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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2026-03-22 作者:一枝嫩柳

第75章 第75章

跳江瀕死,夢迴前世。

慌忙當中她的腦海想到了晏池昀當初對她說過的話。

說她若是再跟人跑了, 一定會殺了拐帶她離開的罪魁禍首,作為對她的懲罰。

他說他捨不得動她,但對於旁的男人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可這些人, 不僅僅是對江景有殺意, 對她也有殺意, 方才若不是江景護著她,單憑藉她自己的警惕和反應速度,根本無法躲避。

此刻她正要動作, 護著她後腦勺,防止她撞到馬車壁沿的江景低斥了一聲別亂動!

蒲矜玉瞬間沒有再動了, 也正是這一會,又有鋪天蓋地的箭矢飛.射.過來,蒲矜玉看著數不盡的箭雨, 恍惚之間莫名想到那一日在廟會, 晏池昀託舉她起身看到的燈籠銀河。

江景當機立斷,扯過一旁的軟衾蓋在她的身上, 額外又拉了軟衾作為遮擋, 擋住了射過來的箭羽,他後腳踢碎馬車的擋板, 那些木屑掉在蓋住軟衾的蒲矜玉身上。

“爬進去躲好!”面對江景的囑咐,蒲矜玉十分聽從, 她貓著身子往裡面爬,很快就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

有了木板的遮擋,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軟衾,蒲矜玉不算是特別大的活靶子。

江景縱然功夫不錯, 面對這麼多飛.射.而來的箭矢, 還是感受到了吃力。

他手裡所執的被褥滿是飛箭, 臂腕一翻,裹住飛箭瞬間丟向了旁邊,喘著氣抽出腰間的軟劍,擋在了蒲矜玉所在處的前面。

可這些黑衣人卻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停了下來。

蒲矜玉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摸著心口裹穿起來的油紙,企圖檢視這馬車有沒有可以逃脫的地方?

她決不能折損在這裡。

“景公子為何要以死維護一個外人?”忽然她聽到了一句陌生的問話。

景公子?江景和這些前來行刺的黑衣人認識?那就是韋家的人了?

會不會是韋家的人暗中察覺到了貓膩,所以乾脆連帶著江家的人一起解決?這江景可是韋濤的兒子,如此對他下殺手,沒有韋濤的授意,這些人就不害怕麼?

手執弓箭將他和蒲矜玉圍起來的黑衣人們分列開來,後面走出一個身著褐色短襟的中年男子,看著氣息不穩的江景笑問。

“果然是你。”江景微微眯眼,昔年將他送往洹城,又時常過洹城前來探望的人。

蒲矜玉將耳朵貼在木板之上,凝神聽著。

她猜得沒錯,這些人和江景認識。

“景公子可不要犯糊塗,您到底還是韋家的人,是老爺的親兒子,父子之間哪有隔夜仇啊。”

江景緩緩起身,揮臂一震,他手裡的軟劍發出凌厲的劍鳴。

“親兒子?且不說生恩不及養恩大,就說他韋濤何曾把我當過親兒子?”

在他這位好生父的眼裡,他不過就是一枚隨時可以拋棄,替死的棋子,早在樊城韋濤讓他去幫忙運貨的時候,他就應該醒悟的。

只可惜......不過現在也不晚。

“景公子誤入歧途,尚且有救,您與老爺之間的事情,老爺說了,容後再與您計較,現在您只需要把這名女子交出來!”

是衝著她來的,蒲矜玉心中有數了。

她在擔心江景會不會妥協時,聽到一聲清亮的,“廢話少說,要想拿她,且先踏過我的屍體!”

褐衣男子冷笑一聲,也沒叫人動手,而是對著蒲矜玉道,“蒲三小姐,您看重的閔家人可是在我們的手上!”

