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7.2 他們不再是從前的小孩子
距離陳析的故事線開始只剩沒多久。
宋知禮坐在車上,呆愣愣的。
「這次要不是為了那個大專案,大家也不會來參加這齊總辦的酒局。」魏歆不放心,「小禮,妳確定要去嗎?」
她回過神,遲了幾秒才點頭:「當然,我現在是魏歆姐的助理。」
「真的嗎?」魏歆瞇起眼,「真的不是妳為了要見陳析嗎?」
「都有。」她沒有撒謊。
宋知禮已經從早上心慌到下午,越是鄰近晚上,她的胸口就不能控制的疼痛。一方面,魏歆並不知情,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魏歆就如同她親姐般,實在是不想任何人受傷。所以勢必要讓她在會場,她才能安心。況且,作為魏歆的助理,出現在酒局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差不多要出發了。」魏歆看了眼手錶,十分不情願的讓司機開車。
這一路上,宋知禮忐忑不安,不停祈禱。
車子穩穩停在會場前。
宋知禮抬頭看著大大的匾額,上面用書法寫著:川鳥。
她事先查過,這間川鳥日式料理,也是齊總旗下的。今天進了齊總的場子,想要成功出來,看來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後面到來的車子,她看著眼熟,下來的人正是陳析。
陳析震驚的望著她,手上整理西裝的動作停下。
她抬起食指,抵在唇邊,搖了搖頭。
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否則他們三個人會落入慘境。
陳析遲疑地收回目光,裝作沒事一樣走了進去。
正好魏歆也交上請柬,她們跟在陳析後面,如此像見到陌生人一樣的反應,陳析和魏歆各自都收到調侃。
宋知禮站在邊上,默默注視著一切。
「陳特助,噢,不是,現在要改口叫陳總了。」有人走上前,眸光充滿不屑,「想當初,你還是魏總身邊的忠犬呢,怎麼,狗急了也咬主人?」
話落,其他圍觀的人捧腹大笑。
她默不做聲的擰起眉。
只會用狗來形容別人的人,她也瞧不起。
「夠了。」歷盡滄桑的嗓音響起。
她仔細一聽齊總的聲音,說是歷盡滄桑也美化太多,不過就是煙抽太多。
在一眾西裝白領中,齊三穿著眼花撩亂的POLO衫出現,的確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我們小陳,也算是魏歆帶出來的,現在晨曦文化能做成這樣,也得多虧魏歆。」齊三不知為何提到魏歆,說著在會場上找起她的身影,「好久沒見到我們魏歆了,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一樣古錐。」
宋知禮剛想開口,魏歆大著膽子上前:「齊總找我?」
今日的魏歆高高紮起馬尾,身穿女士西裝,幹練十足,大紅唇一張,氣場不輸齊總。
「 呦,我們魏歆也到了。」齊總一見到人,露出泛黃的牙齒:「這麼久沒看到妳,從甚麼都不懂的小朋友,現在變這麼有女人味。」
魏歆輕蔑的往旁邊看去,隨即換上一張營業用的笑容:「齊總說笑。」
「好了,人都到齊了,開始吧!」齊三大手一揮,坐進主位,在魏歆踏出步伐打算離開時,叫住:「魏歆,今天來恩師旁邊吃個飯,怎麼樣。」
被帶來的秘書、助理,被安排到了另一桌,她佔了個最佳位置,注目著主桌的一切。
魏歆深吸一口氣,的確在她剛踏入這個行業時,是齊三手把手教,最後才發現,齊三是看上她的身體,想把她手把手從辦公室教到床上去。這件事,只要是圈內人都略有耳聞,真實狀況陳析最清楚,當初她就是被陳析救下。
想到這,魏歆不禁寒慄,在這麼多人的場合之下,齊三表面上作為退休已久的人,私底下是黑白兩道都沾,她知道忍怒齊三會是甚麼樣的後果,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宋知禮看得出來魏歆忍住噁心在齊總身邊坐下,心頭同樣湧上不適。
「齊總。」
來的人還有楚謹年,見魏歆兩難的處境,端起桌上的酒杯過去。
「小楚。」齊三剛要放上魏歆肩上的手,頓了幾秒後放下,順勢拿起盛滿清酒的杯子,「稀客。」
