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假死脫身。
她忽然詭異的發現自己似乎...是有些許接受不了的。
不是些許, 而是很多。
因為晏池昀既然做了她一個人的狗,那就只能夠服務討好她一個人,若是他被別的女人染指, 那她決計不會再要他了。
思及此, 她擰起來的黛眉越發明顯。
她還發現自己心裡這樣的不悅, 不是這一會才有的,其實在逛廟會那會便已經出現過了,是在那些女子隔著面具, 看向晏池昀的時候。
她很不喜歡他花枝招展,招蜂引蝶。
現如今他又要這樣比喻, 讓她不自覺順著他的話往下想象,想到他會給別的女人.舔,稱別的女子為主人, 對著對方噓寒問暖, 當牛做馬。
若真的出現這樣的可能性,她不僅會將他拋棄, 還想將他弄死。
她的不悅有很多面, 她不僅是對晏池昀可能會出現的“背主”行為不悅,還對於她自己不悅, 她怎麼會對這個賤賤的男人有獨佔欲呢?他怎麼配?
她與他終究是不長久的,說甚麼成親, 不過都是虛與委蛇的場面話。
可就是這樣,她居然發覺自己對晏池昀有了獨佔欲。
先前都還沒有這樣的情緒,她跟他成親的前一世,晏夫人時常提議給晏池昀納二房, 包括這一世的前三年, 他有沒有別人, 納不納二房,她都絲毫不在意。
甚至希望他動作快一些,若有人進門,那她也不至於披著嫡姐的臉面,在晏家風聲鶴唳,至少能夠幫著她轉移注意力。
現如今她做回自己,竟發現不能接受他給別人當舔狗了。
他描述的畫面,只是想了想,她的臉色便不受控制的黑了下來。
蒲矜玉兀自沉思的那一瞬,情緒起伏明顯,晏池昀見到她的不悅,心中泛起舒愉,但他沒有戳破,還在引導她,變相逼迫她洩露心緒,正視自己的內心。
他一點點靠近,等蒲矜玉反應過來那會,發覺男人的薄唇已經貼到了她紅潤飽滿的唇瓣上,他在跟她說話不算,一張一合之間,他的唇會觸碰到她的唇瓣。
比正式的親吻都還要親密,他用低沉暗啞的嗓聲與她道,“玉兒真的可以接受麼?”
“接受我與旁人如此親近地說話,交換我們彼此的氣息,接受我抱著她,哄著她?”
他說了這幾句話就沒有張口,趁著蒲矜玉被轉移了注意力,手掌撐到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上去,他靈活撬開她的唇瓣,吻入她的檀唇當中,用舌尖在她柔軟的腔壁當中掃蕩,反反覆覆來來回回。
狀似緊緊纏著她不放,實際上更是取悅,他哄著她,吻著她,安撫她。
蒲矜玉原本無意,還在思忖晏池昀說的那些話,可很快她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思緒落到了這個吻上,她回應他。
不,不是回應,而是欺負,啃噬,她在宣誓自己對晏池昀的主權,明晃晃告訴他,現在主人很不愉悅。
察覺到她的反應,她的宣誓,晏池昀心中激盪,胸膛發熱。
他越發強勢吻入她,將她整個人吻得嬌嬌往後仰去,而他的手掌早就控制了她的動向,蒲矜玉此刻只能“困”於這個吻裡。
兩人坐在圓桌面前吻了好一會,晏池昀單手抱著她起身,帶著她往床榻走。
蒲矜玉眼瞳退卻迷離的那一瞬,人已經被他壓到了軟枕當中。
沒有來得及說話,方才張口又被男人按著吻。
兩人的身形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從後面看,完全看不到女郎的身子,只窺見她兩隻雪白柔軟的腕子掛在男人的脖頸之上,還有逶迤於軟枕之上的烏髮。
蒲矜玉暈乎乎的,也不知道跟男人吻了多久。
只知道稀裡糊塗之間,眼神當中的水霧越來越多了,不只是眼神當中有水霧,別的地方也有。
她微微垂眼,撐著手腕起身,膝蓋骨碰到男人俊逸的面頰。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晏池昀喘著氣起身,他的喘息變得十分性感。
起身,湊到她唇瓣,與她親近之時,蒲矜玉還沒有與他吻,便率先感受到他薄唇,鼻尖之上的溼潤。
這並非晏池昀的,而是她的。
他明顯進步,而她越來越招架不住。
她眼神迷離看著這個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就在這一會,他又聽到她說,“我這樣親別人也可以麼?”
