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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26-03-22 作者:一枝嫩柳

第32章 第32章

她昔年的故人。

真的太像了, 以至於她手上沒吃完的糖串詫異到砸落在地。

她動作怔頓,眼前凝住的一瞬間之後,下意識便要向前, 可衝過去沒幾步, 她又立馬停下, 背過身往後退。

退了一兩步,她迅速戴上斗篷,扯過面紗矇住臉, 轉身朝著看到人的方向跑。

絲嫣和跟著的侍衛們,個個不明所以, 連忙跟上。

蒲矜玉速度很快,跑到那個鋪子門口的時候,她氣喘吁吁, 提著裙裳, 四處探看。

可是她找了許久,都沒有再看到方才的影子。

是錯覺嗎?

正在算賬的酒鋪掌櫃聽到動靜, 抬頭看到一著急忙慌矇住面龐, 只露出一雙漂亮眼睛的女郎,她在四處探看, 好像在找人。

還沒來得及上前迎問,這女郎的後面衝跟上來不少侍衛和丫鬟

這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大戶人家出來的。

掌櫃的上前探問, “不知道姑娘在找甚麼?”

因為蒲矜玉戴上了斗篷帽子,又矇住了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掌櫃的不見她挽起的婦人髮髻, 只以為她是哪家的富貴小姐。

直到絲嫣上前阻攔提醒, “這是我們少夫人。”掌櫃的才連忙致歉, 重新問了安。

蒲矜玉下意識想問掌櫃的有沒有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進來?還想跟掌櫃描述對方的樣貌。

可絲嫣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因為絲嫣以及跟著她的這些侍衛都是晏池昀的人。

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心裡的人,過去的事,那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淨土,隱藏在心中的溫柔舊夢。

“我…聞到了酒香味,覺得有些醉人。”她找了一個有些許蹩腳的藉口。

絲嫣跟著她也有些許時日了,下意識便察覺到了覺得不對勁,但還是沒說甚麼。

這掌櫃的喜笑顏開,“夫人好識貨,我們家的酒那可是遠近聞名,風靡京城的!您可以看看,想要買些甚麼?”

蒲矜玉順著掌櫃的介紹,有意在鋪子裡停留了好一會,可還是沒有見鋪子裡有甚麼人。

她可能真的看錯了吧。

也是,義兄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京城?

在掌櫃又一次介紹鋪子裡的酒水有多好時,她嗯了一聲,按下心裡的失落,讓掌櫃的給她裝了兩罈子,吩咐絲嫣去拿。

聽到蒲矜玉要買酒,絲嫣想要阻止卻又不敢,只能順從。

“夫人回頭再來啊!”

掌櫃的客氣將人送走,隨後回櫃檯接著攏賬。

方才撥弄兩下算盤,通往後院地下酒窖的門開啟了。

酒鋪的小二領著兩名男子往外走,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高大,步伐矯健。

他著一身清簡的褐色衣衫,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但面容很俊美,笑起來時,十分招人。

一行人抵達前鋪時,小二給掌櫃的交賬,說是酒水已經清點好了。

掌櫃的拿出準備好的銀錢遞給面前的男子,“閔公子,算一下?”

男人拿過銀錢在手上顛了顛,並沒有開啟,笑著收下了,“合作這麼多年,掌櫃的信譽我還是很清楚的,就不點了,待下一批酒水釀好了,我會再送來。”

“好。”掌櫃的笑著吩咐店小二送兩人出去。

離開酒鋪之後,男人的目光觸及不遠處攤販上擺著賣的紅糖小果串,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來。

腦海當中不自覺閃過黃衣鵝裙少女坐在牛車上晃著小腿,手指捏著紅糖小果串,鼓著腮幫子一動一動,彎著漂亮眼睛吃它的模樣。

她烏黑松軟的長髮用紅繩綁了起來,纖細白皙的脖頸上也綁了紅繩。

邊吃邊含糊不清跟他說,“閔哥哥,這個好好吃呀,可是吃多了牙疼,我阿孃總是不許我碰……”

少女的聲音輕靈而悅耳,他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躲避不及就會瞪他,好像炸毛的小貓。

閔致遠忍不住閉上眼睛,抿緊側額。

這麼多年了,她到底在哪裡?

