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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難受

2026-03-22 作者:方淺

第30章 難受

三人都在笑,只有江年希在認真。

林聿懷問:“有喜歡的人了?”

江年希表情出現一瞬間的茫然,搖頭:“我不知道。”

祁宴嶠抬手看錶,拎起外套:“等你有喜歡的人,我替你把關。”

三人離開,他們晚上要去叔伯長輩們家裡喝茶,江年希一個人留在酒店,倒也沒覺得孤獨。

醒來已是第二天,酒店備好早餐,祁宴嶠留言,今晚陪他吃飯。

上午江年希沒有出酒店門,窩在床上跟小姨影片,回覆董好資訊。

沈覺兩天前的資訊仍未讀,江年希刻意避開他的資訊。點進去,他邀江年希一同做義工。

【我才看到資訊。】

【明天還要去,你去嗎?去的話要填表。】沈覺回覆資訊很快。

【我不在廣州。】

這條沈覺沒回。

過了好幾分鐘,沈覺回覆:【聽說你跟他們去了老家?】

江年希盯著這條資訊看了一會兒,回覆:【我沒有去卓言老家,沒有見他家親戚,更沒有去他們祠堂,我只是來這個城市,作為一個遊客。】

【我只是隨口一問,別多心。】

壞情緒又來了。

他知道自己敏感,但是不知道怎麼改變。

江年希很想聽祁宴嶠的聲音,大腦首先傳遞資訊給手,待他反應過來,已撥通祁宴嶠的號碼。

電話被結束通話,祁宴嶠沒接。

江年希那點本就稀薄的勇氣,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噗”一聲就癟了下去,他不敢再打第二次。

等了十分鐘,沒有收到回電。江年希背上包出去覓食。

祠堂裡香菸嫋嫋。祁宴嶠正跟著長輩進行傳統的跪拜儀式,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垂著眼,拇指下意識按了拒接。

儀式結束已是半小時後,他走到廊下拿出手機,看見那通被掐斷的來電,回撥過去,無人接聽。

又打了兩遍,鈴聲固執地響到自動結束通話,祁宴嶠轉身就往祠堂外走,甚至來不及和族老們打招呼。

酒店房間裡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沒人睡過。前臺說,客人大概半小時前出去了。

林聿懷的電話在這時候追過來:“剛去找你,你家那邊族老們找你議事,你在哪兒?”

“江年希不見了。”祁宴嶠的聲音裡壓著罕見的焦躁。

此刻的江年希正被人潮推搡著,意外撞進一場盛大的英歌舞裡。鑼鼓聲震耳欲聾,吶喊像浪一樣撲過來。

他被擠到路邊的石墩上,角度剛好,能看見隊伍中央那些塗著濃重油彩的臉和揮舞得虎虎生風的英歌棒。汗水、熱氣、飛揚的塵土,還有某種近乎原始的生命力,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太震撼了!

他站在石墩上,像一片偶然被風捲起的葉子,忽然忘了自己為甚麼會站在這裡。

一場結束,意猶未盡。

掏出手機看到十多個未接來電,江年希心頭一跳,連忙給祁宴嶠撥回去。

“你在哪?”

聲音很急,帶著點壓不住的兇。

江年希嚇了一跳,小聲解釋著,報了位置。

“原地別動。”

他聽話地繼續站在石墩上,站得高一點,能早點看到祁宴嶠。

祁宴嶠來得很快,騎著一輛小電驢。他今天穿寬鬆的黑色休閒褲,米色中長風衣,白色板鞋,風掠過古城的巷道,撩起他的頭髮和風衣下襬。江年希站在高處,悄悄舉起手機,拍下這個迎面而來的瞬間。

小電驢“吱”一聲剎在他面前,祁宴嶠腿太長,電動車在他身下像玩具車。

“上來。”

江年希跨上後座,祁宴嶠遞來一個頭盔:“戴好。”

“你剛才也沒戴啊。”

“急著找你。”祁宴嶠側過臉,“電話為甚麼不接?”

“放口袋裡沒聽見……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

祁宴嶠沒說話,擰動車把,小電驢載著兩人滑進古城的慢時光裡。

前方有個坑窪,江年希下意識往前一傾,手臂環住了祁宴嶠的腰。掌心貼上去的瞬間,隔著風衣摸到緊實的腰腹線條,他沒鬆開,趁機偷偷按了一把。

繞著古城牆轉了一圈。祁宴嶠說自己也很少來這邊,沒在這裡生活過。

江年希其實昨天已經逛過這條街了,可聽祁宴嶠這麼說,他還是指向前方牌坊街:“我們去那邊逛逛吧,我看攻略說這裡是必去榜。”

風繼續吹著,吹過廊簷下的燈籠,吹過青石板路上交織的人影,小電驢慢悠悠地拐了個彎,駛向那片光裡。

江年希的手還輕輕環在祁宴嶠腰上。沒人提起,也沒人鬆開。像某種心照不宣的依偎。

祁宴嶠電話一直響,他接通,講的粵語,江年希聽不太懂,問他是否有事,可以先走。

“沒事,帶你去吃這邊的牛肉火鍋?”