她不喜歡聽這種話,他居然還要一直說,蒲矜玉想要抬手打他,卻沒甚麼力氣。
索性直接張口,在他的臉上鼻尖上咬了下去。
晏池昀嘶了一聲,即刻躲過,但他的鼻尖之上依然留下了她的牙印。
“玉兒這麼兇?”
她嬌氣緩和著,罵道他賤。
晏池昀答非所問,“玉兒可以接受我與旁人親近,可我怎麼都無法看到你與旁人親近。”
他不能接受,他死都不能接受,便是死了化成鬼,也會阻止。
他說他一想到那個畫面,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要爆炸了,若是她真的有了別人,他一定會殺人。
不只是殺那個人,還要將那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挖出來一起鞭屍,他就是如此的惡毒,如此的小心眼,還如此的善妒,眼裡除卻她之外,再也容不下旁的女子。
甚至還狀似疑惑地問她是不是給他下了甚麼迷藥?為何他只想跟著她,只想對著她死心塌地。
蒲矜玉真的受不住他的直白,他說話不僅僅是直接了,更稱得上裸露,他怎麼可以甚麼都跟她說,真是不知羞!
蒲矜玉微微別過潮紅不止的小臉,眼睫控制不住地顫慄著閃躲,被吻腫的唇瓣輕輕抿著。
晏池昀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勾著唇,輕聲說他要“親”她了。
蒲矜玉聽他說話就很煩,晏池昀的聲音自然是好聽的,她努力牴觸著自己對他的不排斥,可惜效果甚微。
她束手無策,綿軟無力,眼角又溢位了不少淚珠,但這個淚珠並非是因為痛苦,而是舒愉。
“......”
翌日,她醒過來的時候,動一下都覺得身上好痛,她不想翻身,懶懶趴在柔軟的被褥裡,周圍很安靜,但撩開幔帳,靜聽之下,能夠聽到男人低沉悅耳的交談聲。
具體內情,實在是聽不清楚了。
可以確定是晏池昀,她只知道晏池昀在說話,卻不知道他與人說了甚麼。
蒲矜玉頓了一會,回想起昨日發生的事情。
忽略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纏,把自己的不悅拋諸腦後,她企圖捋清楚江家找上她的意圖。
首先,也是最毫無疑問的一點,合作是必然的,儘管是陷阱她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因為洹城始終是江家的管轄地,沒有江家人的路引和出城手劄,她根本無法離開。
但對方真正想要做甚麼?她必須得弄清楚,否則很有可能會落入陷阱當中,淪為掌中玩物。
江景話裡有話,他隱藏的話鋒到底是甚麼?
她想著昨日江景說的那一番話,只知道他極有可能是想要跟晏池昀談判,具體談判的內容是甚麼,她還是摸不明白。
主要是,她對於朝政的事情知之甚少,眼下得知的訊息都是從晏池昀那邊聽來的。
結合這些訊息,她覺得沒有差錯的話,江景要用來跟晏池昀談判的,極有可能是那批晏池昀在找的貨和賬本,只要這批貨和賬本交出去了,韋家不就垮臺了麼?
韋家垮臺,那江景是要晏池昀保住他亦或者江家?要不是這樣就很有可能是他想要取韋家而代之?
若真如此,不管甚麼可能,那江家和晏池昀就隸屬於同一陣營了。
她和江家的合作不能認真,必得時刻警惕,她要做好時刻擺脫江家的準備。
但從洹城離開,怎麼做才能夠擺脫護送她的江家呢?
江家人要是想跟晏池昀合作,那就不可能真的送她走,因為晏池昀曾經在江家人面前表露出他很在乎她,如果將她送走,那就是徹底得罪了晏池昀。
得罪了晏池昀還怎麼跟晏池昀合作呢?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靈光一閃!
