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舊夢,蒲輓歌出現。
她是死了, 又重新回到前世了?
為甚麼會聽到晏夫人同晏池昀說話?她不是在汾吳江中鳧水逃亡麼?這是哪裡?夢?
蒲矜玉只覺得眼前一團迷霧,她看不清楚人影,但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但多數都是晏夫人單方面訓斥晏池昀, 問他到底想如何?就這麼放不下蒲氏麼?如今晏家長房就他沒有後嗣, 他是不是非要逼死她和晏將軍, 方才肯罷休?
這一連串的質問落地之後,眼前的迷霧漸漸散去,她看清了眼前的場景畫面, 晏家的正廳,晏夫人和晏池昀在對峙。
似乎......是很多年以後了。
因為晏夫人看起來上了年歲, 兩鬢已露霜白,站在她面前的晏池昀是她前一世所見不多的樣子,高大冷冽, 清冷肅穆, 此刻臉色陰沉,令人不敢輕易靠近。
晏夫人說完那一席話, 氣得連連咳嗽, 旁邊的老媽媽哄著她,緩過來之後, 晏夫人的語氣又軟了不少,她跟晏池昀商量說, “我給你找個類似於蒲氏的貴女可以麼?明家那個二姑娘相貌與——”
這已經是她的退而求其次了,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人冷冷一聲母親給打斷。
晏夫人本以為晏池昀聞言,會有鬆動, 萬萬沒想到他的臉色居然越發難看起來。
冷笑著反問, “母親是在侮辱蒲氏還是在侮辱明家女?”
晏夫人看著他戾氣四溢的臉, 一時不知道如何接,畢竟她也清楚自己劍走偏鋒,但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晏池昀拖著不肯娶親,她能如何?還能如何?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他還放不下。
難不成要給蒲輓歌守一輩子麼?即便是家中守孝都只需要三年,蒲氏死了也不只三年了,他到底為何放不下?
其實晏池昀不說,晏夫人已經明白,晏池昀對蒲家女動了心。
儘管他不曾表露,跟著他的人說,不經意間會見到他瞧著蒲家女留下的胭脂水粉走神,人都走多久了,他居然還留著蒲家女的物件。
現如今為了她,當一輩子的和尚。
“兒子再說最後一遍,兒子這一生,都不會再續絃,她是兒子唯一的正妻。”
“你...!”晏夫人最終還是被他的拂袖而去氣暈了。
蒲矜玉看著畫面當中男人漸漸遠去的挺拔背影微微發愣。
上一世,她跟晏池昀相敬如賓,幾乎沒有任何的紅臉。
不,有過的。
多數是在床榻之上,情動之時,連呼吸都不穩,面頰自然是潮紅溼潤的。
晏池昀對外冷漠話少,對她也還算可以,為人夫的確無可挑剔,但也僅此而已。
她順從嫡母和姨娘的意思,與他沒有多少接觸,就害怕露出甚麼馬腳,畢竟晏池昀可是查案子的人,十足警惕。
上一世,她和他堪稱井水不犯河水,除卻必要之外,基本很少主動開口說甚麼,唯一一段親密的時日,是為了要孩子。
在那一段時日裡,她吃著嫡母送來的助孕養身藥,頻繁跟他行房,因此兩人之間的關係越發親密了起來,他甚至會時不時給她送一些胭脂水粉,綾羅首飾,糕點瓜果,且都是御賜的東西,她也收下了。
入夜,他還會多跟她說一些話,她偶爾也會好奇那些官場上的事情,時不時守著規矩應他,反問他幾句。
再後來有了孩子,嫡母幾多打壓訓斥,加上晏家的事情多,她和晏池昀越發疏遠起來,甚至比之前都還要冷。
晏夫人在她懷孕時,見到兩人關係不親近了,跟她說,她的身子骨不穩當,時常需要郎中看顧,便想給晏池昀收幾個人放在房中伺候,畢竟長房的子嗣很重要,她年歲大了才身懷有孕,生下這個孩子,往後還不知道要如何。
她當時也同意了甚至還幫著挑了挑人,可後來不知為何,晏池昀沒有收,甚至為了辦案子,許久都不回來。
好奇歸好奇她也沒有追問。
有了孩子,她和晏池昀之間確實應該減少接觸。
她覺得晏池昀對她是沒有感情的,她於他而言,就像是一個妻子,一個放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所以在她死去之後,晏池昀為了綿延後嗣,不應該早早續絃,為何到現在都沒有娶親,晏夫人還說甚麼他愛上了她?
