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茶藏兇破詭計
距外門試煉已過七日,凌霄宗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暗流湧動。
蘇凌薇接連三次算計落空,顏面盡失,性子本就驕縱的她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殺心,行事愈發瘋狂。
清晏自回到西偏殿,便將沐珩贈予的護身玉貼身佩戴,日夜不離。
經歷過栽贓陷害一事,她更加清楚,在這凌霄宗裡,心軟便是取禍之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些日子,她白日在靈植園靜心修煉,夜晚盤膝穩固丹元,修為已然穩穩踏入結丹中期。
靈氣運轉之間,周身泛起淡淡瑩光,尋常三五名內門弟子根本近不得她身。
蘇清月看著自家小姐一日強過一日,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下,只是依舊時刻警惕,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日午後,一名陌生侍女端著一盞熱茶走進西偏殿,態度恭敬,笑容溫順:“容小姐,這是宗主特意吩咐廚房為您熬製的靈茶,說是補養氣血,助您修煉,您快趁熱喝吧。”
蘇清月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清晏身前,神色警惕:“我怎麼從未見過你?宗主怎會突然給小姐送茶?”
侍女屈膝行禮,語氣謙卑:“奴婢是前幾日剛入府的,負責後廚差事。宗主今日心情好,特意叮囑給各殿都送了靈茶,並非只給小姐一人。”
她說得滴水不漏,神情自然,看不出半分破綻。
蘇清月依舊不信,想要伸手接過茶盞先試毒,卻被清晏輕輕攔住。
清晏抬眸看向那名侍女,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銳利。
侍女被她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低下頭,指尖微微蜷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只這一個細微動作,清晏便已瞭然。
又是蘇凌薇的手段。
前幾次明槍暗箭都未能傷她分毫,這次便換了最陰毒的法子——下毒。
靈茶香氣濃郁,聞之令人心神盪漾,可靈氣深處卻藏著一絲極淡、極陰寒的毒息。
此毒名為蝕心散,無色無味,入腹即化,能緩緩侵蝕修士丹田丹元,不出半月,便會修為盡失,變成一個廢人。
好狠的心。
既要毀她修為,又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接過茶盞。
溫熱的瓷壁觸碰到指尖,毒意隱隱竄動,被她體內雲岫宗靜心訣靈氣瞬間逼退。
“放下吧,我稍後便喝。”清晏語氣清淡,將茶盞放在桌案上。
侍女急道:“小姐,靈茶趁熱喝才有效,涼了藥效便散了。宗主特意吩咐,讓您務必現在飲用。”
她越是催促,便越是證明茶中有鬼。
清晏抬眸,眸色一冷:“怎麼,我何時喝茶,還要你來吩咐?”
語氣不重,卻帶著結丹中期的威壓,瞬間壓得侍女臉色發白,雙腿發軟。
“奴、奴婢不敢……”侍女嚇得渾身發抖,幾乎要跪倒在地。
清晏看著她,緩緩開口:“這靈茶既是宗主賞賜,你一路端來辛苦,不如你先替我嘗一口,看看溫度是否合適。”
侍女臉色驟變,連連搖頭:“奴婢卑賤,怎敢飲用宗主賞賜給小姐的靈茶!奴婢不敢!”
“不敢?”清晏指尖輕輕敲擊桌案,聲音清冷,“是不敢,還是不能?”
最後三個字,字字如刀,直戳侍女心底。
侍女渾身一顫,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小姐饒命!小姐饒命!是大師姐逼我的!她給了我家人銀兩,逼我給您送有毒的靈茶,我若不做,家人便會沒命!求小姐饒我一命!”
真相大白。
蘇清月又驚又怒:“小姐,果然是大師姐!她太惡毒了!我們現在就去宗主殿揭穿她!”
清晏輕輕搖頭,神色平靜無波:“現在去,不過是又一次爭吵罷了。蘇凌薇有周玄撐腰,有爹孃偏袒,就算人證在此,他們也會百般包庇,最後不了了之。”
她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侍女,語氣淡漠:“你起來吧。此事我不追究你,但你要記住,往後蘇凌薇再讓你做害我的事,你直接來告訴我。今日之事,你當作從未發生,回去繼續伺候你的差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侍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連磕頭謝恩:“多謝小姐!多謝小姐!奴婢一定照做!奴婢再也不敢了!”她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不敢多留,端起那盞有毒的靈茶,倉皇逃離了西偏殿。
待侍女走後,蘇清月依舊憤憤不平:“小姐,您就這樣放過她?太便宜大師姐了!她一次次害您,我們不能一直忍氣吞聲!”
