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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陽謀佈網人自亂

陽謀佈網人自亂

晨曦微露,金雞報曉。

清晏在西偏殿的晨曦中收功,面色瑩潤,經脈裡的損傷已在療傷丹藥與靈氣滋養下盡數修復。

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追逃,不僅讓她更深刻地理解了周玄與蘇凌薇的恐懼,更讓她的心境在生死邊緣磨得愈發沉穩——靜,是此刻最強的武器。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古籍與宗卷,兩物靜靜相依,泛著歲月的沉光。

這兩樣東西,已經成了凌霄宗最燙手的山芋,也是她手中最鋒利的劍。

“小姐,早膳備好了。”蘇清月端著食盒走進來,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昨夜的後怕,卻依舊強作鎮定,“今日執事堂送的份例比往日豐厚些,聽說還是宗主特意吩咐的。”

清晏淡淡頷首,拿起一雙玉筷。

份例加贈?

容正宏這是察覺到了甚麼,又或是,被甚麼人推著不得不做出的妥協。

周玄昨夜狼狽逃歸,必定將“雲岫宗護道之力”一事添油加醋告知容正宏。

容正宏雖重權位,卻也不敢真的徹底激怒雲岫宗。更何況,清晏手中握著丙午年宗卷這等鐵證,他若是再像從前那般刁難,一旦逼急了清晏,將證據公之於眾,他這個宗主,將淪為整個仙門的笑柄。

容正宏的妥協,是怕,也是躲。

而躲,終究不是辦法。

清晏心中瞭然,夾起一塊靈植糕,入口清甜,卻品不出半分滋味。

與此同時,蘇凌薇的禁足院落之中,氣氛卻如冰窖般凝滯。

柳氏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皺巴巴的。

蘇凌薇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地控訴:“娘!容清晏那個賤人真的要反了!她私闖玄玉閣,盜取丙午年宗卷,裡面定然記載著當年的是非!她若是把宗卷拿出去宣揚,不僅我會身敗名裂,連爹的宗主之位都保不住!娘,您救救我啊!”

一旁的心腹侍女也在一旁幫腔:“夫人,大師姐說得沒錯!容清晏這是步步緊逼,若是不盡快遏制,凌霄宗遲早要變天!”

柳氏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反了!反了!她容清晏一個被遺棄十六年的野丫頭,憑甚麼在凌霄宗作威作福!還敢動我的寶貝女兒!”

她看向蘇凌薇,眼神狠戾:“凌薇,你放心,娘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容清晏既然敢動你的把柄,那我便先廢了她的修為,把她永久禁足在西偏殿,看她還怎麼翻浪!”

“娘英明!”蘇凌薇立刻破涕為笑,眼底卻閃過一絲陰毒的光。

她要的,不只是禁足。

她要容清晏死!

柳氏的心思,與她不謀而合。

午後,西偏殿的門被一名侍女叩響,神色慌張:“容小姐,夫人有請,前往夫人院落議事。”

來了。

清晏放下手中的書卷,緩緩起身。

蘇清月緊張地拉住她的衣袖:“小姐,去不得!夫人肯定是要刁難您!”

“去得。”清晏拍了拍她的手,語氣平靜,“柳氏既然主動請我,那便是她的局。我若不去,反倒落人口實,說我畏敵避戰。我去,才能看清她的底牌,也才能……將計就計。”

她換上一身月白弟子服,步履從容地走向柳氏的院落。

院落之中,早已佈下了層層埋伏。

執法弟子、周玄的心腹親信,皆隱藏在殿宇陰影之中,只待柳氏一聲令下,便將清晏拿下。

柳氏端坐於主位上,神色冷漠。蘇凌薇坐在一旁,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周玄立於側首,目光陰鷙地盯著清晏。

一場“審判”,早已備好。

清晏緩步走入殿中,不卑不亢躬身行禮:“女兒見過夫人,見過大師姐,見過周長老。”

“容清晏,你可知罪?”柳氏率先開口,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清晏抬眸,目光平靜:“女兒不知何罪。”

“不知何罪?”柳氏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一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將一本厚厚的賬冊呈在清晏面前。

“你看清楚!”柳氏厲聲喝道,“這是你這幾個月在凌霄宗的‘惡行’記錄!剋扣執事堂俸祿、私藏兵器、與匪類勾結、私闖玄玉閣盜取宗卷……樁樁件件,皆是死罪!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廢去你修為,將你打入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話音落下,周玄立刻上前一步,周身靈氣暴漲,金丹中期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朝著清晏步步逼近:“容清晏,束手就擒吧!”

