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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6-03-22 作者:一枝嫩柳

第46章 第46章

情怯。

絕對不能夠露出任何的馬腳。

那人如此料事如神, 想必今日也不會出現任何的差錯吧?

畢竟自從跟那人搭上線,拿到了一筆不菲的銀錢,後來所有發生的一切的確都按著她所說的往下走著, 暫時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

正思忖間, 只見到幾個侍衛走了過來, 為首的告知她,“今日大人因公外出耽誤了,暫不能歸府, 特命我等前來傳話,讓少夫人在府上按常歇息, 不必等候。”

聞言,假絲嫣心中的念頭可算是落地了,她捏著聲音, 穩住心緒回話道, “少夫人已經歇下了.....”

晏池昀的下屬沒有起疑,只是讓旁邊侍衛遞了一些東西上去。

這些侍衛走了之後, 假絲嫣等了好一會, 方才悄悄開啟桌上那些侍衛送進來的東西。

是一些精美的吃食,胭脂水粉, 還有昂貴少見的小物件,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看得人目不轉睛。

那人說,這些昂貴的物件東西她若是喜歡,有本事能夠帶走都可以拿,吃食之類的東西同樣可以享用。

痴痴看了好一會, 假絲嫣挑挑揀揀好一會, 把足夠名貴的, 且能夠捎帶的東西都私藏起來,開始悄悄躲著吃這些小食糕點。

享受這些好處的同時,她心中的恐慌微微安定下來,只要這一次能夠功成身退,那些銀錢她一輩子都花不盡了。

更何況那人也說,這事的成功很大,前提是要她穩得住。

那人將她從花窯裡救出來,如果她不去做這件事情,遲早在煙花柳巷被人給糟蹋了,還給她這麼多好處,為那個人也為自己,絕不能自亂陣腳。

“......”

樊城護城河巷尾居然挖出了幾具屍體。

夜深霧重,為首的男人身姿頎長,俊逸出眾的面龐隱在夜霧當中,此刻神色冷沉,越發顯得他不好靠近。

知府大人沒想到,今日原本在核對商戶賦稅的案子而已,事情都快要結束了,居然又在最後的關頭有人來攔截告狀,說有夜釣人在引入的護城河巷發現了命案。

還以為是訛傳,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真的,這不挖還好,越是挖,越不得了,竟挖出了四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知府大人的額頭之上滿是冷汗,誰能夠想到會出這麼多的亂子啊?

再弄下去,他的烏紗帽只怕要保不住了。

這官場之上,幾乎到處都是麻煩事,腌臢事情,誰能夠保證就是乾乾淨淨的?

可......他的麻煩事情也太多了,知府壓根都不敢上前去探看晏池昀的臉色,只覺得嚇人。

“大人!”屍體挖出來之後,仵作上前去驗屍,可方才一會就開始叫人。

知府壓下心中的惶恐與躁意,只能夠耐著性子捂住口鼻上前。

“只有一具屍體是真的!”也就是仵作驗的第一具屍體。

“甚麼?”知府大人只覺得荒謬。

他還沒有徹底進行盤問,晏池昀已經走過去,從仵作手中取出探屍的長銀針,半蹲下探查屍體,知府大人連忙跟上去。

這一查的確如此,只有第一具屍體是真的,後三具屍體是成衣鋪子里弄出來的,是人偽造的。

不論這四具屍體究竟是不是真的,這都已經是對官府的挑釁了。

知府大人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他甚至都不敢去擦。

沒有等晏池昀吩咐,連忙下發命令,叫手底下的人迅速去走訪周圍喜歡夜釣的百姓,以及在這一片落腳的人,包含樊城所有的成衣鋪子名錄等等展開調查。

吩咐完這些之後,知府大人看著身邊捕快們搬抬屍體運回,又清檢維護著挖屍的現場,他方才擦著身上的冷汗,整理儀容,上前請示晏池昀。

“晏大人,霜氣重,這邊的功夫已經差不多收尾了,下官請您——”

