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手盡露驚眾人
青溪鎮驛站外,風沙微起。
清晏拎著藥包,牽著面色仍有後怕的蘇清月,剛踏入驛站大門,便覺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她的靜心訣瞬間運轉,結丹中期的神識鋪開,剎那間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驛站角落的雅座處,坐著五名氣息詭異的修士,他們看似在喝茶閒談,實則周身靈力已形成一張嚴密的大網,將驛站入口牢牢籠罩。
是黑風寨的殘部,還是蘇凌薇的後手?
清晏腳步微頓,將蘇清月輕輕護在身後,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的寒光悄然加深。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五名修士的修為皆在築基後期,為首一人,氣息甚至隱隱觸及了金丹初期。
比百草堂遇到的那夥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蘇凌薇是真的急了。為了除掉她,竟連黑風寨的核心戰力都請來了。
“小姐,小心。”蘇清月緊緊攥住清晏的衣袖,聲音發顫。
清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壓低聲音:“別怕,有我在。”
話音剛落,雅座處的五名修士齊齊起身,目光陰鷙地朝著清晏走來。
為首的中年漢子,面如鍋底,手中握著一柄泛著黑氣的長刀,正是黑風寨大寨主,黑煞。
“容清晏,好本事。”黑煞聲音沙啞,如同破鑼,“百草堂那幾個廢物,連你的一根手指都攔不住。今日,我親自來取你的命。”
周圍的旅客見狀,嚇得紛紛起身,想要逃離,卻被黑風寨修士佈下的靈力屏障攔了下來。“別跑了。”黑煞冷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把這丫頭抓起來,帶回山寨!”
四名黑風寨修士應聲而上,朝著清晏撲來。
清晏不退反進,流雲步再次施展,瑩白的靈氣在周身縈繞,如同披上了一層淡光。
她左手一引,卸掉一名修士的重拳,右手靈氣凝聚成拳,狠狠砸在對方丹田。
“嘭!”
修士慘叫一聲,丹元破碎,癱倒在地。
其餘三名修士見狀,對視一眼,同時抽出腰間短匕,朝著清晏周身要害刺來。
短匕淬了毒,泛著幽幽綠光,顯然是下了死手。
清晏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雲岫宗的鎮宗身法,配合結丹中期的靈力,瞬間爆發。
她指尖輕彈,三道瑩白靈氣破空而出,精準擊中三名修士的手腕。
“哐當!”
短匕落地,三名修士同時慘叫,手腕骨頭盡碎。
不過三息,四名築基後期的黑風寨修士,便盡數失去戰鬥力。
黑煞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殺意更濃。他沒想到,容清晏竟如此強悍!
“好一個雲岫宗的小雜種!”黑煞怒吼一聲,提著大刀,朝著清晏猛撲而來。
大刀裹挾著金丹初期的威壓,呼嘯而至,空氣都被刀氣撕裂,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清晏神色不變,腳下流雲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避開刀氣。她反手一掌,拍向黑煞持刀的手腕。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黑煞只覺手腕一麻,大刀險些脫手。
他心中大驚,連忙後撤,警惕地看著清晏。
“你到底是甚麼修為?”黑煞厲聲喝問。
一個剛歸宗沒幾個月的宗主嫡女,怎麼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就算是雲岫宗出來的,也不該這麼強!清晏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眸,眸底寒光內斂,氣息卻愈發沉穩。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在等待。
等待蘇凌薇的後手,徹底暴露。
果然,就在黑煞準備再次出手時,驛站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白衣身影如同疾風般衝入,身後跟著數十名凌霄宗執法弟子。
“住手!”
執法長老周玄厲聲喝止,目光陰鷙地看向黑煞,又掃過清晏,沉聲道:“黑風寨匪眾,竟敢擅闖凌霄宗屬地,傷害弟子,給我拿下!”
黑煞一愣。
周玄怎麼會來?
他下意識看向清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容清晏早就知道他會來?
這一切,都是她的算計?
“周長老,您誤會了!”黑煞連忙解釋,“我是被容清晏陷害的!是她要殺我!”
“陷害?”周玄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地上的四名重傷修士,又看向黑煞,“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拿下!”
