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歸來。(正文劇情完)
此言一出, 蒲矜玉越發惶恐了,她直接跪下,道自己實在是不敢。
“不敢?”皇帝彷彿聽到甚麼笑話一般笑出了聲, 但蒲矜玉詭異的沒有在皇帝的語氣當中聽出質問, 他好似真的只是覺得有趣所以笑。
“朕看你膽子大得很吶。”
蒲矜玉不說話, 跪匍在地上,埋著她的腦袋,打算當一隻小烏龜, 只露出一截雪白的後頸。
皇后也跟著笑,但幫著她勸了一句, “這孩子第一次入宮,您可別嚇到她,回頭晏大人又該心疼了。”
蒲矜玉上一世雖然也曾進過宮, 卻沒有單獨與皇后說過話, 多是陪在晏夫人身邊,更別提單獨面聖了。
不是說皇帝病重, 皇城亂了麼?
為何眼下聽著, 皇帝的聲音中氣十足,毫無病態, 莫不是其中有甚麼隱情?
其實回京城的路上,她便已經感受到了不對, 但那影衛實在是沉默,她從那個人的口中問不出甚麼貓膩,便沒有刻意探查,只能夠自己主觀猜測。
皇帝笑著讓蒲矜玉起來, 還給她賜了座, 讓她抬起眼睛。
蒲矜玉壓著心中的惶恐一一照做, 待對上皇帝和皇后的視線,她發覺皇帝的氣色很好,不像晏池昀還有外面人所說的病重不能上朝。
倘若不似外頭傳言,那就是幌子,引蛇出洞再甕中捉鼈的幌子吧。
只是皇帝為何要召她入宮?
她已經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算計了?護送她來的影衛究竟是不是晏池昀的人?
面上波瀾無驚,腦中已在飛速運轉,還要不動聲色,不能被眼前兩人看出來。
“是個有膽色且知道進退的姑娘。”皇帝瞧著她的眼睛,“若你是男兒,官場之上必定不遜色池昀。”
只可惜,她是個女子,本朝不允許女子入仕,思及此,皇帝忽而覺得待此間事了,這條律令或許可以同文武百官商議一二,修改修改。
畢竟這放眼整個天下,有才學的女子也不少,譬如眼前這蒲家女,就連晏池昀都被她擺了好幾道,如此心計手腕,敢想敢做,比朝廷之上許多隻知道食君祿不知為君憂的廢物強多了。
“蒲、晏兩家的案子,朕親自過了目,你倒是一個很會審時度勢,也知道何時該當機立斷的。”
“陛下謬讚,民女實在擔當不起。”蒲矜玉一直很謙遜。
“解決蒲家麻煩的時候,出手乾淨利落,一環套一環,若非是你在背後變相的推波助瀾,朝廷的這場大戲都唱不起來,你是個有功勞的。”
蒲矜玉又不敢接話了,簡直坐立難安。
皇帝看了她一會,“好了,瞧把你嚇的,朕今日叫你進宮,並非是找你問罪,而是真的要收你為義女,入皇家嗣,這不僅僅跟你拼死護送御史韋濤貪汙勾結百官的賬本有關,還因為池昀求了朕。”
晏池昀?他求了皇帝甚麼?
給她一個新身份麼?蒲矜玉意識到了,但不敢說出來。
“這一次朝廷的事情,表面亂成一團,實際上是為了捉拿叛黨,所以朕同晏家還有鬱家演了一場戲。”
皇帝解了她的疑惑,提到晏家的時候,蒲矜玉還能理解,提到鬱家,她瞬間驚詫,沒想到鬱家也是皇帝安插下去的棋子,晏、鬱兩家表面敵對,晏池昀和鬱決在鎮撫司分庭抗禮,鬥來鬥去,都只是為了迷惑御史韋濤?
思及此,她越發覺得龍椅上的這位才是真的老謀深算。
即便是她重活一世,有著上一世的記憶,她都不清楚鬱家實為純臣。
上一世裡,鬱決可是給晏池昀找了不少事情。
或許,這也是帝王的權衡之術?
