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1 拾金不昧但趁人之危
「楚總慢走。」宋知禮滿臉誠懇,朝著正在玄關穿鞋的楚謹年鞠躬。
她豎起兩根大拇指,笑得都瞇起了眼,話裡盡是拍馬屁:「楚總今天也是很帥呢。」就是天生臉臭了些。
楚謹年正好穿上鞋,拍了拍身上的皺摺,神色淡漠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用這麼誇張。」
「好的。」她乖巧地收回手,擺在圍裙上。
聽見大門「喀」一聲,宋知禮探出身子,確認了大門緊閉後,鬆了一口氣。
她自然是沒忘記來這裡的目的,美名其曰是整理房子,雙手卻偷偷地不幹正事,拿著雞毛撢子,那裡揮揮,這裡揮揮。遇上有擺放照片的櫃子,她還得裝模作樣的:「好髒啊,清一下好了。」藉此靠得更近一些。
拿起相框,雞毛擔子揮去上層的灰塵,她眼睛視線卻在相片上。
只是單純的家庭照。
一直到了黃昏,宋知禮翻遍了上下三層擺在架上的相框,沒有一個她要的答案。
手痠的連雞毛撢子都拿不穩,「哐啷」一聲掉在地板,又因為沒吃午餐,一陣眩暈,她跌坐在地上,身後靠著牆。
「我在家都沒這麼認真掃過。」宋知禮生無可戀的看著眼前長長一條走道,實在想不透,為甚麼一個人要住這麼大一間的屋子。
噢,因為他是霸道總裁。
宋知禮頭昏眼花,圍裙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震動,她盯著已經出現重影的來電顯示,接了起來:「喂?」
「妳聲音怎麼了?」聽著她有氣無力,另一頭問。
「很累。」宋知禮如實回答,「你打來幹嘛?」
「下週二,魏總會到國外參加交流會。」
她點頭:「嗯哼,所以呢?」
「楚謹年也會在。」
宋知禮猛地睜開眼睛:「他們不是能不見面就不見嗎?這次怎麼會一起參加。」
「該不會」她大膽猜測:「Bug修好了?」
「想多了,這次的交流會是跨國合作的最佳機會,他們兩人都不想錯過。」對面頓了一下,接著:「也是我們為數不多的機會。」
「我知道了。」宋知禮掛掉電話。
她看著天花板思索,這也就代表,她剩下的時間不多。但所有客房,能看見的地方都「打掃」過了,就是一點影子也不見。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楚謹年的書房。
但想起秘書的提醒:「那個房間是軍事重地,千萬不要進去。」
「如果進去的話,可能會踩到地雷。」秘書靠在她的耳邊,眼神意有所指:「楚總那顆地雷。」
她絕望的晃著頭,前面的那條走廊,突然就覺得跟找到那張照片一樣,看不到頭。
「小禮!」
樓下傳來楚謹年的喊叫聲,宋知禮嚇得從地板上掙扎的爬起,一路從樓梯上狂奔下來,到達地面時,還沒剎穩,飄移了幾秒才停住。
「楚總,今天這麼早啊。」她訕訕地笑。
「陪客戶喝了點酒,不太舒服。」楚謹年踢開剛脫下的鞋子,重心不穩的走了進來。
她注視著楚謹年緋紅的臉頰,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不敢貿然上前。
楚謹年停下腳步,先是捲起袖子,再來扯開令人窒息的領帶,力氣大得把釦子弄掉了幾顆,露出鎖骨。
宋知禮別過頭,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妳回家吧。」楚謹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對她擺了擺手。
本來宋知禮都準備溜了,卻被楚謹年喊住。
「還沒給妳今天的薪水。」楚謹年歪歪扭扭的站起來,從褲子後面的口袋,拿出了黑色短夾。
一開啟,有個東西飄落到了地面,楚謹年沒有注意,只顧往裡面抽出好幾張紙鈔。
她帶著疑惑蹲下去撿起,眼珠子剎那間變大。
這不就是她在找得那張相片?
