是那本哈利·奧古斯特的十五種人生。她坐到床沿，翻開書頁，不自覺翻到第237頁。
跟上次看到的一樣，那一頁的文字開始浮起來、組合，又長成一個圖騰。
但這次，書頁表面的圖騰泛起一層微光，又幻化成剛才在爺爺的書房看到的螺旋紋路與殘缺符號，現在正在交錯閃爍，它，居然啟動了全息投影。
夏天屏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影像慢慢顯現出來，他坐在陰影中，背對著她，看不出來在做甚麼。
她立刻側身拉著坐在地上的嚴洛叫道：「嚴洛，你快看！」
嚴洛起身，半跪著湊過來看了一眼，「看甚麼？書？怎樣？」
「你沒有看到圖騰上有投影嗎？」
「沒有啊！哪裡有圖騰？」嚴洛講的斬釘截鐵，他左手往後拉著夜澤的衣角，喊：「夜老大，夏天說你的書很奇怪，你幫忙看看。」
「哪裡？」夜澤繞到夏天面前，方小語、楊駿、白子易全部跟著圍了過來。
「這裡啊！」夏天左手拿著書，右手比畫著圖騰和投影出現的第237頁。
「夏天，這不就是妳那天傳給我的那一頁，我實在看不出來有哪一句可以當名言捏。」方小語眼尖，立刻看出來就是那天晚上夏天拍的那一頁。
「奇怪，怎麼沒了！畫面消失了。」夏天還是不解為何會這樣，她明明有看到奇怪投影的呀。
「哪有消失啦，上面都是字啊。喔！妳這樣不行啦，耍我們。」嚴洛一屁股再坐回地板上，繼續把玩著夜澤放在書櫃下層的地球儀。
大家七嘴八舌繼續發表意見。
方小語：「嚴洛閉嘴啦，不然我可以幫你報名特異功能選拔賽看看。」
白子易：「夏天是不是偷偷下載甚麼？」
楊駿：「妳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啦，還是我幫妳按紓壓一下，一分鐘五佰！」
「……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她闔上書，心臟卻還在跳得飛快，她抬頭看了夜澤一眼。
「我真的有看到投影啊……」夏天不服氣地念叨著。
但身邊的氣氛早已回歸喧鬧。
嚴洛正拿著白子易的鉛筆盒當飛鏢，兩人玩得不亦樂乎；方小語拉著楊駿在地毯上模仿她自創的「幻象舞步」，笑鬧聲此起彼落；整個房間充滿了年少無畏的喧騰與歡鬧，好像在告訴她，剛才那道投影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幻覺。
只有夜澤，仍靜靜站在她對面，眉眼沉靜。
那一刻，夏天的心跳得更快了。
書頁的另一端。
冥衡，奧利多，遠在殘界深處的密室中，一道光牆正閃爍著微弱的波紋。
奧利多站在光牆前，瞇起眼看著畫面中被擷取的視角。坐在床沿的是上次那個少女，手指仍停在那頁書上，她的神識亮度微微超標，卻不屬於任何序列。
他轉頭對剛走進來的艾莉絲說：「夜澤那小子更新差不多了，但他需要更大的能量才能回虛擬世界，是時候幫他想個辦法。」
奧利多再看了光牆一眼。
「希望不要因為這個女孩功虧一簣了。」
「如果她能看見……那就不是偶然。」
第二次見到夏天的奧利多，比上次更想知道，這個少女，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