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6.4 掉馬甲
魏歆的書房，兩人正襟危坐。
「所以妳的意思是，妳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魏歆有些不解。
宋知禮補充：「是其中之一。」
現在這個場面，總覺得有些似曾相似。
「妳說妳叫甚麼？」
「宋知禮，叫我小禮就好了。」
魏歆歪頭：「和知知的名字很像。」
「是的，也是這樣，才有緣分來這邊。」她沒有說出魏知理這個名字的由來，瞎掰了幾句，儘量讓這一切聽起來不要太瘋狂。
「很瘋狂的一件事。」魏歆接著道。
宋知禮啞口無言。
「那我妹妹呢？」魏歆問出最在意的事。
宋知禮沉默許久，回應：「等一切都回到正軌，我就會消失，她就會回來了。」
「那她會受這麼多傷，都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嗎？」
很不幸。
「是的。」
魏歆嘆了一口氣，蹙起眉頭：「能讓她不要受這麼多傷嗎？」
「我就是這麼想的，我回去之後會再和公司溝通，那個」宋知禮發現以現在這樣，那聲姐姐，似乎說不太出口了，「能叫妳魏歆姐嗎？」
魏歆點頭，她才接著說：「魏歆姐不要擔心。」
「能讓我妹妹回來就好了。」
宋知禮疑惑：「魏歆姐，不懷疑嗎，這一切的真實性？」
「其實我早就有感覺到。」魏歆撐著臉，半倚在沙發上，「妳的言行舉止，和知知沒有一絲相似之處，但確確實實是知知的身體。」
「而且就算是遊戲世界又怎樣，我照樣在這裡混的風聲水起。」魏歆驕傲的抬起手，「來，喝杯酒，歡迎妳來這裡玩。」
宋知禮眼神追隨著去拿酒瓶的魏歆，悄悄問道：「她剛剛沒喝嗎？」
「她一直都這樣。」陳析見怪不怪。
魏歆開了瓶紅酒，光她一個人，半瓶就沒了。
「來，小禮，敬妳一杯。」已經醉得差不多的魏歆硬是拿起酒杯，靠在宋知禮身上，晃來晃去，「小禮，要是需要甚麼幫忙，姐罩妳。」
「趕快把故事結束，我的知知才能回來啊！」魏歆話說得含糊不清。
宋知禮搶過她酒杯：「魏歆姐，別喝了。」
「讓她喝吧。」陳析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我跟妳說噢，小禮。」魏歆終於肯放下酒杯，全身卻像一隻八抓魚，朝她撲了過來，「陳析到小學都還在尿褲子。」
魏歆是趴在宋知禮耳邊說的，她以為自己說的特別小聲，事實上，坐在對面的陳析放下玻璃杯的手一僵。
「把她放到床上吧。」陳析站起身，把魏歆從她身上扒下來，魏歆也放棄掙扎，任由陳析擺佈。
陳析拉起人，往書房的床上一丟，魏歆安穩地沉進棉被之中。
「走開，別對我魏歆姐這麼暴力。」她看不下去，撥開陳析，「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回到自己房間，宋知禮拿起卸妝用品，一路小跑到書房。
其實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魏歆就好像真的是她姐姐一樣，她拿著卸妝水，沾上卸妝棉，小心翼翼的幫魏歆擦拭著臉蛋。
魏歆迷迷糊糊中醒來：「知知？」
「嗯。」她回應。
「原來是小禮，知知還沒回家呢。」魏歆並沒有上當。
魏歆可能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愛魏知理。
宋知禮替她擦下最後一處，開口：「魏歆姐，不怪我們嗎？」
「為甚麼要怪妳？」素顏的魏歆異常可愛，臉上帶著笑容：「是你們賦予了我們生命誒！」
「最主要還是我活得很精彩。」魏歆自己加上一句，把大家都給逗笑。
陳析遞過來沾過溫水的溼毛巾，宋知禮拿過，在魏歆臉上溫柔的抹去殘餘。
「還有陳析。」
突如其來的點名，陳析害怕魏歆又要講些甚麼胡話，站在邊上，伺機而動。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魏歆坐了起來，大力地拍著陳析，「晨曦做的很好嘛！」
這下，清醒的兩個人都愣在原地。
原來魏歆甚麼都知道。
「以後好好經營，等知知回來，我就讓她頂替你的職位。」魏歆仰起嘴角：「你就放心去做，不用管我。」
「他可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她朝宋知禮眨眼，又重新躺回床上。
