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證重見心定磐石
黑風寨一事後,凌霄宗徹底安靜下來。
蘇凌薇元氣大傷,不僅賠上了多年積攢的私產,還因“監管不力、牽連宗門”被容正宏禁足半月,徹底沒了往日耀武揚威的氣焰。
周玄更是收斂鋒芒,對清晏處處避讓,連講堂講道都不再刻意刁難。
整座凌霄宗,彷彿一夜之間,預設了清晏的地位。
可清晏比誰都清楚,這份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蘇凌薇的恨、柳氏的厭、容正宏的忌憚,從未消失,只是暫時藏在了暗處,等待反撲的時機。
她沒有絲毫鬆懈,反倒比往日更加刻苦。
白日裡,她依舊去靈植園深處修煉,結丹中期的修為日益穩固,靈氣運轉間已能引動天地靈氣共鳴,距離結丹後期僅有一步之遙。
夜晚,她便取出那本從地牢暗格中找到的泛黃古籍,一字一句仔細研讀,將當年陰謀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參與之人的名字,牢牢刻在心底。
林忠、蘇凌薇生父、當年勾結的三位長老、暗中動手的外門執事……所有名字,清晰在冊。
這本古籍,便是日後扳倒蘇凌薇一系最致命的證據。
蘇清月這些日子也愈發沉穩,每日除了照料清晏起居,還悄悄幫她打探訊息,將宗門內的風吹草動一一記在心裡。
這日傍晚,她從外歸來,神色帶著幾分激動,快步走到清晏面前:“小姐,好訊息!我打聽到了!當年負責記錄宗門秘事的玄玉閣,近日對外開放整理典籍,說是要為宗門大比作準備!”
清晏眸色一動,緩緩抬眼:“玄玉閣?”
“正是!”蘇清月連連點頭,“我聽執事堂的師兄說,玄玉閣裡藏著丙午年所有的宗門記錄,包括當年弟子出入、人事調動、宗主行程……若是能進去,說不定能找到當年您被棄的直接證據!”
清晏心中一震。丙午年,正是她被遺棄的那一年。
玄玉閣的記錄,是凌霄宗最權威的宗門檔案,比她手中的古籍更具說服力。
若是能拿到當年的原始記錄,蘇凌薇、容正宏、柳氏,便再無任何狡辯的餘地!
可玄玉閣守衛森嚴,向來只對長老與親傳弟子開放,她一個無寵無權的嫡女,想要進去,難如登天。
“蘇凌薇被禁足,周玄近期閉門不出,宗主與夫人又極少過問玄玉閣事務……”清晏指尖輕敲桌面,眸色沉靜,“這是最好的時機,也是唯一的機會。”
她必須進去。
哪怕冒險,也值得。
“清月,你去幫我打聽清楚,玄玉閣今夜值守弟子是誰,換班時辰是何時。”清晏語氣堅定,“今夜,我便夜探玄玉閣。”
蘇清月一驚:“小姐!太危險了!若是被發現,私闖玄玉閣是重罪,會被廢除修為逐出師門的!”
“我知道。”清晏抬眸,眼神清澈而堅定,“可我沒有選擇。只有拿到證據,我才能真正翻盤。若是錯過今夜,下次再想進入,不知要等到何時。”
蘇清月看著她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終究咬了咬牙:“好!小姐,我陪您一起去!就算出事,我也替您擋著!”
清晏心中一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傻話,你留在西偏殿等我,若是我天亮未歸,你便立刻持我的傳訊玉符下山,去找沐珩師兄。”
她早已安排好退路。
雲岫宗,永遠是她最後的底氣。
卷宗紙張泛黃,字跡清晰,正是當年宗主親記。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
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越看,她的心越沉,越看,眼底的寒意越濃。
卷宗上清清楚楚記載著:“丙午年三月初七,嫡女清晏生辰宴,內亂起,女失蹤,尋七日無果,定為失散。”
“同月,蘇長老獻養女凌薇,聰慧懂事,收為義女,記入宗門族譜。”
“同年,凡提及嫡女失蹤異狀者,皆調往外門,或逐出師門。”
一字一句,血淋淋的真相。
根本不是失散,而是蓄意遺棄!
容正宏明明知道一切,卻為了穩住蘇長老一系,為了宗主之位,親手將她的失蹤定為“意外”,將蘇凌薇名正言順捧上位,所有知情者,盡數被打壓封口!
卷宗最後一頁,還附著一枚蘇長老的私印,以及當年三位勾結長老的簽名。
鐵證如山!
清晏緊緊攥著卷宗,指節發白,心底滔天怒火翻湧,卻被她強行壓下。
她沒有時間憤怒,也沒有時間悲傷。
她將卷宗小心捲起,收入貼身儲物袋,又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轉身快步走出隔間,沿著原路悄然撤離。
一切順利得超乎想象。
就在她即將踏出玄玉閣大門的剎那,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暗處響起:“容清晏,你好大的膽子。”
清晏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黑暗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身著長老服飾,面容陰鷙,正是執法長老——周玄!
他竟然一直守在這裡!
“你私闖玄玉閣,盜取絕密卷宗,可知罪?”周玄聲音冰冷,周身靈氣湧動,金丹中期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今日,你插翅難飛!”
清晏緩緩放下捂住面容的手,露出一雙沉靜冰冷的眼眸。事已至此,無需再藏。
她看著周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周長老,我不是盜取,我是拿回屬於我的真相。”
“真相?”周玄冷笑一聲,“當年之事,早已塵埃落定,你不過是在翻舊賬,擾亂宗門!交出卷宗,我可饒你不死,只將你禁足終身!”
“禁足終身?”清晏輕輕搖頭,“周長老,你我都清楚,當年你也是參與者之一。你包庇蘇凌薇,打壓知情者,助紂為虐,若是真相大白,你也難逃其咎。”
周玄臉色驟變。
他沒想到,清晏竟然連他的底細都一清二楚!
“既然你知道,那你更應該明白,你今日,必須死!”
周玄不再廢話,身形一動,大手凌空抓來,靈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撲清晏!
金丹中期的實力,遠超清晏此刻的結丹中期!
生死一線!
清晏眸色一厲,不敢有絲毫保留,周身靈氣轟然爆發,流雲步全力施展,同時從懷中取出沐珩贈予的護身玉,玉上瞬間綻放出淡青色光芒,形成一道堅固的護盾。
“嘭!”
巨掌狠狠砸在護盾之上,巨響震耳欲聾。
護盾劇烈震顫,卻硬生生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周玄瞳孔驟縮,難以置信:“雲岫宗護身玉?!”
清晏趁著他愣神的剎那,身形如同輕燕,瞬間衝出玄玉閣,朝著夜色深處飛掠而去。
“想跑?!”周玄怒喝一聲,立刻追了上去。
一追一逃,兩道身影在凌霄宗的殿宇間飛速穿梭。
風聲呼嘯,夜色猙獰。
清晏知道,她不能被追上。卷宗在身,真相在握。
只要她能逃回西偏殿,只要她能撐到天亮,只要她能聯絡上沐珩,周玄便不敢再放肆。
凌霄的寒雪,再烈,也擋不住她奔向真相的腳步。
雲岫的月光,再遠,也會為她照亮歸途。
周玄的怒吼在身後不斷逼近,可清晏的腳步,卻愈發堅定。
她手中握著的,不僅是一卷卷宗,更是她十六年的委屈,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被踐踏的人生。
這一次,她絕不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