“若是想要閔家人活命,勸您最好不要與我們動手,乖乖出來吧。”

江景意識到對方在跟蒲矜玉打回旋,連忙低聲,“不許出來,且不論對方的話是否屬實,若你落到他們的手上,那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知道蒲三小姐不信,我們特地帶來了一樣好東西。”

那人取出一個盒子,用力搖了搖,蒲矜玉聽到玉石碰撞發出的聲音,不等她反應過來,那男人將盒子飛擲過來。

只可惜江景不留情面,直接動手劈開這木盒,剎那間,迅速捂住自己的口鼻,也叮囑蒲矜玉屏息。

這木盒裡沒有甚麼迷藥之類的東西,少年凌厲的劍氣劈碎盒身,兩塊躺在裡面的玉佩碎得四分五裂到處都是,有幾塊零星末點砸到了擋板上。

除此之外,還飛濺到了蒲矜玉的眼皮子底下,她辨認了一會,發覺...這是她還給閔致遠的鴛鴦玉佩。

她的心瞬間凝重起來。

不等她說話,領著黑衣人前來埋伏襲擊的男子見到東西被弄碎了也不惱,直接跟蒲矜玉說這是從閔致遠身上得到的信物。

若是她不信,那下一次他會取閔家人身上的“物件東西”親自讓她好好辨認一二。

“還不出來嗎?”

江景知道蒲矜玉和閔家的糾纏,忍不住罵了一聲卑鄙,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低聲規勸,“你那親眷落到我生父手上此刻暫不會有性命之憂,若你妥協,便沒有籌碼與之對峙了。”

到了這個份上,江景也沒有隱瞞,直言江家和晏池昀達成了合作,原本是想做一場戲轉移韋家的注意力,沒想到韋家的人居然做了兩手準備。

現如今是要將他們全都一網打盡了。

思及此,江景在想,為何晏池昀跟著的人沒有趕過來?縱然江家的人被這群人解決了,沒道理晏池昀會如此晚來啊?他手底下的那批死侍不是北鎮撫司的精銳麼?

必然是出事了。

蒲矜玉惱怒歸惱怒,卻也不斷暗示自己要冷靜,如果自己都無法保全,那更別提保全別人了。

聽著這些人的口風,暫時不打算殺她和江景,一來江景是御史韋濤的親兒子,二來他們想要將她活捉,如果她死了,那就沒有用了。

這些人拿她做甚麼?

她一個外室女有甚麼用?很快她的腦子裡有答案了,用來對付晏池昀。

她在晏池昀心裡如此重要?居然值得韋濤派這麼多人來捉她,利用她去逼晏池昀妥協。

越是往裡深想,蒲矜玉心中的異樣越來越明顯,她想到出門之前,晏池昀被迷暈的樣子,居然詭異擔心他會不會出事?

不,這個詭計多端的賤男人一向非常有手腕,他怎麼可能會出事?而且她只是一枚棋子,根本不值得大動干戈,這些人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真是打錯了。

江景不是說了江家與晏池昀達成了合作,江家不會對付他的。

她很快甩開這股亂七八糟的思緒,跟江景一樣意識到江家和晏池昀的人沒來,極有可能是出事了。

到底出了甚麼事情,能夠把晏池昀和江家的人同時絆住?難不成韋家的人明目張膽群起謀反了?

眼下她和江景只有兩個人,趕車的侍衛與隨行的人都被解決了,以少難以敵多,為今之計,拖延時辰,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她還在想如何將這個法子轉達給江景,未曾開口便發覺他已經在這麼做了。

江景問對方是如何發現的?難不成又在他的身側安.插.了眼線?

“景公子是在拖延時辰麼?”對方十足警惕,不好對付。

江景挑釁冷笑,“怎麼,敢做不敢說啊?”

褐衣男子笑著說,“自然可以。”

“景公子雖然一時走錯了路,依然還是老爺的兒子,您此刻痛改前非,回頭是岸,老爺不會與您計較的。”

“廢話少說,告訴我,你們是怎麼發覺一切不對的?”若是江家出了奸細,那父親和母親豈不是危險了?

褐衫男子一句話便解了江景與蒲矜玉的疑惑,“晏家人企圖謀反,已對洹城起兵,我等奉朝廷之命前來捉拿與叛黨有關之人。”

“起兵?”