知府的話還沒有說完,晏池昀已經率先起身抬腳離開了。

見狀,這知府的心裡一咯噔,甚麼話都不敢說了,連忙閉緊嘴巴,匆匆跟上。

晏池昀帶著的侍衛都騎馬,知府大人可不敢坐馬車,也連帶著一起騎馬,險些被顛得吐了出來,回到知州府衙,一口茶都不敢喝,又上前帶著軍爺賬房們找來的名錄等,一點點核查著。

晏池昀翻看的速度非常快,沒一會,近一年內樊城失蹤人口的名錄已經看完了,沒有報官的記錄。

那具屍體的死亡時間在兩月之內,但因為臨入冬日,又被埋在護城河邊,所以還需要往後延遲,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直接往前查了一年。

簡直沒有頭目了,知府不知道要怎麼往下查,主要晏池昀在這裡,他的言行舉止都需要時刻注意。

只能假借著給晏池昀斟了一盞熱茶的功夫,諂媚笑著套近乎。

本以為會挨一頓訓斥亦或者陰陽怪氣的奚落,可沒想到晏池昀接了茶水,只是跟他道接下來要往甚麼地方偵查案子。

除此之外再沒有提訓斥的事情,反叫知府大人這顆懸著的心沒有辦法徹底落下。

知府大人領著人出去之後,晏池昀的下屬抬眼看向對方離開的背影,道這知府在近幾年雖然跟韋家陸家的人沒有甚麼往來,但卻與鬱家接觸頻繁。

且經過這些時日的查探,在早些年,御史大人韋濤曾經更名換姓的事情,就是知府大人的夫人孃家人給做的。

介於此,樊城的知府居然說他完全不知情,誰會相信?

晏池昀近些時日除卻料理樊城冒出來的諸多事情之外,主要徹查樊城的商戶徵稅,要知道陸家的產業可都還沒有查封乾淨,畢竟是京城的頭號商首。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想在一個月之內捋清楚,還是太困難了。

只要順著這條殘餘的陸家徵稅線,就可以查到牽扯的官員,地下賭場的賬本始終不乾淨,恐怕這最後的賬,藏在眾位參與官員彼此的心照不宣中。

下屬道,知州府夫人孃家那邊已經派人去盯上了,至於這些時日總來報案攔截的人也已經抓到了,正在審問。

晏池昀淡嗯一聲,到底是誰走漏了他到樊城的行程還有得查,他當初沒有刻意隱藏行蹤,一直帶著蒲輓歌走的官道不只是為了寬紓她的心態,緩解她的催促,也因為要刺探盯著他的暗鬼。

幸而這一路都沒有遇到甚麼刺殺,若是真的有,他必然也會保護好她。

若真的遇到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害怕,想到她私下裡的招數與膽大,只恐怕是不會的,思及此,晏池昀的神色微微緩和了一些。

開口之時,語調也變得柔和了不少,“那些東西都送去了吧?”

早就送去了,甚至於在折返之時,下屬已經彙報了一遍。

如今主子又問起,他再次講道東西遞給了絲嫣,因為少夫人已經歇息了。

想到她,晏池昀的思緒不自覺回憶起她喜歡悶著腦袋睡覺的樣子,忍不住再問下屬,這兩日她都做了甚麼?

原本是要帶著她出遊,可誰知道一入樊城,忙得腳不沾地,原本想要快些處理了這邊的事務也好帶著她四處閒逛,可沒有想到,事情的棘手程度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而且,樊城當中似乎有另外一股勢力暗中關注他的動向,他直覺,這股勢力極大可能不是韋家,也不是鬱家,若說是隱藏在背後的人,一時沒有頭緒,還要等探查。

到底是誰暗中透露了他的行程,這些促使他絆住腳跟告狀的百姓是誰在背後授意?他雖然總是跟樊城的知府在一處,但也是喬裝改扮的隱藏行蹤了,偏偏那些百姓摸得很透,實在是奇怪。

透露他行蹤的人,感覺就在他的身側,若說是樊城的知府卻也不是,因為這些案子抖出來全都是揭他的底的事情。

“知府夫人染上風寒病了,今日沒有帶少夫人出遊,少夫人一直都在府上歇息呢。”

那豈不是沒有人陪同她一起遊玩了?

