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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舊物

第73章 舊物

半個月後,張廖被爆出在澳門賭場欠下三千萬高利貸。緊隨其後的是劈腿、睡粉、稅務問題,黑料井噴般湧出。

各大平臺霸榜,網友戲評:這是他生平最火的一次。

祁宴嶠命人在這個時間點放出那天的完整影片。

他參演的所有劇集連夜下架,好不容易攢的幾個代言紛紛起訴索賠。林聿懷作為代理律師,在電話裡冷笑:“我要他賠得連條褲子都不剩。”

先前對於林家以及祁宴嶠的指控全轉到了張廖身上,說他想吃絕戶。

幾天後,張廖失蹤了。

據說逃去了國外。

這樣的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晃就晃到了江年希二十六歲。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們在彼此的節奏裡磨合著、試探著、又悄悄靠近著,不知不覺向前划動了兩年。

江年希有時候會想起十八歲的自己,蹲在匯悅臺門口等祁宴嶠回來的那個夜晚。那時候覺得時間慢得熬人,一分一秒都數得清。後來這些年,日子像被人偷走了一樣,回頭看,只剩下一幀一幀的畫面:他站在新加坡的公寓窗前,祁宴嶠在深夜敲他的門;他休假回廣州,祁宴嶠帶著他喜歡的甜品在機場等他。

從十七歲到二十六歲,從仰望一個人,到終於可以和他並肩站著,好像也不是太難。

結束外派期,粵菜館倒是留在了新加坡,生意越來越好,店面也換了大的。

江年希在廣州買了一套小房子,六十平方,剛好夠他一個人住。申請從深圳調往廣州分公司,已經不用躲著祁宴嶠了,相比深圳的快節奏,他還是更喜歡廣州的老街。

邱曼珍讓他去家裡吃飯。林嘉欣交了新男友,與她門當戶對,獵德村人,家裡做珠寶生意的,兩人都很喜歡旅遊,且提前商量過,生不生孩子,甚麼時候生孩子,兩邊父母不干涉。

好幾次,邱曼珍看向江年希,似乎有話要說,又全咽回去。

飯後,林嘉欣端來水果,姐弟倆坐在花園陰涼處吹風,“你跟小叔怎麼樣?他這兩年的機票摞起來估計比水杯厚了吧,你們甚麼時候合好啊。”

“現在這樣挺好的。”現在的狀態他很喜歡。

“好吧,那我只能祝小叔好運。”

邱曼珍在拜神,唸唸有詞:“保佑阿嶠和年希早日恢復正常,不要再執迷不悟。”

林嘉欣嘆氣:“也只有媽接受不了,其他人早接受了,哥也接受了,他還說看小叔這麼折騰,看得他心累。”