很快就傳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他們望著對方，對魏歆的情感不而言喻，最後腳步放輕，默默地退出房間。
「我送你出門。」宋知禮推著陳析。
「可是我喝酒，酒後不開車。」
她一巴掌打上陳析的背，剛好是擦傷的地方，陳析悶哼：「痛。」
「痛也要回家。」宋知禮拿出手機，剛開啟叫車的軟體，手機就被拿走。
陳析俯視著她：「在一下下。」
她不得不妥協，左顧右盼的趁全部人都睡下，帶著陳析一路奔跑到院子裡的花園玻璃屋。
「為甚麼在這裡？」陳析不解。
「因為你進魏知理房間的話，我會覺得你玷汙了她神聖的房間。」宋知禮誠懇的對著他說。
陳析笑出聲：「因為我是她的情敵？」
她點頭：「罪孽深重。」
陳析勾起唇角，一把拉過她，倒在躺椅上。
透過玻璃，能看清夜晚的天空，星星閃爍。
「很漂亮。」陳析摸著她的頭，「跟妳一樣。」
「夠了喔，信不信等下我把你丟出去。」
「信。」陳析點頭，眼底全是笑意。
宋知禮躺在陳析的懷中，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
「是不是，該到我了。」頭上陳析的聲音響起，「我是最後一個，是不是？」
她的目光黯淡，點頭。
「那妳來說說陳析是怎麼樣的，像妳在講其他人一樣。」
宋知禮調侃：「你這甚麼奇怪的癖好。」
「陳析，魏歆的親梅竹馬，從小一起在福利院長大，在小時候就愛上魏歆，長大後也被魏歆提拔成為最得力的特助，處理著大大小小的事，也在她身後保護她。」她也算是滿足陳析的怪癖。
「就這樣？」陳析不滿，「更正，現在陳析愛上的不是魏歆，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宋知禮。」
宋知禮仰望著他。
兩人對視許久，在極為安靜的環境下，只聽得見兩人加速的心跳聲。
「我愛」陳析頓住。
重複一次，都是無法將話說完整。
宋知禮學著他：「我愛」摸上自己的脖子。
都是在最後一刻，發不出任何聲音。
原來他們在劇情之外相愛，還是敵不過系統的設定。
宋知禮苦笑，從他身邊微微抬起身子，雙臂纏繞上他的頸間。兩人貼得很近，她注目著陳析的唇，緩緩俯身，在即將靠近之時，往上移，額頭貼上他的。
「對不起。」她說。
這是魏知理的身體，不是她的。
「不要對不起。」陳析捧上她的臉，閉上眼，感受著彼此的溫度，「這樣就很好了，至少妳還在我面前。」
宋知禮睜開眼，近距離的看著他：「你準備好了嗎？最後的故事。」
「妳不是說，我的好感度是正常的嗎？」陳析也張開眼，疑惑的問。
「所以，這次把故事走完，就好了。」
「甚麼故事？」
宋知禮撫摸著他柔軟的黑髮：「下禮拜，魏歆會有一場酒局，有位人稱齊總的人會出現，你應該知道，他貪圖魏歆美色久已，想用強搶，把人拿到手。魏歆反抗的同時，惹怒這位齊總，引發一場槍戰。你作為從小到大魏歆的保鑣，最重要的就是，保護魏歆。」
「妳不擔心？」陳析抿起嘴。
「你不是做過很多訓練，我相信你。」她坐了起來，「但那個齊總終歸不是甚麼好惹的，千萬要小心。」
「好了，你是不是應該要回家了？」
陳析聽她這麼一說，並沒有把齊總放在心上。
「是。」他在宋知禮的腦袋上揉了揉，「就想趕我走。」
陳析離開之前，在她的堅持下，穿上了她的大衣，尺寸十分違和，她也不管，讓陳析穿著保暖。
望著陳析上車離去的背影，宋知禮沉默半晌，吹著寒風，獨自一人走回房間。
她其實沒有說完。
除了陳析，還有魏知理的。
魏知理的線一旦結束，可能這一切，就真的都會消失，這個世界上只會有魏知理、知知，不會有人再記起或喊出小禮這個名字。就連陳析，她愛的人，就連愛都不能說出口，更何況記得她。
她關上房門，腳一陣無力，靠著門板滑落。
宋知禮將身體縮成一團，趴在膝蓋上久久沒有抬頭。白色透明白紗漸漸被淚水浸透，冰冷的觸感在膝蓋上的肌膚蔓延開。
她後悔了。
不應該這麼入戲，入戲到真的愛上陳析，一位和她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主線任務七 | 如果有下次見面，記得說出那句他們說不出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