江景和蒲矜玉瞬間知道怎麼回事了。

為了不讓這批貨和關鍵賬目流傳出去,他那心狠手辣的好生父,從鹿鳴城調兵打算對洹城動手了,要讓整座洹城給他謀反積攢下來的貨物及賬本陪葬啊。

隨後再將謀反的帽子扣到晏池昀的頭上,因為此時此刻的晏池昀本應該在京城停職禁足,他突然出現在洹城,已經足夠說不清楚了。

主要是皇帝病重了,現如今出來幫著太子監國的人是五皇子。

即便上面有太子壓著,五皇子依附於韋家,晏家備受爭議,無法抗衡,畢竟理虧了。

“洹城如此多的百姓,他要攻打洹城,他是瘋了嗎?!”

儘管早就知道了他這位生父的狠辣面目,但真的走到這一步,江景依然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他自幼生活在洹城,如何能夠看著洹城受牽連,舉城上下數以萬計的無辜百姓死在戰爭裡?還是為了一己私慾發動的戰爭。

如果這樣的人坐上帝位,真不知道天下要亂成甚麼樣子,生靈塗炭到何等地步。

“景公子似乎忘記了自己的出身。”

褐衣男子大言不慚的顛倒是非黑白道,“這都是江家人不識好歹,老爺扶持江嶽起來,讓他坐上洹城的知府,甚至還給他撫養韋家子嗣,他居然生出反心,教唆您叛出韋家,他不該死麼?”

“這樣的人不僅該死,還應該被五馬分屍!”

褐衫男子的臉上染上陰狠,他身邊的黑衣人瞬間抽弓搭箭,預備.射.擊。

江景不動聲色掩護好蒲矜玉的所在地,繼續拖延時間道,“究竟是誰該被五馬分屍?”

“我只知道父親這些年在洹城所做之事,無一不為洹城百姓考慮,而他韋濤披著偽善的表面欺騙眾人,私下殘暴不仁,這樣的人,你居然還追隨於他,真真是善惡不分,愚蠢至極。”

褐衫男子嗤笑,“成王敗寇,當今天子庸碌無能,這天子之位,本就是有才能者方可居之,老爺所為,皆是順應天道。”

“景公子,沒有人能夠來救你們了,速速束手就擒吧!”

言罷,褐衫男子正要叫人放箭,忽而之間從後面的暗處飛來一支勢如破竹的箭矢,貫穿他的脖頸。

方才還在趾高氣昂的人,愣愣低頭看了看他脖頸橫成的箭矢,唇邊溢位許多鮮血,抬起來的手還沒有放下去,便轟然倒了下去。

黑衣人們瞬間失去了主心骨,眾人轉身過去尋找此刻的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箭矢飛來了,但這一次不是對著江景和蒲矜玉,而是對著這些前來襲擊兩人的黑衣人。

“支援的人來了。”江景略略喘了一口氣。

原本正要動作,讓蒲矜玉出來,可沒想到這些黑衣人在主心骨死掉的情況之下,居然還訓練有素分成了兩批人,一批應對外來支援的人,另外一批,來捉蒲矜玉。

江景替她阻攔,縱身下馬車,將靠近馬車的黑衣人一一解決。

蒲矜玉也沒有料到在這個關頭,這些人依然不肯放過她,她不想坐以待斃,往馬車下面鑽去,由於身量很輕,落地倒是沒甚麼聲響。

這時候她看到了一把被打掉的劍,伸手去撿來防身,可沒想到被人發現了,那人提刀砍來,蒲矜玉也看到了,她迅速拎起劍往回收手,可依然被對方的招式給震傷了,疼得手腕子發麻。

江景都快被她給嚇死了,連著錦衾將她整個人給拎起來,邊殺人邊罵,“你找死啊,你出來幹甚麼?!”

天知道,若是這個女人若出了甚麼事情,那北鎮撫司的晏池昀不得發瘋麼?

江景勒令她躲好,跟她道,“北鎮撫司的精銳放眼整個天下,幾乎無人能敵,拖下去,這批黑衣人不是對手。”

因為已經出來了,蒲矜玉看到了不少前來支援的人,認出基本都是晏池昀的死侍。

這次他帶來的人不少,但跟真正要攻城的人相比,還是不夠多,他把人全都派過來了,洹城他那邊要怎麼辦?

