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今天有點想你
祁宴嶠並不覺得有甚麼問題:“年希,這才是真正的我,我之前在你面前已經很剋制了,我並不完美,我會把最真實的我展示給你,我們會有很長的時間。”
“我放棄你了。”
吃完早餐換好衣服,江年希拿起手機和錢包準備出門:“我跟同事約好去牛車水。”
牛車水是這邊的唐人街,他要去買充電器,據說那邊便宜。同事福建人,說要帶他去吃福建炒麵。
跟同事碰頭,搭車前往牛車水,祁宴嶠全程跟著。
同事很是奇怪:“那個是你的誰?一直跟著你。”
不知道該怎麼介紹,前男友?沒談過。小叔?狗屁小叔。
好像只剩一個了,江年希已經能坦然講他的性向:“前床伴。”
同事挑眉:“考慮換新的嗎?我覺得我也不錯,可1可0。”
江年希知道祁宴嶠一直在後面,好像從來沒看過他情緒失控,永遠穩定,永遠能接住別人的情緒。
突然就很想看他失控。
祁宴嶠跟的很近,對話完整的傳入他的耳中,他聽到江年希說:“我要先考慮下,我也想試試我是不是對其他男人也可以。”
如果他當場說“好啊”,祁宴嶠能確定他是在故意氣他刺激他。可他現在的答案,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心臟傳來清晰的鈍痛,祁宴嶠抬手摸著胸口:原來是這種感覺。
江年希買完東西,回頭,祁宴嶠不在了。
直到他跟同事吃完炒麵回公寓,祁宴嶠都沒有再出現。
吃麵時,他告訴同事:“考慮好了,我可能沒有辦法跟其他人試。”
同事挑眉:“你還沒放下他。”
傍晚時分,祁宴嶠來敲他的門:“我這次沒帶電腦,能借你的看封郵件嗎?”
江年希任他進屋,把電腦前面收拾出來,自己靜靜坐到一邊用手機檢查專案方案。
祁宴嶠看完郵件,回頭:“過來幫我看看這封郵件是不是有問題。”
是全英文的文件。祁宴嶠最近在接觸新能源,和一家英國企業談合作,裡面夾雜著大量專業術語。他指著幾處劃了線的句子:“這個片語用在這裡,會不會有歧義?”
江年希去找英文詞典,又在網上查詢,兩個人頭挨著頭,花了半個多小時才把整封郵件理清楚。
“你以前不都能看懂嗎?”江年希實在拿不準他是真的看不懂,還是藉此找話題。
“我不是聖人,也不是甚麼都懂,我的專業是金融,涉及到其他領域,我也只是個初學者,年希,不要把我想象的太完美。”
江年希怔住。這麼多年,他總把祁宴嶠放在一個無所不能的位置上,彷彿這人永遠不會錯,永遠不會慌,永遠不會有不懂的事
祁宴嶠握住他的手,“我也需要可以並肩和依靠的人。”
退回桌面時,江年希看到祁宴嶠與嶽川對話方塊,嶽川發來計劃表,江年希粗略看了眼上週的,祁宴嶠的計劃全打亂了,應該在應酬的時間全用在飛新加坡。
再一抬頭,看到祁宴嶠正盯著自己。
“看我做甚麼?”
“不要跟別人試。”停頓幾秒,祁宴嶠又補就一句,“好嗎?”
白天走的那麼平靜,江年希說:“我以為你不在意。”
祁宴嶠拉著江年希的手覆在胸口:“聽得我心痛,我也想追上去當街吻你或提一句我在追你,但我不想你在你同事面前難堪。”
江年希抽回手:“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他離開後,江年希又迷茫了好長一段時間。
好在有工作。
工作是他最好的鎮痛劑。很奇怪,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居然喜歡工作,資料不會騙人,報表不會鬧情緒,專案進度是一條清晰的直線,甚麼都能一眼看到頭。
接下來的一個月,祁宴嶠保持著一週來一次的頻率。
江年希在心情好時會讓他去公寓喝杯水,心情不好時兩句話將他打發。
又一段時間,祁宴嶠沒來,他打電話說因為近期出入境記錄太頻繁,被海關暫時拒籤,得走流程解決。
江年希倒沒太在意,來不來都那樣,他也不會跟他回去。
某天經過樓下,忽然發現新開了家粵菜館,店名樸素得近乎敷衍,就叫“粵菜館”。
明爐掛在玻璃櫥窗後,裡面懸著叉燒、燒鵝、燒腩,白切雞,香氣絲絲縷縷飄出來,勾得人走不動路。江年希沒忍住,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比想象中豐富。除了燒臘,竟還有甜品,雙皮奶、楊枝甘露、紅豆西米露,全是他想念的。
角落的選單上還列著粵式小炒:芥蘭炒牛肉,豉汁蒸排骨,欖菜肉末四季豆等。
老師傅操著廣府口音介紹:“燒臘用的荔枝木,廣東運來的。水牛奶也是,一週空運三次,做雙皮奶離不了這個。”
店裡生意不怎麼好,江年希觀察了下,三個師傅,明爐、小炒、甜品各一個。
他忍不住問:“師傅,你們這能賺到錢嗎?”
