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揚威真相白
凌霄宗宗門大比之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演武場四周搭滿觀禮高臺,仙門各派長老、宗主、嫡傳弟子齊聚一堂,衣袂翻飛,盛況空前。
雲岫宗一行人端坐西側高位,清玄道長親自到場,目光溫和地落在場中,靜待清晏登場。
凝雲殿內,清晏換上一身雲岫宗送來的月白鑲金邊禮袍,長髮以玉冠束起,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又明豔。
金丹中期的靈氣內斂於心,不動則已,一動便足以震懾全場。
“小姐,吉時到了。”蘇清月輕聲提醒,眼中滿是激動與驕傲。
清晏微微頷首,邁步走出殿門。
沿途弟子紛紛躬身行禮,目光中充滿敬畏與崇拜。
曾經的冷眼、嘲諷、構陷,早已化作今日的俯首稱臣。
可她心中毫無波瀾,這些虛名尊崇,從來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演武場中央,容正宏端坐宗主位,面色莊重。
柳氏站在身側,眼神複雜地望著清晏,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周玄被貶為雜役,早已沒了蹤影;
蘇凌薇被逐出門牆,生死不知。
當年加害她的人,盡數凋零。
“本屆宗門大比,正式開始!”司儀高聲唱喝,鐘聲迴盪全場。
弟子們依次上臺切磋,拳腳交錯,靈氣翻飛,卻都顯得平平無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落在場下靜立的清晏身上——這位金丹已成的凌霄嫡女,才是今日真正的主角。
不多時,唱名聲響起:“下一組,凌霄宗嫡女,容清晏!”
全場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
各派長老紛紛側目,眼神中充滿好奇與試探。
清晏緩步走上石臺,身姿從容,目光平靜。
她的對手,是凌霄宗僅剩的一名內門精英,築基巔峰修為,站在她面前,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我認輸。”那弟子乾脆躬身,“弟子不是小姐對手。”
全場譁然。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便是金丹的威壓。
清晏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轉身走下石臺。
她本就無意與同門爭鬥,她要做的,從不是比武,而是公開真相。
容正宏眉頭微蹙,似是察覺到了甚麼,正要開口。
清晏卻忽然抬眸,目光掃過高臺之上的仙門眾人,聲音清冷,運足靈氣,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諸位仙門前輩,各位同道,今日清晏借宗門大比之儀,有一樁沉冤十六年的舊案,要公之於眾。”
一語激起千層浪!
容正宏臉色驟變:“清晏!不可!”
“爹爹,”清晏回眸,眼神平靜卻堅定,“今日不說,他日仙門亦會知曉。與其遮掩,不如坦蕩。”
她抬手一揮,兩道靈光飛出,懸浮在半空——一本是泛黃古籍,一本是深藍色丙午年宗卷。
卷宗自動展開,字跡清晰,歷歷在目。
“丙午年三月初七,我,凌霄宗主嫡女容清晏,於生辰宴被蘇長老一系、周玄等人聯手遺棄,並非走失。”
“我父容正宏,知情不報,為保宗主之位,掩蓋真相,將蘇凌薇扶為義女,頂替我之身份。”
“十六年來,我流落雲岫宗,幸得清玄道長收留,沐珩師兄守護。歸宗之後,蘇凌薇屢次加害,下毒、栽贓、勾結黑風寨、偷襲雷劫,樁樁件件,罪證確鑿。”
“今日,宗卷為證,古籍為憑,我要的,從不是凌霄宗的權位,只是一個遲到十六年的公道。”
聲音字字鏗鏘,如驚雷炸響。
全場死寂!
所有仙門長老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看向容正宏。
凌霄宗弟子更是一片譁然,真相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容正宏面如死灰,癱坐在椅上,再也無力辯駁。
柳氏捂著臉,淚水洶湧,羞愧得無地自容。
雲岫宗高臺上,清玄道長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沐珩目光溫柔地望著場中那道挺拔身影,滿心驕傲。
清晏看著高臺之上失魂落魄的親生父母,心中沒有恨,也沒有怨,只剩一片釋然。
“今日,真相大白,舊怨已了。”
她緩緩躬身,對著容正宏與柳氏,行最後一禮。
“養育之恩未受,血緣之親難斷。從此,我容清晏,拜別凌霄宗,回歸雲岫,再不問凌霄事。”
一句話,斬斷所有牽絆。
容正宏嘴唇顫抖,想說甚麼,卻最終只化作一聲疲憊的嘆息:“我……對不起你。”
柳氏泣不成聲:“清晏,娘錯了……你能不能……”
“不必多言。”清晏輕輕搖頭,轉身看向雲岫宗方向,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沐珩緩步走下臺,來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們回家。”
“好。”清晏點頭,笑容明媚,如同冰雪初融,明月初升。
兩人並肩而立,在全場矚目之下,一步步走出演武場,走出凌霄宗大門。
蘇清月早已備好車馬,林伯也被接來,一同等候。
清玄道長與雲岫長老起身,含笑目送。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身影拉得很長。
身後,是凌霄宗的喧囂、愧疚與塵埃落定。
身前,是雲岫山的桃花、清風與歸途。
凌霄的風雪,終於徹底落下帷幕。
雲岫的明月,正高懸天際,靜靜等候她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