她眨眼之間,瞳眸微眯,想清楚江家為何要迂迴婉轉跟晏池昀“作對”了。
極大可能是為了作戲給韋家看,讓遠在京城,或者暗處的韋家人知道,兩人之間是對上了的,而她就是這場戲裡至關重要的“棋子”。
不管是對於晏池昀還是江家,她都是一個推動朝廷紛爭往前走的棋子?
江家利用幫她逃離的跡象,假裝跟晏池昀對峙,實際上就是為了迷惑韋家。
是這樣麼?江景想要大義滅親?
昨日他說過,他雖是韋家子,卻也算不上真正的韋家人,只想要保全眼前的一切,江家不曾參與韋家所做的事,更不想幫韋家擔責。
意識到真相很大可能便是如此,蒲矜玉忍不住興奮到蜷縮起來,她強行按耐住自己的心緒,眼簾垂下遮掩住翻湧的情緒,嫩白的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咬著。
真是這樣的話,那江家人找上她,假裝幫她,很有可能也是為了調和她和晏池昀之間的矛盾,將她送走,又將她的行蹤透露給晏池昀,讓晏池昀在她的逃離之處守株待兔。
如此一來,也不算是得罪了晏池昀了,反正答應幫她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她會被晏池昀抓回來也是晏池昀厲害,她在中間吃啞巴虧,根本沒辦法報復江家人。
一箭三雕。
這群賤人,以為她是任人魚肉的傻子麼。
捋清楚之後,蒲矜玉思忖著她的後路,她要如何破局?
一找上韋家人,告知御史韋濤,江家人有反心,江景已經和晏池昀站到了一起,藉此再次擾亂局勢?
不,若真是這樣,那她便是參與朝廷的.黨.爭了,就算是離開了晏池昀,也有可能被皇帝處死,畢竟晏池昀的背後是皇帝。
這一次的情況跟上一次不一樣了,如果她這樣做,不是得罪了晏池昀,而是得罪晏池昀背後的天子,且不說韋濤能不能打壓晏池昀,萬一她跟韋家的人交涉,被對方囚禁桎梏,那怎麼辦?
思慮再三,蒲矜玉認為這條路走不通,她不能摻和朝廷的紛爭,將自己陷入死地,因為這不僅僅是關乎自己,也是關乎天下民生,皇帝是一個好皇帝,晏池昀也是一個好官,至於江景......她想到上一次分別,那少年丟給她的荷包。
裡面不僅僅有她自己捏得皺巴巴的銀錢,還有他給的一錠銀子。
此人憐貧惜弱,也沒有壞心。
罷了。
此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條路,她還沒有告知江家人她的去向,或可在逃亡的路上做手腳。
不如讓晏池昀以為她死了?
晏池昀不死,那就讓晏池昀以為她死了吧。
如何假死脫身呢?
官路...水路...
蒲矜玉的思緒一頓,對了水路,洹城有護城河,旁邊就是汾吳江,她若走水路離開,屆時可以鳧水離開,她的遊術不錯,可以賭一把。
只是冬日剛過,那水極冷,很有可能會死。
但......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她尋不到屍體代替自己,下落不明也算是變相的“死無葬身之地”。
打定主意,蒲矜玉總算是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得做一做準備。
幔帳忽而被撩開,她瞬間抬眼,看到男人的俊臉。
他掛好幔帳,坐到她的身側,將她扶起來。
蒲矜玉身上痠痛,扶著男人的臂膀,就這樣坐了起來,她坐到男人的身側,可他卻將她帶到懷裡。
溫聲細語,問她早膳想吃些甚麼?
還像是報菜名那樣說了一堆,蒲矜玉本來心不在焉盤算著,可不知為何,聽著男人的心跳,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聽進去了。
她依偎在男人的懷中,頓了一會之後,回了他兩句,告訴他自己想吃甚麼。
“前些時日沒見你吃那白絲鴨,如今怎麼惦記上了?”
她就是想吃了,哪裡這麼多廢話,她不理會晏池昀。可晏池昀非要她回答,低聲哄著她,問她,讓她說話。
蒲矜玉忍不住仰著小臉,兇巴巴,“你好煩啊!”
被罵的男人笑,“確實有一點煩,可我想跟你說話。”
蒲矜玉不耐翻了一個白眼,晏池昀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龐。
漫不經心狀似隨意跟她道,“江大人來人傳信,三日後邀我們過府一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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