師傅喝著茶,悠哉悠哉的,“老闆都不急,我們急乜嘢?我哋打工嘅啫,老闆唔怕蝕本。”
“你們老闆是新加坡本地人嗎?沒做市場調研?”
“唔系啊,老闆廣州人。”
江年希心頭一跳:“你們老闆該不會姓祁吧?”
“咦?你識祁生啊?”老師傅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沖茶,“不過祁生唔系老闆。我哋系佢安排過嚟嘅,老闆姓江,仲未露過面。”
江年希愣在原地。
窗外暮色漸沉,店裡的燈暖融融地亮著,燒臘的油光在玻璃後微微晃動。
他明白了這間店為甚麼叫“粵菜館”,不是為了招攬生意,是為了讓某個可能路過的人知道:這裡有你熟悉的味,有你想念的鄉音,有你轉身就能回來的家的味道。
江年希主動第一次打給祁宴嶠:“那家店,你開的?”
“你才發現?那你發現的有點慢。”祁宴嶠解釋道:“我本想自己學的,奈何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成的,只要你能吃上就好。”
“虧本的店,你錢多燒的慌嗎?錢多不如給我。”
祁宴嶠低沉的笑聲傳過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財迷。只要你吃的開心,就不算虧本。”
“店關了吧。”
“你是老闆,你說了算。不過三位師傅都簽了半年合同,現在遣散,工資照付。”
“你的租金、水電、食材,不算成本嗎?”
他的聲音透著磁性:“年希,這不叫成本,叫追男朋友。”
江年希嘴角一抽,“陳柏巖是不是在你身邊?”
除了陳柏巖,他想不到誰會教他說這麼酸的話。
“他不在。不過我前幾天遇見簡敘,他問起你,他的微信換了,沒有你的聯絡方式。”
“你沒把我的新聯絡方式給他嗎?”
祁宴嶠:“沒有,你想見他,等你回來親自去見。”
江年希不傻,他就是想逼江年希回去。
果斷結束通話電話。但飯還是要吃的。為了不讓那間店虧得太慘,江年希印了一疊傳單,午休時溜到附近寫字樓下偷偷派發。路上聽見有人說普通話或粵語,他就跟上去,“您好,前面有家新開的粵菜館……”
公司的廣東同事把他拉進一個叫“廣東人在新加坡”的微信群,江年希在群裡發了店鋪地址及出品照片。當天下午三點店鋪貼出告示:“今日售罄”。
江年希給三位師傅帶了甜點,師傅們幹勁十足,說明天多準備三倍的食材。
江年希繼續隱瞞身份裝路人,提醒道:“生意這麼好,可以找老闆要加班費了。”
“那不用!生意好我們才高興!這是對我們手藝的認可!”
江年希站在店門口,看著裡面暖黃的燈光、忙碌的身影、還有牆上那句手寫的“今日靚湯:西洋菜陳腎煲豬骨”,好像也沒那麼想家了。
摸出手機,對著“售罄”的牌子拍了張照發給祁宴嶠。
對面秒回:【明天留一例燒鵝左腿,我來試菜。】
祁宴嶠這次帶來了林嘉欣,江年希向她道歉:“對不起啊,姐,上次毀了你的訂婚宴。”
“那又不是正式的,只是隨便吃個飯。八月十八正式訂婚,你一定要回來。”
林嘉欣那位明星男友在網上一直打造單身單純大男孩人設,不溫不火的,參演的都是些網劇或正劇男三男四男N號。
江年希刷到過他的直播,一群迷妹喊著哥哥,他回覆彈幕裡粉絲的提問,說:“我性格比較悶,女孩子手都不敢牽,母胎單身。”
江年希暗罵沒擔當,轉頭去問何伊璇要不要告訴林嘉欣。何伊璇回:“林嘉欣戀愛腦晚期,沒得救了,救不到了。”
今天江年希還是沒忍住,提了一嘴。林嘉欣表示無所謂:“我只是看中他那張臉。”
“那你不愛他嗎?”
“不愛啊,我只愛他的臉,哄他玩玩而已,只要他不劈腿,我不介意花點小錢。”
行!無話可說。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到這邊已經三個月了。他獨立負責的第一個小專案提前完成。慶功會上,上司用英語誇他“reliable”,同事笑著和他碰杯。
甲方公司有個專案經理,對江年希很有好感。透過工作群加了江年希的微信,之後便是毫不掩飾的追求安晚安,分享日常,偶爾還會發些老掉牙的情詩。
江年希一律以工作口吻回覆,客氣疏離。
這天他剛拒絕那位難纏的專案經理,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接到祁宴嶠電話:“今日有啲掛住你。”
“嗯?你喝醉了?”
祁宴嶠聲音特溫柔:“可能醉咗,頭先講錯咗話,其實唔止一啲。”
“哪學來的情話?”
他一定是醉了,切換成普通話夾粵語:“是情話嗎?我唔知,仲有,唔止今日。”
“那你繼續醉,我要睡了。”結束通話電話,江年希耳朵發燙。
很快,他反應過來,祁宴嶠可能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早發現他抗拒不了他的粵語,故意勾引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