蒲矜玉不解,十分不解。
她努力回想過往,拋卻這一世的糾纏,對於上一世的晏池昀,也只是一個要嫁的男人而已。
她很肯定地說,上一世的自己對晏池昀沒有動情,就連所謂的獨佔欲更是沒有,有時候還覺得他是一個麻煩,一個隨時會暴露她身份的麻煩。
可在她死後的許多年裡,他竟然如此放不下自己,不肯續絃。
這個夢境一直在變幻,她“置身事外”看戲。
瞧著晏夫人去把她的好嫡母找來,多年不見,她這位嫡母始終光鮮亮麗,晏夫人說蒲輓歌始終是她的女兒,能不能拜託蒲夫人勸一勸晏池昀,讓他能夠納妾。
亦或者......
晏夫人道,可以在蒲家找一找,再送蒲家的姑娘過來聯姻。
多年以後的晏池昀更是身居高位,蒲家早就高攀不上晏家了,晏夫人曾經也打過類似的主意,可都被蒲夫人回絕。
現如今晏夫人主動開口,她心裡早就樂開了花,連忙說她有個外甥女,這脾氣秉性啊,就像是她的親生女兒輓歌一樣。
晏夫人捂著心口道,“不如夫人去跟池昀談談?”
蒲夫人說好。
送走了蒲夫人,蒲矜玉也跟著“走”了。
她想要在夢中看看蒲夫人怎麼勸晏池昀的,可沒想到不過就是“走”得慢了一些,多看了幾年她走後的晏家的變化,方才到達庭院當中,就聽到晏池昀在跟蒲夫人爭吵?
不是爭吵,而是晏池昀在下蒲夫人的面子。
對比來時的喜上眉梢,此刻蒲夫人的臉色無比難堪,支支吾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晏池昀對她這位嫡母不是一直禮遇有加麼?
她湊近跟前聽到晏池昀厲聲道,“很多事情不翻出來不代表過去了,蒲夫人若有臉,就該自覺離晏家遠一些,離她遠一點!”
他口吻當中的她是誰?
蒲矜玉聽不明白,只在旁邊看著她這位好嫡母的臉色變化紛呈,異常的賞心悅目。
“否則......”晏池昀的後話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十足。
蒲夫人再也不敢久留,尷尬填補了幾句場面話,便帶著小丫鬟離開了。
蒲矜玉不明所以,停留了一會,見到人走乾淨之後,方才還盛氣凌人的男子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坐到椅子上。
他抬手捏著眉心,也遮掩住了俊顏,蒲矜玉湊近看,發覺他透過修長指縫流露出來的神色很是痛苦。
晏池昀這是怎麼了?
“為何從來不告訴我?”他低喃了這麼一句。
後面的話彷彿噎在了嗓子眼,她湊得很近也聽不清了。
蒲矜玉蹙眉猜測,難不成在她死後,晏池昀發覺了她的真實身份?
他這樣自責是做甚麼?
蒲矜玉在他跟前停留了一會,出去外面了,出去時,特意繞了內室外室庭院一圈,發覺這裡居然還保留著她在時的情況,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彷彿沒有甚麼變化。
她留下的東西居然還在,衣裙等物甚至懸掛於內室當中。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死了,看著內室和外室,彷彿叫人以為她還活著呢。
她離開之前,又往回看了一眼晏池昀,男人高大挺拔的肩膀耷了下來,好像被人遺棄的大狗。
她去了蒲家,還沒有抵達蒲家,先上了蒲夫人所乘的馬車。
蒲夫人正在吃茶平復心緒,壓著臉上的慌張,昔年跟著她的老媽媽似乎已經死了,眼下這個蒲矜玉見過,是那個老媽媽的女兒。
“夫人,您別怕,姑爺他不會對蒲家出手的,到底還是顧忌...顧忌三小姐的。”
“不會出手?”蒲夫人滿臉衰樣,“發現那小賤人的真實身份之後,他可沒少對我們蒲家進行打壓,若不是晏池昀在前面搞鬼,蒲家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
她說現在基本沒有甚麼世家大族跟蒲家往來,她沒有後嗣,撫養的義子,一個不如一個,好似來討債的。
蒲矜玉心下一驚,晏池昀是如何得知替嫁的事情?她活著的時候,晏池昀都不知道,死了晏池昀居然知道了。
很快,蒲矜玉便得到了結果,蒲夫人罵著阮姨娘。
說道,“都怪那個早死的賤人,要不是她買通手下人,把這件事情捅到晏池昀的面前,小賤人就算是死了,晏家也不會對蒲家出手,有愧疚在的話,晏家終究是欠著蒲家的。”
小丫鬟壓低聲音,“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夫人您別擔心,只是這晏家恐怕不能夠往來了。”
蒲夫人唉聲嘆氣,“是。”不多時,她的臉上浮現冷笑,“幸而晏池昀還不知道那小賤人真正的死因是因為我給她的助孕藥過於猛烈。”
“說來說去,還是這個小賤人過於福薄了。”
小丫鬟低頭應是,“還是夫人您有遠見,早在得知姑爺對三小姐動心之時,掐斷了苗頭。”
“這小賤人享受著我女兒所有的一切,居然還背地裡勾引晏池昀,往日裡讓晏池昀給她送那麼多好東西。”
小丫鬟勸著蒲夫人不必惱怒,因為那些東西不都被她收起來了麼,還成功讓經春在其中挑撥離間,惡化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阮姨娘已經死了,您解決了心腹大患,不必為此煩憂。”
蒲夫人心裡的氣可算是順了下來,她讓小丫鬟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能說。
蒲矜玉聽得不解,沒想到她往日裡已經足夠遠離晏池昀了,嫡母竟然還覺得不夠,還要在晏池昀那邊下功夫,讓經春活絡那麼多手腳,當真是處心積慮。
不過,這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對啊,是一場夢吧?