“我不是忍,我是在等。”清晏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連綿的殿宇,眸色沉靜,“現在還不是時候。蘇凌薇越是瘋狂,破綻便越多。我要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將她所有的罪行,連同當年的真相,一次性全部公之於眾。”
她要的不是小打小鬧的反擊,而是一擊致命。
讓蘇凌薇永無翻身之日,讓容正宏與柳氏再無包庇餘地,讓整個凌霄宗,乃至整個仙門,都看清這對夫婦的冷漠自私,看清蘇凌薇的偽善狠毒。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蘇清月問道。
“修煉。”清晏語氣堅定,“唯有實力,才是最硬的道理。距離宗門大比只剩兩年多,我必須儘快突破至金丹期。只有站在實力的頂端,我才能掌控一切,才能為自己討回所有公道。”
說完,她重新盤膝坐於榻上,閉目凝神,運轉靈氣。
丹田內的丹元愈發圓潤飽滿,靈氣如江河般奔湧,靜心訣在體內緩緩流淌,將外界所有紛擾盡數隔絕。
她知道,蘇凌薇的毒計失敗,必定會更加氣急敗壞,下一次的手段,只會更加陰狠。
但她已經不再畏懼。
護身玉在懷,靈氣在身,雲岫在唸,沐珩在守。
她有足夠的底氣,面對一切狂風暴雨。與此同時,蘇凌薇的院落之中。
侍女垂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將西偏殿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知蘇凌薇。
“廢物!真是個廢物!”蘇凌薇氣得臉色鐵青,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得滿地都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留著你有甚麼用!”
侍女嚇得不敢抬頭,連連求饒。
“大師姐,息怒。”一旁的心腹侍女連忙上前勸慰,“容清晏那賤人實在太過警惕,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詭計,不是我們不盡力。好在她沒有追究,也沒有聲張,此事還有轉機。”
“轉機?”蘇凌薇冷笑一聲,眼底怨毒如刀,“我連續四次算計她,四次全部失敗!現在整個宗門都在看我的笑話!容清晏那賤人修為越來越高,心機也越來越深,再等下去,死的就是我!”
她已經徹底失去耐心。
軟的不行,硬的不行,下毒不行,栽贓不行。
那她便來最絕的一招——借刀殺人,斬草除根。
蘇凌薇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瘋狂的狠厲。
“去,暗中聯絡黑風寨的人。”她壓低聲音,語氣冰冷,“告訴他們,只要能在凌霄山腳下,除掉容清晏,我給他們十倍的靈石,再加三枚上品築基丹!”
黑風寨,是凌霄山附近臭名昭著的匪窩,寨中修士皆是窮兇極惡之徒,修為最高者已達金丹初期,手段殘忍,殺人越貨無惡不作。
凌霄宗數次清剿,都因黑風寨地勢險要而失敗。
蘇凌薇為了除掉清晏,竟然不惜勾結匪類,置宗門顏面於不顧。
心腹侍女一驚:“大師姐,黑風寨的人都是亡命之徒,萬一他們洩露訊息……”
“放心。”蘇凌薇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他們只要錢和丹藥,不會多管閒事。事成之後,我再找機會把他們全部滅口,永絕後患。”
“容清晏,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雲岫宗的沐珩就算再厲害,也趕不上黑風寨的突襲!”
“你必死無疑!”
院落之中,陰毒的計劃悄然敲定。
一場關乎生死的殺局,正在凌霄山腳下,靜靜佈下。
清晏對此尚不知情,但她心中早已生出隱隱的警覺。
靜心訣運轉之下,周遭一絲一毫的惡意都無法逃過她的感知。
夜幕降臨,西偏殿燭火溫和。
清晏收功睜眼,指尖輕輕撫過懷中的護身玉,玉上微光閃爍,與她心神相連。
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眸色沉靜。
凌霄的風雪,越來越烈了。
但她不會退縮。
從她選擇留下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蘇凌薇,你既然非要置我於死地,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兩日後,清晏接到宗門命令,前往凌霄山腳下的小鎮採購靈草物資。
她知道,機會來了。
蘇凌薇的殺局,必定會在此時開啟。
而這,也正是她反擊的最佳時機。
清晏緩緩握緊指尖,眸底寒光乍現。
這一次,她不會再被動防守。
她要主動入局,親手破局,讓蘇凌薇的所有陰謀,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凌霄雪冷,終有消融時。
雲岫月暖,終將照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