「怎麼會,齊總的場,我哪次沒到。」楚謹年捕捉到那雙沒有得逞的手捏緊拳頭,他如往常一樣,對誰都冷著臉,齊三也不意外,「這杯我幹了,齊總隨意。」
「啊,對,不介意我在這坐下吧?」楚謹年指向魏歆身邊。
「請。」齊三對他看著長大,卻發展迅速,甚至有超越他的楚謹年保有忌憚,自然不想和他硬碰硬。
楚謹年順理成章的在魏歆身旁坐下,跟在楚謹年旁邊的是陳析。
新一代侯亞市三巨頭,坐一起也不為過。
「來,魏歆,吃菜。」
齊三不斷獻殷情,拿著他自己用過的筷子,給魏歆夾了許多。
魏歆忍著噁心,禮貌性的道謝,一場飯吃下來,她被安書厘治好的胃病,一下子又恢復成以前的樣子,又疼,又反胃。
「來,喝一杯。」齊三在身旁,有意無意的和她做身體接觸。
直到齊三摸上魏歆的大腿後,她拿走酒杯的手一抖,全灑在腿上。她還沒來得及抽過衛生紙,齊三就已經拿著帕子毫不留情的按了上去。
「哎呦,魏歆怎麼這麼不小心。」齊三沒有收斂的意思,手上帕子越發得寸進尺,加大力度的往沒有被潑到的地方擦去,他那一口噁心的牙齒,因為扯起的嘴角,越露越多顆,彷彿站在身邊都能聞到他嘴裡的惡臭。
宋知禮站起身,卻被身旁的男子壓了下去:「宋小姐,不可。」
她這才認出來,是陳析的助理。
看來,為了不讓她淌這趟混水,陳析事先告知過了助理,坐在她身邊,盯著她。
現下這個狀況,宋知禮也只能乾著急,又得時刻緊蹦著,就怕出了甚麼意外,她可能也不用回家,就和其他人一起命喪於此。
眼看齊三的手,越往裡面伸,楚謹年將清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放,玻璃杯瞬間碎裂,連帶著清酒,飛濺在四周。
在場的人被嚇得哆嗦,齊三也停下動作,目光狠戾:「你是來砸場子的?」
「太大力了,抱歉。」楚謹年從胸口處,抽出自己的手帕,優雅的擦手,潔白的手帕染上一層鮮血,他視若無睹,冷眼對上齊三。
陳析站起身,把魏歆拉起,帶到身旁。
「齊總,還是管好自己的手。」陳析表情嚴肅,「不是第一次了。」
齊三自然記得陳析壞過他一次好事,也是差點就能得逞,又被毀了。
「你他媽」齊三氣不過,不顧眾人在場,抄起身旁服務員備著的葡萄酒,往陳析身上砸去。
宋知禮一驚,反射性地站起身,嘴裡卻喊不出聲。
「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當大家以為玻璃瓶真的會砸下來時,魏歆霎那間握住齊三的手腕,力量大的驚人,齊三吃痛,手中的葡萄酒掉落,被魏歆快速接過。
她臉上沒有一絲波瀾,言語間冷若冰霜:「老孃忍你,忍有夠久了,也算是給你足夠的面子了吧?」
「為甚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我的底線。」魏歆舉起玻璃瓶,往齊三身上使勁摔下。
巨大的爆破聲傳入外面,一群人闖進會場,手握著小型手槍,嘴裡喊著:「幹,他媽誰開的槍。」不管三七二十一扣下板機,震耳欲聾的槍響聲劃破平靜,眾人尖叫著四處亂竄,還是有無辜的人被擊中,倒在地上,鮮血徐徐流出。
電影角頭的場在眼前上演。
耳鳴聲還在持續,宋知禮還保持著摀著耳朵的動作,軟了腳。
面前出現陳析的助理,前後搖晃著她,試圖喚醒她:「宋小姐」
耳鳴一過,她才反應過來:「我在、我在。」
「跟我來!」助理抓著她往人流中擠去。
「魏歆,妳好大的膽子。」
主桌還在繼續,齊三也是被自己的小弟突然開槍嚇得抱頭,眼看是自己人就無所畏懼:「砸我場子是吧?是我這幾年對妳太好是吧?」
魏歆、楚謹年和陳析,絲毫不畏懼。
「我們不是之前的小孩了,齊總。」楚謹年用手帕在傷口處纏繞成厚厚一卷,趁齊三不注意,猛地揍了一拳:「剛剛魏歆沒砸你,真的是便宜你了。」
齊三被打這一下,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老大,這邊!」遠處有人喊著齊三,齊三連滾帶爬的逃到門口。
「魏歆,沒關係,得不到妳,還有妳妹妹啊!」齊三跌跌撞撞的被小弟扶起,猖狂地仰天大笑:「你真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嗎?」
他們三人深感不對。
陳析迅速在會場裡尋找身影,沒有看到人。
他和魏歆對望,都看出對方心裡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