埋伏的執法弟子也應聲而動,將清晏團團圍住,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蘇凌薇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容清晏,這一次,你插翅難飛了!

然而,面對如此陣仗,清晏卻依舊神色平靜,甚至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柳氏與周玄身上,而是望向了殿外——那裡,正對著凌霄宗的演武場方向。

演武場,是凌霄宗每日清晨弟子修煉、午後長老講道的地方,此刻,正有數十名內門弟子在晨練。

清晏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落,甚至順著風勢,飄向了演武場的方向:

“夫人,女兒所言句句屬實。丙午年宗卷,女兒確已取走。卷中記載,當年宗主嫡女清晏,並非失散,而是被容正宏、蘇長老一系,連同周長老,聯手遺棄!女兒身為嫡女,取回屬於自己的真相,何罪之有?”

她的聲音清冷而柳氏、周玄、蘇凌薇,三人同時臉色驟變!

他們沒想到,清晏竟然敢在柳氏的院落裡,當眾攤牌!

“你……你胡說!”蘇凌薇尖叫道,“當年之事早已定論,你這是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清晏緩緩抬手,指尖一彈,那本深藍色的丙午年宗卷,便憑空出現在她手中,瑩白的靈氣在宗卷表面流轉,將上面的字跡清晰地映照出來,“卷中‘宗主嫡女遺棄記’,歷歷在目,各位不妨親自過目?”

周玄臉色慘白,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怕了。

宗卷一旦公開,當年的所有參與者,都將被釘在恥辱柱上!

柳氏也慌了神,她雖然重利,卻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

她看向容正宏——容正宏此刻正在宗主殿處理事務,若是得知此事,他會如何抉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演武場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執事弟子飛速跑來,高聲稟報:“稟報宗主!夫人!容清晏小姐在夫人院落,手持丙午年宗卷,當眾揭露當年秘辛!演武場的弟子們都已經圍過來看了!”

轟!

整個院落瞬間陷入死寂。

演武場的弟子們都知道了?

那整個凌霄宗,豈不是很快就會知道?

容正宏若是此刻趕來,看到這一幕,他……

蘇凌薇嚇得渾身發軟,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周玄也徹底亂了陣腳,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清晏站在原地,周身靈氣緩緩收斂,目光平靜地看著慌亂的眾人。

她沒有動手,也沒有再辯解。

因為,她佈下的局,已經成了。

陽謀。

她故意赴約,故意讓柳氏發難,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攤出宗卷。

她要的,不是私下的定罪,而是公開的審判。

她要的,是讓整個凌霄宗,都看清柳氏、周玄、蘇凌薇的真面目,看清容正宏的冷漠與縱容。

距離宗門大比,還有兩年。

她需要時間突破修為,需要時間穩固人心。

而這場風波,這場公開的對峙,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它會攪亂凌霄宗的格局,會讓蘇凌薇一系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也會讓容正宏不得不重新權衡利弊。

更重要的是,它會讓雲岫宗的態度,更加明確。

沐珩說過,雲岫宗,永遠是她的後盾。

此刻,演武場方向的人聲越來越近,容正宏的身影,也終於出現在了通往院落的長廊盡頭。

他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死死盯著場中。

清晏緩緩躬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從容:“爹爹,女兒無罪。當年被遺棄之痛,女兒忍了十六年。今日,女兒只是要回屬於自己的公道。至於凌霄宗的未來,便交由爹爹,來定奪了。”

風過庭院,捲起衣角。

凌霄的寒雪,終於開始融化。

雲岫的月光,也終於,照進了這座骯髒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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