“好啊,本想自己去吃的,又覺得一個人吃太浪費。”

“想吃就吃,取悅自己怎麼都不算浪費,江年希,你要學會對自己好。”

林嘉欣和林聿懷收到資訊,說要過來一起吃。

幾人落座,店裡人擠人,這邊的牛肉火鍋主打一個“鮮”字,林嘉欣連發三條朋友圈,誇讚牛肉的鮮美。

離開火鍋店,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林嘉欣拉著江年希,“跟我去買水果。”

“那邊有水果店。”

“不是這種,是梅汁水果,我保證你吃了會喜歡。”

林嘉欣拉著江年希往前跑,梅汁水果攤前排著隊,各色水果切成整齊的塊,現選現拌,淋上酸梅汁,酸甜爽口。

前面排隊,江年希跟林嘉欣站在隊伍最後。

突然,林嘉欣拍了下江年希胳膊,壓低聲音:“看到前面推著嬰兒車的美女了嗎?”

沒注意看,江年希敷衍道:“嗯,看到了。”

“她差點成我小嬸。”

江年希這才抬眼往前看,一個清瘦白皙的女生推著一輛嬰兒車排在隊伍中間,小嬰兒吸著奶嘴,女人溫柔地擦了擦嬰兒嘴角。

“甚麼小嬸?”

林嘉欣往江年希後面躲:“就是小叔啊,差點跟她訂婚了,結果訂婚前一天小叔反悔,在祠堂跪了三天,太婆那時候身體還硬朗,用藤條狠狠抽了他幾十下,後背的衣服都抽破了……”

江年希心掉成海里,凍成冰,急速下墜。

祁宴嶠和林聿懷找來過,祁宴嶠叫江年希的名字。江年希沒有回頭,而是看前面,果然,前方的女子聽到聲音,轉頭。

她看見了祁宴嶠,推著嬰兒車從隊伍中走出來,站到祁宴嶠面前:“好久不見啊,你們回來過年啊,新年快樂啊。”

林聿懷打招呼:“麗君姐,好久不見。”

祁宴嶠點頭示意,看向嬰兒車裡的寶寶:“你小孩?”

麗君半蹲下,抱起小嬰兒:“是呀,四個月了,寶寶跟叔叔個打個招呼,說新年好。”

江年希站在隊伍中央,胸口悶得發疼,他看見祁宴嶠從大衣內袋取出紅包,放進嬰兒車邊的儲物籃裡。他們站在路邊笑著聊著甚麼,江年希聽不見,也不想聽見。

林嘉欣說梅汁水果好吃,又酸又甜。江年希嚼著,嘗不出任何味道,他低著頭快步往前走,又被林嘉欣拽住去買油柑汁。

林聿懷跟祁宴嶠在後面慢慢走著,“小叔,那年是她想悔婚還是你?”

“有甚麼區別嗎?”

“有,如果是她先提出來,你若澄清了,太婆不會罰你跪三天祠堂,更不會打你。”

外婆是氣他承擔不起婚姻的責任,氣他拿婚姻當兒戲,氣他臨時反悔,氣他丟了祁家的名聲。

祁宴嶠站在原地,“罵名落在男人身上,過一陣子就散了,落在女人身上,會跟她一輩子。”

林聿懷沉默片刻:“所以,當年在酒店約會的,是餘麗君和她前男友。”

“是,我先發現,讓她帶著她男友從另一邊通道離開,我跟她原本就沒有感情,我本就沒想過跟她結婚。”

外婆逼的急,加上祁宴嶠一向按計劃做事,他的計劃裡24歲訂婚,28歲結婚,族老們替他介紹了餘麗君,說他們八字合,又說他們很般配。祁宴嶠沒有反對,也沒有欣喜,對他來說,只是完成人生計劃中的一環。

他在訂婚前一天返回,無意發現餘麗君跟人在他下榻的酒店走廊拉扯,起初他根本沒認出餘麗君,他們只見過兩次。

他看到餘麗君跟一個男人進房間,透過玻璃門看見餘家的族老們來勢兇兇,他敲響餘麗君的房間門,讓他們走另一條道。

悔婚的罵名他擔了下來。直到今天,所有人都說是祁宴嶠臨時反悔,不過他們不敢在他面前提,餘麗君在那之後,嫁給了當時的男友。

林聿懷這才反應過來另兩人不見了:“嘉欣又把年希帶哪裡去了?人這麼多,帶著年希亂躥。”

江年希麻木的走著,握著油柑汁的指尖微微發顫,酸澀的汁液滑過喉嚨,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心臟像被甚麼狠狠擰了一把,痛得發緊,又空落落的。

回到酒店,林望賢打電話叫走他們三人。

江年希表現如常:“你們去忙,我玩會遊戲。”

三人一走,江年希衝進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躺在酒店床上,望著天花板,努心自我修補心臟碎掉的裂痕。

其實他並不明白他為甚麼會這麼難受,是怕他會結婚,有自己的孩子嗎?

上次陳柏巖關於“我是他男朋友”的玩笑話,他聽了只是稍稍嫉妒,那現在的難受要怎麼解釋?

沒人教過這些,江年希不知道,他只是難受。

作者有話說:

還沒察覺到愛意,倒是先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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