晏池昀想到這些時日都沒有怎麼陪她,思忖片刻,安排了手底下的人,迅速將手上的公務分脫出去。

忙碌一陣,晏池昀從府衙出去了,樊城知府帶人籌備早膳送過來的時候,他前腳方才出門。

假絲嫣入夜也不敢怎麼睡,先去床榻之上檢視了真絲嫣,確認人還活著,心緒勉強鬆懈了下來。

可是這一口氣還沒有鬆懈一會,就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原以為是那些侍衛又送東西過來。

可聽到守門的小丫鬟叫了一聲大人,抬眼見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嚇得人險些站不住。

怎麼突然回來了?這個貴人還真是俊美出眾,遠遠比那女子給她看的畫像都還要動人心魄,簡直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當然了,她一個假冒的,當然也不敢看。

假絲嫣低著頭壓著忐忑的心緒請安,想著這貴人為何在忽然之間回來了?

難不成發現了端倪,可看著對方的樣子似乎不太像。

假絲嫣亦步亦躊跟著晏池昀往內室去,心也跳得無比厲害,可千萬不要露出甚麼破綻!

晏池昀看到幔帳垂落,剛要上前掀開,可後面的小丫鬟低聲且急急叫住他,說大人不可。

他手在千鈞一髮之際頓住,轉過頭看去時,對方低著頭。

支支吾吾又有些許磕絆道,“少夫人昨日夜半起來吃了不少您送回來的小食,又看了話本子,歇得比較晚,特意囑咐了不許人打擾,早膳也不要叫她,您...”

言外之意足夠明顯了,她不敢接著說了。

心幾乎是在忐忑之間湧到了嗓子眼,假絲嫣不斷祈禱著,絕對不要被看出破綻來啊!

幾近窒息的僵持了一會,面前的男人總算沒有靠近,他只是挑了挑眉,輕聲問幔帳之內的人多吃了哪些小食?愛吃些甚麼?

假絲嫣也不敢過分陳情,只說差不離都吃了,沒有過分多吃甚麼。

聽罷,晏池昀再一次挑眉,這的確是符合她的口味,甚麼都嘗一點,卻又不吃盡,她似乎沒有特別喜歡或者特別厭惡的東西。

“好。”

晏池昀沒有再問,原本想要看看她,可又擔心擾了她的夢境,生氣不理人這可怎麼辦?他不想惹她不快。

他盯著幔帳看了一會,只見到她綽綽約約安靜躺著的背影,最後還是甚麼都沒有說,跟小丫鬟們吩咐要好生照拂她,別出差錯。

晏池昀留在這邊用了早膳,他是想著萬一床榻之上的人醒了呢?屆時還能跟她說幾句話,見見面。

可惜他的算盤落空了,一直到用膳結束她都沒有醒過來。

外面下屬前來傳話,說是知府大人過來了,晏池昀便只能起身離開。

三日之後,跟著商隊的蒲矜玉可算是到了落腳的客驛,商隊的人沒有留宿的打算,只是短暫停下來修整,用膳的用膳,餵馬的餵馬,添水的添水,動作十分有條不紊,沒有任何人磨蹭。

她也隨之下了馬車,且不打算走了。

因為商隊的腳程很快,如今已經離開了樊城,且距離有些遠了,她不能再接著走了,先在客棧修整一日,明兒找馬車繞路去村子。

她得再換一身裝束,離開樊城之後,眼下的裝束又開始惹眼了,尤其是她的駝背。

“喲,總算是捨得下來了?”

見到蒲矜玉動作慢吞吞攀爬著馬車下來,不遠處餵馬的少年人江景,陰陽嗤笑道。

蒲矜玉卻面不改色,她知道這少年人之所以如此,都是因為她這兩日基本不冒頭,就乖乖待在馬車裡。

商隊的人拿給的水米乾糧她一應不吃,就連歇息都只是靠著馬車的壁沿,沒有過分深睡,防備得厲害。

她沒有跟這人搭話,先去找商隊的領頭人,朝他們表示感謝,說就在這裡下馬車,不一道隨行了。

商隊領頭隨意擺擺手,見她不像狗屁膏藥一樣跟著,自覺擺脫了一個麻煩,沒有過多與她交談。

進入客棧之前,蒲矜玉抿了抿唇,朝著少年人江景走過去,用只有兩人才能夠聽到的聲音,沒刻意改變聲線,柔聲綿軟與他道,“這些時日...多謝你。”