她有些恍惚,回想著後來發生的許多事情,她如果是死了,不是夢的話,晏池昀會不會找到她?
回想起臨行前的匆匆一眼,蒲矜玉的思緒變得十分繁亂且沉重。
也不知道迷茫繁亂了多久,這個夢扭曲變化,她聽到了啼哭不止的聲音。
是蒲夫人,不是坐在馬車裡的蒲夫人了,而是又過了許多年的蒲夫人?
她披頭散髮,哭得撕心裂肺,被押在囚車裡,大聲喊著冤枉!
這又是過了多少年?怎麼變成了這樣?
這時候,她聽到了周圍圍觀的人說蒲家是罪有應得,蒲大人暗中斂財無數,還有蒲夫人藉著晏家的勢力胡作非為,牽扯不少人命,現在被押解流放為賤奴,沒有砍頭已經是寬恕了。
“誰能想到晏家和蒲家的婚事居然...有這麼多波折?”
波折?
她替嫁的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麼?
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會鬧出來呢,可很快,遊歷在街頭巷尾的她,便從七嘴八舌當中得知了始末。
原來是蒲家的對手暗中發現了這件事情,所以將疑點透露給了晏池昀,晏池昀開始正式對蒲家人下手,經過北鎮撫司的查訪,那些婆子便將知道的事情吐露出來了。
她明明都已經死了,嫡姐不知所蹤,晏池昀居然還休棄了嫡姐,為她正名,抬了她的牌位進門。
蒲矜玉聽到這件事情,只覺得無比魔幻。
因為是夢,所以才這麼奇怪?
晏池昀居然在她死後的多年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休棄了嫡姐,娶了她的牌位?是他瘋了?!還是她死前的一個臆想?就因為後一世晏池昀對她上心,所以她會做這樣的夢麼?
她尚且沉浸在這件事情無法回神,又聽到旁邊的人接著說晏池昀對她情根深種,否則也不會收養了一個與她樣貌相似的義子,記在她的名下,而且那個義子還是斷了左臂的缺兒。
“人家就算是殘缺了左臂又如何,現如今可是晏家長房的嫡公子,而且晏大人親自給他打了鐵臂,完全活絡自由,放眼整個京城誰敢說他的不是。”
蒲矜玉始終覺得不相信,她遊離到晏家去,可還沒有遊入晏家的門,便看到了多年以後的晏池昀。
他俊逸的面龐彷彿沒有甚麼變化,積年累月留下的只有沉澱,似乎歲月都對他這種優越的人格外厚待。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晏池昀的身側看到了一個與她面容相似的少年。
真的很像,就像是她生出來的一樣,可是......
她和晏池昀的孩子早就死了。
不僅僅是孩子死了,就連她也死了,這是晏池昀在眾人口中收養的義子,她看向這少年的左臂,確實是鐵臂。
“父親。”少年輕喚晏池昀,“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嗯。”
父子兩人先後上馬,蒲矜玉也不知道兩人帶著侍衛要去何處,她一味跟著,直到前面的人終於停了下來,蒲矜玉看到了一處漂亮的墓陵。
——吾妻矜玉。
是她的墓?
晏池昀下馬之後,佇立於前看了她的墓碑許久,“玉兒......”
男人低低的輕喃順著風吹到她的耳朵裡,讓她不禁想起後一世裡,晏池昀這樣喚她的每一次。
低沉而繾綣。
“我帶思玉來看你了。”
思玉?
她頓頓想著這個素未謀面,跟她長得很像的,她的兒子。
晏...思玉?
蒲矜玉的心緒十分複雜,她聽著這個孩子拱手屈膝跪在地上,跟她說著自己的課業。
晏池昀站在他的後面聽著,她並立於晏池昀的身側,也在聽著。
微風吹拂,少年不僅僅是在說話,他還在燒紙,蒲矜玉覺得這紙菸飛揚,迷到她的眼裡,讓她的眼睛都開始酸澀了起來。
莫名的,看著自己的墓碑,她竟覺得心痛,好痛,彷彿有人在擠壓她的五臟六腑,很用力,很窒息,眼前的畫面也漸漸消失不見。
卻有人一直在說話,“矜玉...玉兒...玉兒?”