“……”

絲嫣覺得蒲矜玉上馬車時的神色不太好看,一路上都牽掛著,可抵達晏家,她下馬車的時候,神色似乎又恢復了正常,看不出破綻。

因為蒲矜玉出門之前叫侍衛對晏夫人身邊的老媽媽動手了。

她回來的時候,晏夫人叫了她過去一趟。

知道自己壓不住她了,晏夫人跟晏將軍告了狀。

晏將軍歷來不管內宅的事情,但今日晏夫人被氣得眼前發黑,連連叫著頭疼,他也擔心再發生上次的事情,所以在蒲矜玉出現的時候,直接問了她怎麼回事?

蒲矜玉對於晏將軍倒是如常恭敬,福身行禮問安,解釋說她在家中太悶了,想出去散散心。

“家中的宅子這麼大,還不夠你逛的嗎?”晏將軍還沒有說話,晏夫人已經率先一步嗆她了。

蒲矜玉還沒有回話,晏將軍已經看了晏夫人一眼,示意她別說了,晏夫人不情不願將到了嘴邊的指責嚥了回去。

“既要出門為何不好生說話?非要動手傷人,還是你婆母身邊的人?”晏將軍又問。

蒲矜玉深知晏池昀不在,晏將軍就是晏家說一不二的人,她可以和晏夫人鬧,但是不能跟晏將軍正面剛,免得被禁足。

“是媳婦知道錯了。”她的態度軟了下來。

晏夫人冷笑,“白日裡還囂張得不行,這會子知道怕了?”

晏將軍蹙眉,抬手打斷晏夫人的話,“這件事情下不為例,你還是我們晏家的媳婦,怎麼說也要跟之前一樣,尊敬親長。”

“是。”蒲矜玉應聲。

晏將軍看了她一會,罰她抄十遍女則女戒,三日後交給晏夫人過目。

蒲矜玉也都答應了,晏將軍這才放人走。

她離開以後,晏夫人不滿問晏將軍為何不禁她的足?只抄幾遍書實在是太輕了,只怕蒲輓歌不長教訓。

“池昀如今對蒲氏很是看重,小懲大戒就算了,免得池昀回來為她出頭,鬧得家中不安寧。”晏將軍捏了捏眉心。

晏夫人雖然不滿,但還是沒有說甚麼。

蒲矜玉回去之後,並不打算抄書。

她照常梳洗沐浴。

絲嫣提醒她得儘早抄了,免得趕不及。

蒲矜玉問她會不會寫字?絲嫣愣了一會點頭說會一些。

“你去院子裡問問還有誰會寫字,你們幫我抄。”

“可若是被夫人和老爺發現,恐怕又要加重處罰您。”

“封口這樣簡單的事情也要我教給你?”蒲矜玉的語氣雖淡,卻流露著莫名的威懾。

絲嫣再也不敢多言,退出去找會寫字的晏家小丫鬟,幫著蒲矜玉抄書。

她坐在圓桌之前,看著外面的月色失神,今夜景色還不錯,只是四處靜悄悄的。

她想到今日買回來的酒水,讓小丫鬟拿上來,開啟之後,倒了一盞,慢吞吞喝著。

她很少喝酒,這酒無比辛辣,方才入口下.喉便嗆得她止不住咳嗽,臉都紅了。

絲嫣聽到動靜,連忙上前勸阻,蒲矜玉卻不搭理,她緩過來之後,又給自己倒了一盞,小口小口抿著。

看著蒲矜玉平靜且紅潤未退的側顏,絲嫣退了出去。

酒的辛辣緩和過後,有暖熱烘上身體,她的臉越來越紅,過往的事情止不住在腦海中閃過,閉眼之時,眼角有淚珠劃過。

再睜眼時,眼底泛著的幽冷如同今夜的月色一般。

經春不知道蒲矜玉的來意是甚麼,原本想要丟掉這藥,但想到蒲矜玉說的話,還是留了下來。

第二日,她悄悄去了藥鋪,藉著抓藥的時機,問了郎中這是甚麼藥?