她簡略想了想,應當是的。
“御史韋濤欺上瞞下,殘暴不良,徇私舞弊,這些年所做之事罄竹難書,為了剷除他,拔其黨羽,可是費了朕不少心力。”
尤其還牽扯到皇家爭奪儲君之位的事情,五皇子到底是皇帝的親兒子,這些年面上做得恭恭敬敬,沒有甚麼大錯,即便是知道他的真面目實為忤逆不孝,幾次刺殺太子,但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如何貶黜他?百姓不服,掌權者便沒有。
若不是有晏家這一遭事鬧出來,晏池昀將計就計,以身入局,恐怕還有得耽誤。
韋濤這顆朝廷的毒瘤不.拔.掉,不知道還要危害多少人。
皇帝也知道這般引晏家入局,委屈了晏池昀,同他在文武百官面前演了一場君臣離心的“好戲”之後,答允他此事了卻必有厚賞,可他只要了一個人。
“他以自己的功勞換取你榮光加身,祈求朕與皇后能夠庇佑你,給你一個尊貴的身份。”
“朕與皇后思量再三,決定收你為義女,封號瑾瑜。”這不僅僅是為了了卻晏池昀的心願,更是為了籠絡晏家。
晏池昀年紀輕輕便已經有如此建樹,難保將來不是第二個韋濤,畢竟人心難測,這權勢富貴最容易將人心浸壞,蒲矜玉若為皇家女,那晏池昀便是皇族駙馬,如此一來,也可消融君臣之間部分嫌隙,剩下的,便是軟肋了。
晏池昀看重蒲矜玉,她是他的盔甲,何曾不能算是軟肋?有軟肋握在皇族手上,晏池昀也不敢生出甚麼異心。
蒲矜玉還沉浸在皇帝所說的話裡,沒有徹底回神,內官卻已經將擬好的聖旨遞給她了。
她跪下聽封,直到接旨之時,整個人都是暈乎的,完全不敢相信,她搖身一變,就這麼成了皇家女,再也不是蒲家一個外室所出的,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了?
瑾瑜,多為形容美玉,完美無瑕,內外兼修。
“此聖旨你且接著,這些時日跟著皇后住吧,認一認宮裡的人,待你的公主府修築出來,再搬過去。”
蒲矜玉暈乎乎到謝恩之時有些磕絆,惹得皇后笑。
“來,好孩子,過來本宮跟前,讓本宮好生瞧瞧。”蒲矜玉聽話過去了,皇后拉著她的手,摩挲著她的手背,端詳她的臉,越看越喜歡。
“當真是個標誌人物,日後你便是本宮的女兒了......”
陽祐七年,受百官敬重百姓愛戴的御史韋濤,被爆私賬。
賬目經過六部及天子親鑑,乃韋濤親筆所書,賬上累積了韋家多年貪汙勾結的數目,其中與韋家同流合汙之人,被韋家謀害之人,不計其數,甚至有皇家子嗣五殿下。
兩人狼狽為奸,勾結外敵,洩露朝.國.機密,運用這些貪來的不義之財,招兵買馬,在鹿鳴囤積重兵,以蒼呈為據,私稱為王。
更私藏重金於洹城,朝廷欽使北鎮撫司晏池昀奉皇命暗地前往洹城徹查此事,卻被構陷背鍋。五皇子輔助儲君太子監國期間,對太子下毒,放任洹城淪陷,至百姓安危不顧。
陛下震怒,命北鎮撫司及六部,聯合大理寺,有司衙門,肅清御史臺與五皇子背後黨羽,更頒佈聖諭,開設監舉司。
若天下百姓有受韋家及五皇子迫害者,皆可上京.檢.舉,若經朝廷查清來龍去脈,確有其事,受厚賞!但若有渾水摸魚擾亂公務者,一律問斬,決不輕饒!
聖旨一出,天下譁然。
除此之外,皇帝皇后認一義女為公主,封號瑾瑜,記於皇后名下,賜黃金百兩,修築宮殿,僕奴無數,此女在肅查韋家之事有大功,九死一生護送賬本上京,堪稱巾幗典範。
皇帝從洹城附近率先派兵馳援,又令朝廷鏢旗大將軍奔赴,歷經半月,北鎮撫司大人晏池昀剿滅叛黨,不僅解了洹城之難,更殺往蒼呈,於風渡城池,阻截出逃的韋家父子,取其首級回京。
後,韋濤私生子.檢.舉韋濤罪行,又羅列不少罪狀,同時上交洹城重寶,陛下賞罰分明,厚賞其子,允其入仕,列入江家後嗣,江嶽繼續持掌洹城知府。
短短一個月左右,朝廷政局發生鉅變,人人自危,風聲鶴唳,提心吊膽。
韋家事後,陛下又頒佈律令,若有監察不到者,可自首,朝廷會酌情從輕發落,否則必有重懲!
