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初成鋒芒盛
秋去冬來,凌霄宗的積雪已厚達寸許。
凝雲殿的修煉室裡,玉爐燃著凝神香,嫋嫋青煙順著雕花窗欞飄出,與窗外的寒霧交織在一起。
清晏盤膝坐於暖玉榻上,周身瑩白靈氣如潮汐般起伏,結丹中期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隱隱已有金芒流轉。
距離宗門大比,僅剩一年。
這一年來,清晏藉著凝雲殿的優渥靈氣與雲岫宗送來的海量靈石,修為一日千里。
從結丹中期到結丹後期,再到如今的結丹巔峰,每一步都穩如磐石。
她甚至在沐珩的傳信指引下,開始觸控金丹的門檻。
殿外,蘇清月正小心翼翼地掃著積雪,忽然聽見修煉室傳來一陣細微的金鐵交鳴之音。
她心中一喜,連忙放下掃帚,快步走到門前,輕輕叩響:“小姐,您是不是……”
“進來。”
清晏的聲音帶著一絲剛收功的微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穩。
蘇清月推門而入,只見清晏緩緩睜開眼,眸底深處,一抹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
她的指尖輕輕一彈,一縷帶著金性的靈氣落在桌案的青瓷瓶上,瓶身瞬間被靈氣裹住,表面竟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轉瞬又消散無蹤。
“金丹初成,火候還差了些。”清晏輕輕搖頭,語氣平靜,“但已能勉強掌控金性靈氣。”
一年時間,從結丹中期突破到金丹初期,這速度在整個凌霄宗歷史上,都堪稱前無古人。
蘇清月激動得眼眶發紅:“小姐!您太厲害了!整個凌霄宗,誰能比得上您啊!”
清晏微微一笑,指尖輕拂過心口的護身玉,玉上微光流轉。
沐珩近日傳信來說,雲岫宗已為她備下金丹雷劫的應對之法,只待她雷劫一過,雲岫宗便會派人前來接她歸宗,正式納入嫡傳序列。
“雷劫未過,一切尚早。”清晏道,“金丹初期的雷劫,遠比結丹兇險。我需再穩一穩,爭取在大比前,突破到金丹中期,方能穩操勝券。”
她抬手,指尖引動天地靈氣。
窗外的寒雪似乎受到感應,紛紛倒卷而起,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朵晶瑩的冰蓮。
冰蓮在她掌心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吸收周圍的寒氣,轉化為精純的金性靈氣。
“這是雲岫宗的冰心蓮訣,配合金性靈氣,可在雷劫中護住心脈。”清晏輕聲道,“有它在,雷劫之險,可降三成。”
蘇清月連連點頭:“小姐一定能順利渡過雷劫!”凝雲殿的動靜,雖被清晏刻意壓低,卻依舊瞞不過有心人。
蘇凌薇被禁足的院落深處,她正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眼底佈滿血絲。
禁足已過半年,她的修為不僅沒有寸進,反而因日日焦慮憂思,倒退到了築基巔峰。
看著清晏一日日勢不可擋,她心中的恨意與嫉妒,如同瘋草般瘋狂生長。
“半年……還有半年。”蘇凌薇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容清晏,你等著。大比之日,我一定讓你死在臺上!”
她的身邊,站著一名身穿黑袍、面無表情的中年修士。
此人是蘇凌薇暗中請來的散修,修為已達金丹初期,是她花重金從極北之地請來的“殺手鐧”。
“大師姐,容清晏如今修為深不可測,恐怕不是輕易能對付的。”散修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凌霄宗畢竟是仙門大宗,當眾殺人,風險太大。”
“風險?”蘇凌薇猛地抬頭,眼神猙獰,“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若是大比上輸了,我就徹底完了!你只要幫我除掉她,我不僅給你百枚上品靈石,還幫你打通凌霄宗的外門執事職位,讓你名正言順留在仙門!”
散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最終緩緩點頭:“好。我可以幫你。但大比那日,局勢混亂,我才有機會動手。你需得配合我,引開她的護衛。”
“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蘇凌薇獰笑起來。
一場針對清晏的絕殺,在禁足院落的陰影中,悄然醞釀。
冬日的午後,陽光難得穿透雲層,灑在凝雲殿的庭院中。
清晏換上一身素白的錦袍,長髮束起,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緩步走出修煉室,站在庭院中,舒展著筋骨。
她的氣息內斂,看似與普通少女無異,實則周身靈氣已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周圍數十丈的動靜,盡數納入感知。
她早已察覺到那名散修的存在。從散修潛入凌霄宗的那一刻起,沐珩安排的雲岫暗衛,便第一時間將訊息傳達到了她手中。
“小姐,散修已在東偏殿潛伏,似乎是衝著您來的。”蘇清月快步上前,神色警惕。
“我知道。”清晏淡淡道,目光望向東偏殿的方向,“蘇凌薇禁足期未滿,便敢勾結散修,她是真的急了。”
她沒有立刻下令捉拿。
因為她知道,這名散修,只是蘇凌薇的前菜。
真正的殺招,必定在宗門大比之上。
她今日要做的,是立威。
“清月,備車。”清晏道,“今日,我去一趟執事堂。”
蘇清月一愣:“小姐,去執事堂做甚麼?”