誰在說話,誰在叫她?
怎麼會這麼疼,這麼吵?
在劇烈疼痛襲來的一瞬間,她猛然睜開了眼睛,整個人不住的大喘氣。
眼前的視線漸漸恢復,她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是一間竹屋,不...是山洞,竹子和山構建而成的地方。
“你終於醒了!”
蒲矜玉還在懵然中,她循著聲源看去,瞳孔瞬間睜大,此刻完全失聲了。
因為眼前她所見的這個人,這張臉,是她曾經用過的。
蒲輓歌?活的蒲輓歌?
她出現了?!
蒲矜玉的腦子是懵然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此時此刻她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甚麼,又做些甚麼。
甚至以為是幻覺,亦或者還在夢裡,發癔症呢。
如果不是發癔症的話,為何她突然就見到蒲輓歌了?
蒲矜玉震驚了許久沒有回神,直到對方朝著她走過來,落座到她的身側,柔聲問,“玉兒,認識我嗎?”
女子走動之間,斗篷敞開,蒲矜玉看到了她不知道幾個月大的肚子。
她身懷有孕了。
“玉兒,我是長姐。”蒲輓歌見她不說話,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
蒲矜玉嚇得下意識隔開她的手腕,卻不小心打翻了對方端過來的補湯。
噼啪碎了一地,發出不小的聲響。
動作之間,蒲矜玉感受到了無盡的疼痛,這種疼讓她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她回想起之前渡江發生的事情,想到那個賬本,下意識伸手去摸,可甚麼都沒有摸到,再一次嚇得坐起來,四處尋找。
找了好久,甚麼都沒有找到。
蒲輓歌剛跟她說她的東西都收起來,話音未落,外面疾步跑進來一名男子,“雙妹!”
他擋在蒲輓歌的前面,警惕看著蒲矜玉。
蒲矜玉對上這個男人的臉,瞬間認出他是誰了,嫡姐蒲輓歌的那個遊醫情郎。
“雙妹,你沒事吧?”男人十分緊張檢查蒲輓歌的周身八道。
蒲矜玉看著兩人之間的動作。
“我沒事,只是補湯撒了,你再去端一碗來。”
“可你——”男人不放心她一個人留在這裡,不肯走,蒲輓歌推著他出去,他方才收拾了這裡,然後出去了,但依然一步三回頭。
人走之後,蒲矜玉不說話,漂亮的瞳眸警惕看著蒲輓歌的一舉一動。
看著她起身去屏風後面拿了一個小包袱過來,蒲矜玉趕在她開口之前已經認出了是自己的東西。
“你看看,有沒有少了甚麼?”蒲輓歌遞過去之後,看著蒲矜玉低頭檢查小包袱的一舉一動,溫聲細語跟她解釋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
說她被附近的漁民給打撈了上來,被人拴到市集上賣,當時有不少人在圍觀,她已經重傷昏迷了,是她的郎君周添去買藥材,發現了她,認出她的身份,將她給帶了回來。
兜兜轉轉,居然是蒲輓歌救了她。
命運是否太荒謬了一些。
蒲矜玉找到了賬本,這賬本被包裹得很好,當時藏得很深,幸而沒有在江中遺落,她想要開啟檢視,可蒲輓歌還在這裡。
她收了起來,一句話都沒有說,依舊十分警惕看著蒲輓歌。
蒲輓歌也在看著她。
蒲矜玉從她的眼神當中沒有感受到敵意,只有好奇。
很快,那遊醫周添就回來了。
端來了新的補湯,他說這也是藥湯。
蒲輓歌接替他的話,跟蒲矜玉講,她外傷還好,內傷十分嚴重,需要靜養,否則問題就大了。
“添郎的醫術很好,你放心。”末了,她又補了一句,“玉兒,我們不會害你的。”
蒲矜玉看著黑乎乎的補湯,還是沒有甚麼動靜。
周添一直護著蒲輓歌,就害怕蒲矜玉對她和腹中的胎兒不利。
良久之後,蒲矜玉感受到五臟六腑泛上來的疼痛,她端起藥碗,垂眸聞了聞,確定沒有甚麼問題,最後還是喝了下去。
苦澀蔓延,壓不住疼痛,反而跟疼痛攪合到了一起。
見到她乖乖喝藥,蒲輓歌和周添對視一眼,勉強鬆了一口氣。
吃過藥後,蒲矜玉問的第一句話是,“洹城怎麼樣了?”
沒想到蒲輓歌低頭摸著她的肚子,試探反問,“玉兒是不是想問晏大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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