晚上,江年希要去匯悅臺拿東西,提前告之祁宴嶠,祁宴嶠說密碼跟以前一樣,他今晚加班,讓江年希自己去拿。

之前回廣州都住酒店,那年發現照片、剪碎領帶的陰影一直在,這些年一直沒敢回來。

匯悅臺的房子一點沒變,連裝飾品都沒變,江年希在他的臥室看到他的木盒,紅包還在,金條也在,照片,胸針,全都在,連他藏的鞋子也在。

經過祁宴嶠的臥室,他看到他的房間擺著的相框:裡面貼著領帶的碎片,拼成一棵樹的形狀。

下意識走進去,是那條被他剪碎的領帶,碎片被他拼成樹的形狀。

旁邊有個相簿,封面是那年畢業他倆照的第一張合影,江年希猶豫了一會兒,翻開相簿,裡面全是他照片。

他不知道祁宴嶠甚麼時候拍的,有他在學校外逗流浪貓的,有他跟同學去遊樂場玩的,也有他在打工時的照片……

江年希心情複雜,合上照片,看到櫃子上的錦盒,開啟,裡面是一對戒指,素環的。

這兩年,祁宴嶠一次也沒提過照片和戒指的事。

他明明可以拿這些照片到江年希面前說:你看,我以前很愛你,比你想象中的更早。

但他沒有,偷偷去看他不說,偷偷買戒指不說,只是一味的去陪他,看他,被他冷落也不生氣。

把東西放回原位,江年希離開祁宴嶠的家。

祁宴嶠想讓他不知道,那他就裝不知道。

深夜,祁宴嶠回到家,先看臥室的床邊櫃。果然,江年希看到了。戒指是兩年前買的,照片是慢慢積累的。

當然是他想讓江年希看到的,他想要江年希回到他身邊,想要每天都有他陪伴。

江年希現在的精力幾乎全撲在工作上。回來後接手了公司的一個大專案,兩個億的單子,忙了大半個月,卡在供應商環節,不是資質不達標,就是曾經爆過雷的劣跡公司,一圈篩選下來,愣是找不到一家合適的。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下去,吃不下睡不著,眼底熬出兩團青黑。祁宴嶠看在眼裡,比江年希還要上火。

他跟林聿懷說了想幫江年希的事,林聿懷有些擔心:“年希那性格你也清楚,他最忌諱別人在背後替他鋪路。”

“這也是我考慮的,他之前說過,希望我把他當江年希,而不是‘需要照顧的江年希’,我想,他是希望我把他視作是跟我站在同一位置的、獨立的江年希。”

林聿懷難得的沒嗆聲:“你終於發現了你的缺點,那現在你打算甚麼辦?”

“先跟他商量。”

工作日中午,祁宴嶠把江年希從公司里拉出來吃飯。菜剛上齊,他開門見山:“我可以幫你。”

江年希筷子一頓,抬眼瞪他:“你又這樣。”

祁宴嶠沒被瞪回去,把剔好刺的魚肉推到他面前:“你已經證明過自己夠優秀了。這個階段,有資源為甚麼不用?現在這個社會,好資源本來就是共享的。”

他看著江年希的眼睛,語氣放慢了些:“我不是替你鋪路。是你值得,你去找別人合作,或者別人來找你,最後靠的是你的專業、你的產品,我只是搭個線,僅此而已。”

江年希沒說話,低頭扒了兩口飯,過了半晌,他悶聲說:“手底下的人,個個都熬出黑眼圈了,前兩天還有兩個病倒了。不過先說好,你只搭線,其他你不要插手。”

“可以。”

祁宴嶠轉頭去找了趙臨川。

趙臨川接過資料翻了翻:“我從不跟這種規模的公司合作。”

“我知道。”祁宴嶠說,“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趙臨川把資料合上,抬眼看他:“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地址給我,約個時間。”

時間約在一週後,地點是在祁宴嶠的公司,趙臨川不想露面,這邊談方便。江年希臨時被老總叫過去開會,祁宴嶠先幫他接待,接到趙臨川時,差點沒繃住。

基於趙臨川堅持“陌生場合談話時必須有第三方在場”的古怪規定,林嘉欣端著咖啡壺跟進去。

剛放下杯子,趙臨川就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我不希望下次在你的辦公室看到她。”

林嘉欣指著自己:“我?”

祁宴嶠皺眉:“又怎麼了?”

趙臨川:“她剛才看我,看了整整七秒。”

祁宴嶠揉了揉額角,示意林嘉欣先出去。任誰看見有人裹著奇怪的西裝、立領披風、還戴一副白手套,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林嘉欣摔門出去,在走廊裡氣呼呼地罵:“死基佬!白手套白襪子,口袋裡還揣支口紅,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性取向!誰稀罕看你,姑奶奶眼睛都快瞎了!”