雙方已經纏鬥到了一起,江景這邊圍起來的人特別多,他一個人護著蒲矜玉,饒是功夫再高也還是受了不少傷,面色有些蒼白了。

蒲矜玉拿出自制防身的銅噴小壺,對著前來襲擊的黑衣人便一頓胡噴,這些人沒想到她居然還留有後手。

這類似於迷藥的東西,沾染到身上,不僅僅讓人視線模糊,頭腦昏沉,身上居然還開始發癢。

“你、你居然會用毒?”江景震驚。

蒲矜玉沒吭聲,抿著唇瓣,裹著錦衾,悶聲提醒江景捂住口鼻,甚至還手疾眼快幫他解決了側邊前來襲擊的人。

江景也意識到此刻不是議論這個的時候,連忙按照蒲矜玉的提醒,撕下一塊衣角塞住鼻息。

有了蒲矜玉的幫忙,江景比方才省力多了,但蒲矜玉準備的小銅壺不多,很快就見底了,饒是如此,黑衣人依然對她產生了忌憚。

晏池昀分過來的人手多,可對方的增援也快到了,黑衣人推崇出來暫時領頭的人勸江景投降,交出蒲矜玉。

蒲矜玉被擋在後方,北鎮撫司的死侍殺不過來,再這樣下去,她會連累江景。

她正在火速思忖對策,怎麼辦?周圍有馬,或許可以藉助馬力迅速離開?

可是她要如何做?

她身上的毒藥雖然還有,但這些人已經防備她了。

這裡靠近汾吳江不遠了,若是這些人趕上,可以上船,只要上了船,就有一線生機,拖在這裡會被耗死。

蒲矜玉與江景背靠背,告訴他必須撤離。

“我知道。”

江景說韋濤在鹿鳴城囤積了重兵,如今是要倒打一耙謀反,徹底弄死晏池昀,他敢在洹城起兵,那京城當中必然是亂了的。

蒲矜玉沒有再多說甚麼,害怕對面的人會看唇語,她餘光示意江景後面的馬。

江景瞬間明白了,蒲矜玉低聲說她身上還有一些毒藥。

沒有猶豫多久,江景揮出劍氣,將周圍前來刺殺的人擊飛,而後卷帶著蒲矜玉的細腰,踩上馬車留下的軲轆借力飛身,後面的人火速.射.箭阻攔。

蒲矜玉當機立斷,順著風吹的方向撒了毒藥,這藥落到身上便會發作,那些人還以為是迷藥,可沒想到沾染到的瞬間,呼吸開始急促。

江景帶著她踩踏前來刺殺的黑衣人的肩膀,順便還解決了不少人,可算是出了重圍,他把蒲矜玉拋上馬。

這一刻,蒲矜玉是真的很想自己騎馬離開,畢竟這江景再怎麼說,也是韋濤的兒子,但想到他之前幫她時留下的銀錢,還有韋濤對他展露的殺意,最終還是調轉馬頭,朝江景殺敵的地方去。

她的騎術不怎麼好,一路顛簸得想吐,但還是強力穩著心神。

江景見到她過來幫忙,順著她遞過來的馬韁繩,直接拉住她的手腕,飛身上馬,在她身後,將她擁了一個滿懷,接替了她捏著的馬韁繩,雙腿一夾馬肚,帶著蒲矜玉離開。

蒲矜玉不僅自己心跳得無比厲害,由於距離過近,也感受到了江景的喘息。

他受傷有些許嚴重了,蒲矜玉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後面的人窮追不捨,大部分人都被晏池昀派來的人拖住。

洹城淪陷,他卻將大部分的死侍派到這邊來。

江景在她耳畔道,“外頭說得沒錯,我那位生父也算得沒錯,晏池昀還真是在乎你。”

若不是這些人及時趕到,她這會和江景早就落入敵手。

蒲矜玉心跳如雷,想著洹城被攻打會不會是一個謊言?這一切會是做戲麼?做給她看?