韋家被剷除得如此乾淨,威懾力道十足,有不少朝官自首。
蒲矜玉居於後宮之內,這些朝廷上面的事情,就算是不想聽也必須得聽。
雖然她只是義女,但因為記掛在皇后名下,又得皇后與皇帝寵愛,後宮的嬪妃們皆對她十分客氣。
只是總有人暗地裡說媒,拐彎抹角的打聽。
她還沒有怎麼回絕,皇后便已經替她擋了回去,說蒲矜玉的婚事,陛下心中自有主意。
眾人試探猜測,卻都想不到是誰,可蒲矜玉的心裡已經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她與他已經許久沒有見了,自從上次洹城一別,好幾個月了。
自洹城分別之後,發生了好多事,且不在她的掌控當中,一切都太快了,快得措手不及,她至今沒有反應過來,整日裡還有些許懵然。
說到舊人,在此期間,她也見了一些晏家的人,晏夫人和晏明溪以及晏明淑,皇后請她們來的。
晏家人同她打了照面,基本不敢抬頭看她,怕覺得冒犯,說話也是字斟句酌,這讓蒲矜玉覺得新鮮奇妙。
因為從來都是她在晏夫人面前拘謹,風水輪流轉,變成晏夫人到她面前小心謹慎了。
而且,晏家的人沒有將她認出來,唯獨晏明溪,覺得她樣貌出塵,愣了好一會,還是晏夫人呵斥提醒,她方才低下頭去,福身道歉說她冒犯了。
蒲矜玉喜歡晏明溪,自然不會計較,她主動開口,讓晏明溪若是有空,可以時常進宮,一道玩樂。
晏明溪說好,可晏夫人害怕晏明溪毛手毛腳冒犯了蒲矜玉,想要替她婉拒,最後皇后開了口,晏夫人便謝過蒲矜玉,沒有再說甚麼了。
聽說戰事雖然已經平復下來了,但事情很多,蒲矜玉想著晏池昀不會那麼快回京城的。
卻沒有料到,他來了。
在她猝不及防,搬入新宮殿的第二日。
這一夜,蒲矜玉依然淺眠,聽到窗桕處有動靜,還以為是守夜的宮人,她原本不打算理會,可這聲音越來越近。
好像正在靠近,嚇得她以為有人行刺,睜眼的瞬間,緩緩起身,蜷縮到角落,摸出壓在軟枕之下的簪子,正欲回擊。
在幔帳被撩開的瞬間,她眼也不眨,向前刺去,可對方明顯更厲害,彷彿早就知道她會這樣,輕而易舉化解了她的招式。
蒲矜玉被攥住了手腕,咬唇又要再踢他,可男人突然一句,“是我。”
她突然頓住,所有的動作停滯了,於昏暗當中朝男人的面頰輪廓看去。
還沒有看清楚他的臉,卻已經聞到了他的氣息。
來人的氣息清冽幽淡,手腕卻灼熱滾燙。
她手裡的簪子墜落在被褥之上,她還沒有來得及回神,就被男人用力抱入懷中。
好緊,他真的抱得好緊,讓她覺得呼吸困難。
可很快,真正讓她呼吸困難的來了,晏池昀短暫鬆開了,帶著薄繭的大掌捧著她嬌嫩的面龐,就這麼吻了下來。
蒲矜玉被他撬開唇瓣,仰著腦袋,長髮逶迤於軟被之上,任由他親吻啃噬。
男人的吻實在是兇猛極了,簡直叫她吃不消,在男人將近瘋狂的攝吻當中,她不自覺張唇回應,手也緩緩攬上了他。
幔帳之內,接吻的聲音此起彼伏,聞者臉紅心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蒲矜玉真的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他方才從她的唇瓣當中退出。
曖昧的銀色水絲牽連在兩人的唇齒之間,她眼神迷離,嬌嬌喘氣,看著眼前忽而歸京,夜半闖入的男人。
真的好久沒見,久到她覺得數不清日子。
蒲矜玉略微緩過來一瞬,晏池昀便又要接著吻了,可他方才壓下來,蒲矜玉抿唇抬手就給他一巴掌。
十分響亮且清脆的一巴掌。
打得她手心發麻,有些莫名其妙想哭,但其實眼中早就被他親得淚水凝集。
男人抬手撫摸著被打的側臉,低低嘶哼一聲,說有點疼。
蒲矜玉的氣息還沒有徹底平復穩,喘著氣嬌聲斥責他,“賤人!”
被罵被打的男人一點都不惱,反而發出低沉悅耳的悶笑聲,旋即壓著她就吻了下去。
修長的手指穿入她烏黑松軟的發中,控制著她,吻著她,強勢掠奪她的氣息,感受她的柔軟,她的芬芳,她的存在,她的鮮活。
他的玉兒,他唯一的惦念,此生唯一的妻子。
【作者有話說】
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彩虹屁],我先去吃飯啦,一會把前幾天的小紅包一起掉了,小寶們速來決戰手氣之巔!
正文劇情到此結束,明天開始就是結婚,然後家長裡短婚後番之類的,也是日更,我會早點更的!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