江年希恰好趕過來,過去安撫了幾句,轉身去對面便利店買了瓶番茄汁,用托盤端進來,輕輕放在趙臨川面前:“趙總,請用。”

趙臨川看了他一眼,很受用的樣子,從口袋裡摸出兩枚金幣,放在托盤上。

純金的。

林嘉欣扒在玻璃門外瞪大眼睛。江年希退出來,小聲解釋:“他可能在扮演吸血鬼。”

“你怎麼知道?”林嘉欣墊著腳,胳膊擱江年希肩膀上,“吸血鬼要喝血,番茄汁替代,這麼奇怪的想法你怎麼想到的?”

大概我也是奇怪的人吧,江年希如此想。

談的很順利,結束後江年希開著林嘉欣的車送趙臨川去鄰市見他的朋友,哦,因為趙臨川的規定,林嘉欣作為現場第三人坐進車內。

路上趙臨川打了個電話,語氣簡短:“我現在過來。”

目的地是一片老城區,房子破舊,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透過。車剛停穩,江年希就看見一個人從黑色埃爾法扛下一捆甘蔗,隨後下來的是幾個穿西裝戴白手套的男人,他們從車上抬下一口——棺材。

不是尋常的樣式,更像是電影裡那種吸血鬼睡的歐式棺,漆黑,鑲著暗紅色的邊。

江年希頭皮一陣發麻,硬著頭皮勸:“趙總,這個抬上去恐怕不太合適,周圍都是住戶,可能會忌諱,要不我先上去跟您朋友打個招呼?”

趙臨川坐在後座沒動,倒是難得“大發慈悲”地解釋了一句:“他是我愛人,我跟他打賭輸了,他要求我扮成吸血鬼來見他。”

江年希乾笑兩聲,“你們……感情真好。”

助理上前低聲說了幾句,趙臨川點了點頭,那幾人又把棺材抬回了車裡。

江年希鬆了口氣,轉身上樓,樓梯很舊,空氣裡有潮溼的黴味,他敲響三樓那扇掉漆的綠門。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漂亮得有些過分的臉探出來,眼睛圓溜溜的:“你好,今天不賣甘蔗。”

江年希把情況簡單說了,漂亮男孩眼睛一亮,拉開門:“對!我在等他!我都準備好了!不過他得對上我的暗號。”

江年希往屋裡一看,狹小的客廳中央,擺著一口用硬紙板糊成的簡易棺材,旁邊的小桌上,還放著一杯顏色詭異的暗紅色液體。

後背又一涼,果斷轉身下樓,總算是把那位尊貴的“吸血鬼”送上樓,幾乎是逃離現場,遠離這倆“非正常人類”。

突然輕鬆不少,反正這個世界怪人那麼多,他不是孤身一人,總有奇奇怪怪的人在相愛。

回去的路上,林嘉欣氣還沒消:“沒想到他也是gay,剛那個漂亮男孩,一看就是他的愛人。”

江年希忍不住笑出聲:“怎麼看出來的?”

“很明顯好吧……”林嘉欣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我不是說你跟小叔,你跟小叔在我眼裡就跟普通情侶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你倆都是男的,真的,我好像從來沒把‘gay’這個詞套在你們身上。”

“姐,我明白。”江年希語氣很輕很認真,“其實都一樣,趙總也好,我們也罷,性取向從來不是標籤,相愛的人,本來就不分性別。”

日子慢吞吞往前挪。這天,江年希加班有點晚,祁宴嶠有問過需不需要他接,被他拒絕。

一出地鐵站,夜風涼颼颼的。順著大路往小區大門走,要十五分鐘左右,抄小區側面的小路能節省一半時間。偏暗的小路,旁邊是一家早就倒閉的工廠,江年希走著走著,後頸發毛,總覺得有腳步聲黏在身後。

他一回頭,巷子空蕩蕩的後面甚麼都沒有,再走,那種感覺又來了,像有條冰冷的蛇順著脊背往上爬。江年希握緊手機,猛地拐進另一條路,前面有家二十四小時士多店。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江年希拔腿就跑,同時撥打報警電話:“有人跟蹤我……”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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