可很快,她就意識到了真相。

因為追殺她和江景的黑衣人的後面,來了一批兵卒,數量極多。

江景原本還在跟她計較要如何處理甩掉這批黑衣人,沒想到轉眼之間就來了這麼多人。

走不了了。

他加快趕馬的速度,後面的人開始.射.箭阻攔。

蒲矜玉想要幫忙,江景讓她別亂動,“若是你少了一根頭髮,那晏池昀不得殺光我江家人。”

現如今真是相互託付。

晏池昀在洹城阻截攻城的人,保護江家的人,保護洹城百姓,他帶著晏池昀死侍的精銳,護送他的心頭肉離開。

人若是出事,他要怎麼跟晏池昀交代?

很快,就到了汾吳江的渡口。

蒲矜玉眼尖,看到了一艘貨船,而且這艘貨船已經在啟開了。

不只是她看到了,江景也看到了,他越發加快速度,可是這馬馱著兩個人,方才又受傷了,此刻根本跑不快,沒有辦法,江景抽出匕首,刺入馬臀,馬瞬間受到疼痛刺激,四處奔走,彷彿發狂。

江景用盡力氣控制著馬往前衝,蒲矜玉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顛疼了,可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死死咬著唇。

與此同時,江景快速將一個被包裹得特別好的,類似於冊子之類的東西交給她。

直接道,“這就是韋濤一直想要的賬本,我給晏池昀的是謄抄下來的複本,這一本才是最原始的,乃是韋濤親手所書,你離開之後,去往京城,以此為證,命人前來支援。”

他把這個給她,不僅是將晏池昀的命交到她的手上,還託付了洹城千千萬萬的百姓。

包裹好的賬本明明很輕,卻叫蒲矜玉察覺到了沉重,這不僅是一個賬本,還關乎她的選擇,天下的變局。

如此重擔,猝不及防之間就落到她的手上,她的身上。

蒲矜玉有些怔愣,江景怒呵一聲,“你發甚麼愣!快收起來!這東西比你我的命都要重要!”

汾吳江和洹城有些許距離,洹城被攻打的訊息還沒有傳到這邊來,但此刻的寧靜亦維持不了多久了。

這啟開的船沒有停下,江景原本想縱馬衝上去,可是距離有些遠了,他當機立斷,纏上蒲矜玉的腰肢,奮力踩著馬背起身,將她拋丟過去,又呵令船上的人接住。

周圍的人群嚇得四處奔走躲避,有些攤子都被掀翻了。

蒲矜玉感覺自己快要死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塊令牌,她伸手接過,還沒來得看,只感受到耳畔呼嘯的風聲,以及令牌散發的溫熱。

江景掉入水中,馬衝到了別處。

她摔落船中,雖然江景已經盡力給她找了託舉處,丟到沙袋堆積地,但依然疼得厲害,她感覺眼前陣陣發黑,眩暈無比,她忍不住蜷縮成一團,唇邊都流出了血,真的好疼好疼。

船上的人看到掉在她身上的令牌,大聲喊著這是江家的令牌!

“方才莫不是知府大人的公子?”

“洹城被包圍了!”

有早就得知訊息遁逃的乘船人在這時候驚叫,也看到了後面追來的人,提議把蒲矜玉丟下船,因為這就是個麻煩。

“甚麼?洹城被包圍了?”

“對,千真萬確!就在一個時辰之前!”

船上越發亂了起來,有人惦記著洹城的親眷,提議要回去。也有人不信,說出來的都還好好的呢。

“若不是洹城淪陷,這知府大人的公子怎麼會把這女子給拋過來。”

蒲矜玉於眾人紛吵當中抖著手往懷中摩挲到一顆保心丹,這是她早就準備的,為了鳧水,沒想到這會子就用上了。

“後面的人追來了!怎麼辦?”有人上前拉扯她,說要把她給交出去,也有人阻攔說不行,這是江家庇護的人,江大人是個好官,江公子也是個好人。

拉扯之間,她微微起身坐了起來,靠著沙袋,渾身的形容無比狼狽,長髮蓋住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活像女鬼。

她把保心丹吃下去,又緩了許久,方才緩了過來。

眾人圍著她爭吵不休,注意力漸漸從她身上轉移到洹城的淪陷上,她的耳朵快要炸開了,摸了摸賬本,蒲矜玉從地上從眾人的腳邊爬走,她捂著心口站起來。

扶著船艙走,往後看了一眼,看到岸邊的打鬥,江景似乎已經上岸了,在為她拖延。

但以他一人之力,恐怕難以徹底解決。

這船啟開的速度不怎麼快。

那些人還在爭吵,為了明哲保身,將她交出去怎麼辦?