執法弟子們應聲而上,朝著黑煞撲去。
黑風寨本就只剩他一人,面對數十名執法弟子,根本無力反抗。不過片刻,便被執法弟子聯手製服,押了起來。
周玄走到清晏面前,神色複雜,既有忌憚,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容清晏,你沒事吧?”
清晏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勞煩周長老費心,弟子無事。”
周玄目光落在清晏身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方才在遠處,便看到了清晏出手的瞬間。那速度,那力量,那對靈力的掌控,絕非結丹中期所能比擬。
這少女,恐怕早已突破到結丹後期,甚至……金丹初期!
蘇凌薇安排的這一場殺局,不僅沒能除掉容清晏,反倒讓她徹底立威,還把黑風寨一鍋端了!
好深的城府!好強的實力!
周玄心中暗暗警惕。
他知道,往後在凌霄宗,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針對容清晏了。
“既然匪眾已除,此事便到此為止。”周玄沉聲道,“你二人速回宗門,不可再在外逗留。”
“是。”清晏應聲。
她知道,周玄這是在給她臺階下。也是在變相提醒她,此事到此為止,不宜再擴大。
蘇凌薇安排的這場殺局,最終以黑風寨覆滅收場。
但這,還不夠。
清晏帶著蘇清月,轉身走出驛站。
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挺拔而堅定。
她知道,蘇凌薇不會善罷甘休。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
從她選擇留下的那一刻起,從她決定揭開當年真相的那一刻起,她便只能一往無前。
凌霄宗,宗主殿。
容正宏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柳氏坐在一旁,神色不安。蘇凌薇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顫抖。
“爹,娘,女兒真的沒有勾結黑風寨!是他們自己找上門來的!是容清晏陷害我!”蘇凌薇哭道。
周玄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將青溪鎮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知了容正宏。
“……黑風寨匪眾,確實是衝著容清晏去的。
事發之後,匪眾頭目黑煞親口承認,是受了他人指使。只是……他至死,都不肯說出指使之人是誰。”
周玄的話,讓整個大殿陷入死寂。
容正宏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目光陰鷙。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絕對與蘇凌薇有關。
除了她,還有誰會對清晏下如此狠手?
但黑煞不肯招供,沒有證據,他也不能拿蘇凌薇怎麼樣。
更何況,蘇凌薇是他一手捧起來的“掌上明珠”,是他凌霄宗的“臉面”。若是真的將她定罪,那他凌霄宗的顏面,將蕩然無存。
柳氏也看出了容正宏的為難,連忙打圓場:“正宏,清晏她……也算是立了功,除掉了黑風寨,為青溪鎮除了一害。此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她不願提及蘇凌薇的不是,更不願看到蘇凌薇受罰。
容正宏深深嘆了口氣,看向蘇凌薇,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凌薇,起來吧。往後,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
蘇凌薇心中一喜,連忙起身,躬身道:“謝爹!女兒一定謹記!”
但她眼底,卻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
容清晏!
又是你!
你不僅沒死,還藉著黑風寨的手,徹底立威,讓周長老都不敢再動你!
好!很好!
你給我等著!
這筆賬,我遲早會算!西偏殿內。
清晏剛坐下,蘇清月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小姐,方才周長老明明知道是大師姐安排的,怎麼不揭穿她?”
清晏輕輕搖頭,神色平靜:“周長老是聰明人。他知道,沒有確鑿證據,就算揭穿了,容宗主也不會治蘇凌薇的罪。反而會覺得我容清晏心胸狹隘,咄咄逼人。”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蘇清月憤憤不平。
“當然不。”清晏眸色一冷,“蘇凌薇越是瘋狂,破綻便越多。我要等,等一個能將她徹底扳倒的機會。”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雲海,眸色沉靜。
距離宗門大比,還有兩年。
兩年時間,足夠她突破金丹期,足夠她收集到當年陰謀的所有證據,足夠她將蘇凌薇、容正宏、柳氏,以及所有參與當年陰謀的人,一網打盡。
她輕輕撫過心口的護身玉,感受著那股溫暖的氣息。
沐珩師兄,師兄師姐,師父師母。
你們放心。
我在凌霄宗,一切都好。
我會一步一步,走向勝利。
我會讓所有欺辱過我的人,都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會讓雲岫的月光,照亮凌霄的每一個角落。
凌霄的風雪,再冷,也凍不住我心中的光。
雲岫月在,歸途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