“收回屬於我的權力。”清晏抬眸,眸底金芒微閃,“蘇凌薇被撤去大師姐之位,空缺的內門掌事,該由我來接任。”
內門掌事,負責管理內門弟子的修煉、資源分配、執事排程,是凌霄宗內門的實權職位。
容正宏雖然給了她嫡女待遇,卻未將實權完全交付。
而今日,她要親自去討。
執事堂內,氣氛壓抑。
掌事長老正坐在主位上,神色為難。
幾名執事長老垂首而立,面面相覷。
他們都知道,容清晏如今勢大,有云岫宗撐腰,手中又握著丙午年宗卷,是宗主都不敢輕易得罪的人物。
可蘇凌薇雖然被禁足,卻依舊是蘇長老一系的核心,他們既不敢徹底得罪嫡女,又不願輕易得罪蘇系殘餘。
“吱呀——”殿門被推開,清晏身著素袍,緩步走入。
她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掌事長老身上。
“掌事長老,女兒前來,是想與您商議一下內門掌事的人選之事。”清晏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殿堂。
掌事長老心中一緊,連忙起身:“小姐,此事……宗主尚未吩咐,老夫不敢擅自做主。”
“是嗎?”
清晏抬手,指尖輕輕一引。
嗡——一股金丹初期的威壓,瞬間從她周身爆發而出!
不是結丹巔峰的試探,而是真正觸及金丹的威壓!
瑩白的靈氣中夾雜著金性光芒,如烈日般耀眼,讓在場眾人都感到一陣窒息。
“金丹……初期?!”
掌事長老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你明明只是結丹中期,怎麼……怎麼突然突破到金丹了?”
整個執事堂,瞬間鴉雀無聲。
一年時間,從結丹中期突破到金丹初期,這不僅是天賦,簡直是逆天!
清晏緩緩收斂起威壓,目光平靜:“女兒僥倖突破,踏入金丹。至於內門掌事一職,女兒身為嫡女,理當執掌。還請掌事長老,儘快擬定文書,上報宗主。”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掌事長老嚥了咽口水,看著清晏那雙沉靜冰冷的眼睛,再想到那本丙午年宗卷與雲岫宗的護道之力,哪裡還敢再有半分推辭。
“是、是!老夫立刻擬定文書,上報宗主!”掌事長老連忙躬身,“內門掌事一職,理應由小姐接任!”
其餘執事長老也紛紛起身,躬身行禮:“我等附議!”
片刻之間,執事堂的風向,徹底倒向。
蘇凌薇一系的殘餘勢力,在金丹初期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
清晏看著眾人恭敬的態度,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她要的,從來不是表面的尊重,而是實實在在的權力。
有了內門掌事的實權,她便能掌控內門弟子的資源分配,便能拉攏忠於自己的勢力,便能在宗門大比之前,徹底穩固自己在凌霄宗的地位。
“很好。”清晏微微頷首,“文書擬定後,即刻送至凝雲殿。”
說完,她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執事堂。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挺拔而堅定。
執事堂內,掌事長老看著清晏離去的背影,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即對眾執事道:“從今日起,內門事務,全部交由清晏小姐決斷。誰若敢有異議,便是與整個凌霄宗為敵。”
眾執事齊聲應是。
一場權力的更疊,在無聲之中,悄然完成。
凝雲殿的燈火,再次亮起。
清晏坐在桌案前,看著掌事長老送來的文書,緩緩點頭。
內門掌事的權力,已落入手中。
接下來,便是突破金丹,穩住根基。
“小姐,您今日在執事堂露了一手,整個凌霄宗都知道您突破金丹了!”蘇清月端著熱茶走進來,滿臉興奮,“大師姐她……肯定會更急了!”
“急,便會亂。”清晏接過熱茶,輕輕抿了一口,“她越亂,破綻便越多。
我只需穩紮穩打,靜待大比之日,便是她徹底覆滅之時。”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與積雪。
凌霄的寒冬,依舊寒冷。
但她的心中,卻燃著一團熾熱的火。
雲岫的月光,正在向她靠近。
她的歸途,已在眼前。
而那些虧欠她的人,她會一一清算,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