比拍立得再小一些的照片,由於過了十幾年,都變得泛黃、褪色,但唯一不變的是兩人互搭著肩,臉上燦爛的笑容。
「妳在看甚麼?」
鼻尖傳來一陣酒氣,楚謹年不知何時蹲在她面前。
「這是我喔。」楚謹年指了指自己,又比向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這是我很喜歡的人。」
宋知禮發覺楚謹年這副模樣,略帶著孩子氣,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畫面。
「我給妳看一樣東西。」話落,楚謹年一把拉起她的手臂,她恍惚之間被帶到了秘書所說的軍事重地前。
她害怕得往後退了幾步,裡面不會有甚麼刑具之類的吧
「楚總,那、那個不好吧。」
「快進來。」楚謹年已經推開門,身後的人卻遲遲不進來,他不耐煩的拉過。
宋知禮就這樣明目張膽的踏了進去。
沒有甚麼可怕的武器或刑具,就是很一般的書房。
楚謹年走到一個畫架前,「唰」得拉下蓋在上頭的布幕。
如同照片上的小女孩,畫上也是,兩根雙馬尾,甜甜的笑,但眼睛卻不似照片上靈動。
「她叫劉歆。」楚謹年低咕:「小時候,我被別人欺負的時候,只有劉歆會站出來幫我」
「可我找不到她了,連一聲謝謝都不知道跟誰說。」
「而且,為甚麼我每天看著照片,回憶還是會消失?連她的眼睛,我都快要記不清了。」
宋知禮聽著他哀怨,甚至帶點哭腔的迷茫,嘆了口氣,好想告訴他,那個人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不過還好,很快就能見面了。
經過不懈努力,她終於把楚謹年扶上床。
「楚總,你早點休息。」宋知禮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夜幕降臨,市中心燈火通明。
宋知禮一個人走在人行道上。
「宋小姐。」道路旁傳來陳析的聲音,「好巧,我也剛剛下班。」
她扭頭,黑色的車拉下車窗停在一邊,黃色的車燈還在一閃一閃。
宋知禮也不猶豫地上了車。
「快走,這邊是公車專用。」她慌忙的扯過安全帶。
和往常一樣,陳析將話吞回去,打下方向燈,瞥了一眼後照鏡,確認沒車才踩下油門。
「楚謹年回來的時候超醉的。」宋知禮撥出一口氣。
「很醉?」陳析鏡片下雙眼瞇起,「他有沒有對妳怎麼樣?」
「拜託,超多的」
陳析猛地放開油門,電車的回充功能,讓整個車身都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你幹嘛?」她驚恐,緊抓著安全帶,「技術怎麼比我還差。」
「我說,他抓著我,強迫我進他的書房誒。」
陳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逐漸泛白。
「然後給我看他的畫,是魏歆小時候的樣子。」她補充:「他差點哭出來,嚇死我。」
「後面還說要給我薪水,狂從他的錢包裡抽錢出來,結果撒了一地,他躺在地上就睡著了,我扶他去睡覺之後,還去幫他收拾錢,我一分沒拿。」
宋知禮驕傲的眼神藏不住:「拾金不昧。」
「為甚麼喝醉就讓妳看畫。」陳析心中湧上一陣無力,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她畫。
「因為」她往包包的夾層拿出一張照片,「剛剛的拾金不昧我收回,是趁人之危才對。」
陳析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甚麼,「至少是在幫他們。」
錯了,其實是在幫她自已。
說到底,她是個自私的人,做這一切都只是讓她能快點回家罷了。
「但妳就沒想過,直接和魏總拿張照片,晚宴的時候落下,讓楚謹年自己去相認嗎?」陳析問。
宋知禮搖頭:「我也有這麼想過,但魏歆可能會覺得,哪來的瘋子,拿著她小時候的照片認親,尤其還是她的死對頭,是想跟她套近乎,然後竊取公司機密嗎?」
「而且楚謹年和小時候真的差太多,誰能想得到。」她雙手交叉,「所以打咩。」
陳析皺眉:「妳還會日文?」
「學過一點。」宋知禮笑嘻嘻:「我來考你,剛剛那是甚麼意思。」
「不行的意思。」陳析習慣性地將手搭上車窗邊上。
到魏家的時候,出題人被考倒了。
見陳析這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她更加火大:「誰把你設定的這麼聰明,氣死我了。」
「不是妳嗎。」
她啞口無言,按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關門得時候特意加重了幾分。
陳析望著她的身影,嘴角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