她強忍著疼痛,又吃了兩顆保心丹,抖著受傷的手腕,將袖口,還有裙角給綁了起來。

有人已經發覺她不見了,正要尋找,她火速將長髮用絛帶纏穩,順著船艙躲著走,擦肩而過的人便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卻也沒有過分跟著,只是好奇回頭看了兩眼。

蒲矜玉回想著輿圖,汾吳江可去的地方太多了,她臨時抓到一個人問這船是去往何處的?

那人愣愣看著她狀似女鬼蒼白又漂亮的臉,下意識回道蒼呈。

蒼呈?

蒲矜玉劇烈咳嗽,她下意識捂住嘴巴,卻發現掌心有些血絲。

那人再次嚇得愣住,後面傳來喧鬧,她再沒有多問,直接起身離開,抬手抿擦著嘴巴,另一隻手扶著旁邊。

似乎是到了船尾,蒲矜玉看了左右兩眼,咬牙再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縱身跳了下去。

有船艙裡的人聽到了動靜,推開窗看,卻只看到漸漸消失的水花,“......”

蒲矜玉覺得應該是身上太痛了,痛得產生了幻覺,她竟覺得這江水是暖的。

她心中惦記著方向,矇頭往前遊,她要靠岸,她不能死在這裡,絕對不能!

在她跳船沒有多久,後面的人已經追上來了,但兩艘船之間尚且有些距離,便開始故技重施拉弓.射.箭,對著無辜的百姓下手。

漫天的箭矢飛來,船上的人尖叫逃離。

已經遊走的蒲矜玉甚麼都聽不到了,她的眩暈感越來越強了,她呼吸困難,又不敢貿貿然探出頭,害怕自己暴露。

長時間的屏息憋屈,讓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掉。

重生回來好幾次她都想死,可都沒有死掉,這一次握護著賬本,在不想死的時候感受到了窒息的死意。

她不知道還要遊多久,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停下。

心裡憋著的這股氣不散,始終凝著。

她咬牙,唇邊耳朵都溢位了血,但還在奮力往岸邊遊著,她的速度越來越快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幻覺。

就在她快要窒息死去的那一瞬間,她終於探出頭,大口喘息著,她咳得唇邊帶出血沫,心臟都快要炸開。

眼前黑得厲害,她往回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甚麼東西,但她的意識已經差不離渙散。

蒲矜玉覺得好累,她鼓著一口氣,繼續遊,可渾身都好疼,她覺得自己遊得越來越快,身子居然變得輕盈了起來。

怎麼、怎麼回事?

她甩了甩腦袋,甩出耳朵鼻子裡的水,才發現...她遇上了漩流。

她不是自己遊動了,而是被旋流卷著跑,距離岸邊越來越近,怎麼會這樣?

她猛力咬著舌尖,逼迫自己清醒,鼓著最後一口氣往前遊。

可就差那麼一點點,就快要靠近岸邊了,她的力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脫散。

只差那麼一點點,誰知道旋流卷著石塊衝過來,擊打到她的後背,猝不及防,她張口咳嗽,吃了一口水。

徹底脫力了。

陷入昏迷的一瞬間,蒲矜玉的眼睛看到了忽遠忽近的岸沿。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的靈魂就像是上一世那樣,飄忽了起來,她居然看到了晏池昀。

好模糊的畫面,她還聽到了晏池昀的聲音。

的確是晏池昀的聲音,如此清冷不近人情,他彷彿在跟晏夫人說話。

不是說話,而是爭論。

“蒲氏死了那麼久,你為何就不肯續絃!”晏夫人在訓斥他。

“你愛上蒲氏了?!”

好吵,這是甚麼時候?

“.....”

【作者有話說】

來啦,今天有點忙,就雙更合一啦[彩虹屁],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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