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6.3 愛哭鬼遇上愛哭鬼
微弱的路燈在頭頂照耀著。
宋知禮奮力抹去流出的淚水，卻趕不上流淚下來的速度。
「靠，我哭甚麼啊。」她雙手捂著眼，竭力抑止哭聲，寒風陣陣，無力的蹲在地板上，滿腹委屈，最終敗給潰堤的情緒，「討厭冬天，為甚麼這麼冷啊！」
明明不應該哭的，都怪陳析。
兩人在一起過的回憶卻一股腦的湧上。
從第一次相見開始。
「魏小姐，對不起。」陳析說完，輕輕抬起她的腳，仔仔細細地幫她處理傷口。
意外發現陳析秘密的時候，他們的交易成交，他臉上露出的小得意。
在去流浪之家的路上。
「而且妳自己說我們是一條船上的盟友。」他帶著戲謔的笑容，甘願陪她演著幼稚的戲碼。
拆穿他對周時尉做的事，他會先道歉，可明明，他也只是想要有個和他一樣有自己想法的人，至少就不會這麼孤單。
半夜困的要命，因為她說要看日出，就載著她上山，最後在她肩上睡著。那天鼻尖的氣味，她還記憶猶新。
因為她的賭注，二話不說來到現場，幫她擦去臉上的髒汙，在危機關頭，出現，拯救了受困的一家人。
他們坐在石橋上，她看著他嘴角那抹好看的弧度，聽著他說：「不管妳最後的決定是甚麼，我都會支援妳。」
大冬天跳進海中，他會不顧一切的下水救她。
從高處落下，他會毫無畏懼的接下。
陳析對她做的一切，她都有看在眼裡，也嘗試過避開他，或許不要看見，就不會有任何感覺了。
騙人。
每晚入夢，海里相頻的心跳聲足以證明。
但是她的家不在這，等所有劇情恢復的時候，她就會回到原本的世界。如果就這麼沈淪下去，對陳析一點也不負責。
可是為甚麼，偏偏她也陷下去了
宋知禮支撐著路燈站起，緊抓著胸口，痛的幾乎快要窒息，眼前浸滿淚水，一片模糊。
身上被蓋上厚重的大衣，隔絕了寒風。
「我想清楚了，不是好奇。」
是陳析。
她扭過頭，注視著陳析，淚水滑落。
「的確是因為妳很特別。」陳析穩住她搖晃的身軀，眼睛溼潤，「妳是我見過，特別勇敢的人，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一個人去嘗試新事物。特別有趣，和妳在一起的時間，我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或許妳自己不知道，妳特別照顧身邊每個人的情緒，也從來不讓我難堪，有事情會特意私下和我溝通。」
「還特別善良，因為妳，我才知道原來幫助人，也可以這麼快樂。妳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無聊考的證照有一天也能派上用場。太多了，我說不完」他語無倫次的說著。
「宋知禮，妳是一個閃閃發光的人，和那天在山上的日出一樣。」陳析沒忍住眼淚，聲音哽咽：「至少妳的光，照亮了我的世界。」
「你哭甚麼。」宋知禮抽泣著伸出手，捧起他的臉，用指尖替他抹去眼淚。
「讓我一個人喜歡妳也好，不要一聲不響地消失，至少讓我陪妳走完後面這一小段路。」陳析捨不得的撫上她的手：「拜託。」
她端量眼前的人，從前不茍言笑，直到後來偶爾會逗她的人，如今臉上佈滿淚痕，眼尾染上一圈紅。
「如果我放肆這一次，最後受傷害的會是你。」宋知禮閉上眼，更加崩潰：「而且我根本就還沒想好，回去怎麼幫你變得自由。」
雖然當初是為了哄騙陳析，才會答應和他做這場交易，但這一路上，也多虧有他的幫助，事情比預想的更快結束。她想了好幾百次，回去之後，該怎麼實現陳析的願望，想破頭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又不想做個言而無信的人。
現在變成這個樣，她更愧疚，哭得更加大聲。
「妳還記得嗎？老伯伯說的話，自由是看自己如何解讀的。」陳析將她的手拿下，緊握在手心，吸引了她的注意，「我們在滑雪場上，毫無目標的滑行，風呼嘯而過，那刻我第一次感覺到，甚麼是自由。夜晚的山中，我們開著車，馳騁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和我抓不住的風一樣，那是我第二次感覺自由。清晨的岸上，太陽緩緩升起，吹著海風、聽著海浪聲，那是我第三次自由。」
「至少自由過了，我很滿足。」陳析真摯的凝視她：「喜歡妳，我甘之如飴。」
原來老伯伯的話，說的不止是給她聽的。
宋知禮從他手中掙脫，垂著頭不說話，頭髮底下淚流滿面。
陳析心裡一緊。
下一秒，宋知禮心一橫，縱身跳起，圈住了他的脖子，感受著彼此的熱度在此時碰撞，陳析沒有猶豫，將人緊緊抱住，以深刻的擁抱回應她。
「笨蛋。」宋知禮的臉埋在他胸膛，聲音悶悶的。
陳析破涕為笑：「我是。」
胸口被敲了一拳，他也不生氣，下巴抵在宋知禮的頭上，閉上眼，聞著屬於她的香氣。
「不準哭，我頭上都下雨了。」懷中的宋知禮表示抗議。
「嗯，不哭。」陳析點頭。
兩人在黑夜裡，頂著單薄的光線，相擁。
臨走之前，陳析攥起她的手，兩個體溫冰冷的人，以薄弱的溫熱，互相溫暖彼此，走在漫漫長路，緊握住為數不多的時光。
或許，就讓她放肆這一次吧，她保證，就一次。
「回家嗎？」陳析問。
想起還在震怒中的魏歆，她有些害怕。
陳析也知道她在顧慮甚麼，捏了捏她的手：「走吧，總要面對的。」
她重重點頭，再三斟酌後，放棄用走的回去，選擇在馬路邊叫了一臺車。
回去的路上，陳析的手都沒放開，宋知禮也任由他牽著，一直到了魏家大宅門口前。
「你確定？」宋知禮舉起被握住的手。
陳析聳肩：「我不怕。」
「我怕。」她一用力，手掌恢復自由。
冷風重新掃過，不再暖和。
陳析眼底的落寞都被她看在眼裡。
「又不一定只有今天，而且我讓你有機會再認真考慮誒，如果被爸、媽看到，你就被盯上了。」宋知禮的眼神閃爍，「你想被盯上嗎？」
「有何不可。」陳析無所謂。
「如果被魏歆看到怎麼辦？難道你要直接和她說，我喜歡上了妳妹妹，但妳妹妹不是妳妹妹，所以不要誤會？」她虔誠的合十：「這樣說起來，我們真的該給魏知理本人磕一個頭。」
陳析覺得好笑，想說些甚麼，大門內就走出一抹身影。
「終於肯回來了？」
她的雞皮疙瘩迅速爬上身體，頭皮發麻。
「姐姐」宋知禮乖巧的握著雙手，擺在身前。
「有人想要跟我解釋一下，現在是甚麼情況嗎？」魏歆雙手抱胸，「甚麼叫做，我的妹妹，不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