姑娘家低柔的聲音鑽到耳朵裡,叫他不自覺立直了慵懶的身子骨。

自從那日以後,就再也沒有聽到她用本來的聲音與他說話了,都是那哀哀慼戚的衰老語調,聽著像沙子磨過,十分難聽。

眼前也不算是...好聽吧,黏黏糊糊的,但不得不說,的確比那個好多了。

“還以為你不打算同我說話了呢。”適才不是不搭理?

蒲矜玉瞧著他的面龐,只覺得過分的年少輕狂,實在是太鮮活張揚了,她上一世在京城當中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像眼前人這樣的性子,基本沒有。

她不算排斥,這人出手雖然狠辣,嘴上功夫也不饒人,心地卻是好的,這幾日都沒有刁難她,容留了她。

蒲矜玉在心裡想著這些事情,眼前的少年人卻等得不耐煩了,“喂,啞巴了?”

就一句謝謝,居然又不吭聲了。

“沒有......”她只是不知道說甚麼,而且多說多錯,她不想過分暴露自己。

“你——”江景還沒有把話給說話,那邊的商隊領頭已經叫他,說是該走了,就好像生怕蒲矜玉改變主意,又要跟著他們,目光一直在打量蒲矜玉。

“那...就此別過了。”她來了這樣一句。

少年人把到了嘴邊的問話給噎了回去,只覺得自己暈頭了,她往後的打算關他甚麼事情?做甚麼突然想要問她?

就算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測,到底跟他無關,不過就是看著她眼前這副模樣,著實太醜了,枯瘦又駝背,有些可憐。

江景沒有再說甚麼,大步流星路過她身側時,丟給她一個東西。

蒲矜玉一愣,是個荷包,轉身看去時,商隊的人已經啟程了,少年人利落上了馬,策馬之間,只見到他宛若白楊一般挺.立的背影。

她捏了捏荷包,開啟一看,居然是她給他的,那些皺巴巴的銀錢,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她的手上,不止如此,荷包下面還有一錠銀錢。

蒲矜玉看著這個荷包,想到方才那人陰陽怪氣的語調,莫名舒顏覺得好笑。

她在客棧修整了一日,這一晚上依然不敢過分的入睡,始終保持淺眠,一點點動靜她就會驚醒,感覺有人追來了,可睜開眼睛,都是虛驚一場。

按著她的盤算,晏池昀應該還沒有發現,而且她的後手還沒有完全揭露,且等著看吧。

她必須跑得更遠,絕不能停留在此。

翌日,客棧的人醒來之後,蒲矜玉混在人群中用膳,退房,離開。

待走了一陣子,她悄然沒入官道的密林當中,左右看著沒人,鬆開斗篷,將她身上的駝背給取下來,換了一身買好的男子裝束。

又將小包袱分成好幾份,裹在衣裳裡穿戴,塞入四肢綁著,如此以來,藏好包袱的同時,整個人看起來矮小卻“健碩”。

她掏出胭脂,照著小銅鏡改動了樣貌,將她的眉毛畫得十分粗寬。

改變了裝束,蒲矜玉又進入官道,這一次她可以買馬了。

她是會騎馬的,只是不過分精通,但慢一些沒事,騎馬倒回去可以省一些腳程。

走了許久,回想著腦中的輿圖,她總算是找到了可以租馬車買馬的地方。

挑了一匹馬,蒲矜玉繞了回去,跟著商隊已經過了一段路,要回村子,她得倒回去。

有了馬匹果然快多了。

趕了一日的馬,總算是在天黑之前抵達了村落的湘嶺鎮。

見到昔年熟悉的地方,蒲矜玉忽而有些情鄉情怯,她竟然想要退卻。

尤其是沒想到,這麼快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她幾乎是下意識就別過臉躲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呀[彩虹屁]

放心女兒很機靈的,不會那麼快被抓回去[狗頭]後面會有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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