那郎中檢視了許久,說要幾日才能夠分辨出來。

藥只有一顆,經春掰了一小塊給郎中,讓郎中看看,剩下的她帶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蒲矜玉突然來過,她總覺得有人跟著她盯著她,可是回頭一看,又甚麼都沒有看到。

到底是不是錯覺?不管是不是錯覺,這裡恐怕都不能待了,先出去避避風頭,待過一年半載又回京城。

次日她遣散了老婆子,夜裡收拾好東西,第三日的夜晚便要悄悄離開。

夜深人靜,她出去關上門正要落鎖,發覺地上居然有人影挪動。

本來以為看錯了,可能是樹影或者是月影,但這明顯是一個人形影子,而且這影子在一點點靠近。

經春的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睛瞪大,握著鎖的手在抖。

確認這兩個黑影的確靠近她之後,她取下沒有扣上的鎖直接就往後丟去,連帶著她的包袱也摔到了對方的臉上。

前來暗殺的刺客沒想到她居然發現了,還被散開的包袱打矇住了視線,舉起刀刺去,經春跑得很快,但依然被刀尖給劃傷了後背。

到底是誰!是誰要殺她,害她。

難不成是蒲矜玉嗎?!

此刻她已經六神無主到了極點,跑到裡面去的一瞬間,她火速合上內房的門,抖著手落了鎖,還扯過旁邊的桌椅板凳前來阻攔。

即便如此,後背的疼痛提醒她前來殺她的人是暴.徒。

恐怕躲不過一時,她看著窗桕想要離開,可窗桕那地方有人影晃動。

來殺她的人不止一個,這個人恐怕是同夥。

怎麼辦怎麼辦?

追上來的刺客,發現推不開門,也踢不開門,徑直用刀刺入,經春背抵著門,即便是隔著桌椅,還是被刺到了。

她疼得臉色煞白,又慌又怕,急得掉眼淚,慌亂之間,她想到蒲矜玉給她的藥,不管有沒有用,到底是不是毒藥。

她抖著手從身上翻找出來,心一橫直接喂到了嘴裡。

與此同時,攻進來的刺客,奮力一腳踢開了阻擋的桌椅,又朝門閂刺入刀尖,經春躲避不及,直接被貫穿腰,她愕然低頭,怔怔看著染血的刀尖。

在對方抽.回刀劍的一瞬間,整個人呼吸驟停倒到了地上。

前來刺殺的兩名刺客同時破門破窗而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經春。

就這麼死了?

破門而入的刺客甩了甩刀尖的血,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經春,而後又低頭去探她的鼻息和脈搏。

沒想到,居然真的死了,看來這一劍刺到了她的要害。

刺客搜刮了經春的院子,把找到的之間的東西都帶走了,偽裝成賊人入室搶劫的模樣,而後才收起刀劍離開。

前腳剛走,隱藏在暗處的蒲夫人派來的人立馬現身,這些人兵分兩路,一路追擊刺客,另外一路同樣的上前探了探經春的脈搏。

確認她死了之後,想到蒲夫人的囑託,又補了一刀,而後才離開,跟著一起去捉拿刺客。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不多時,巷子裡露出一抹女子的身影。

是入夜之後放迷香迷倒了守夜的絲嫣,換上絲嫣的衣裳,喬裝改扮一番,從晏家角門混跡出來的蒲矜玉。

她左右看了看,攏著斗篷悄然入了院子。

經春是被疼醒的,真的很疼,死了怎麼會這麼疼?死了不應該沒有痛覺麼?

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她尖叫的同時,瞬間睜開眼睛。

眼前模糊晃動的人影伴隨著她的清醒,清晰呈現在了面前。

“噓。”

蒲矜玉丟掉用來戳經春傷患處,沾染了血跡的木塊。

她讓她小聲一些。

這血流得太快了,蒲夫人派來的人補的那一刀雖然沒有戳到要害處,但下手不留情,戳出了很大的血窟窿。

蒲矜玉給她倒了一些金瘡藥。

“大……三、三小姐。”

認出面前的女子是蒲矜玉的那一瞬間,被刺殺的記憶浮現在腦海當中。

沒想到死裡逃生,居然真的活過來了,可是身上好疼。

她視線挪了挪,這裡似乎還是她的院子。

“三小姐,您…是來救——”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蒲矜玉的一句問話給打斷了。

甚至在聽到蒲矜玉所問的這句話之時,她睜大了眼睛,瞳孔震驚顫慄著。

因為蒲矜玉問的是,“嫡姐在哪?”

經春的確震驚,可震驚過後,她立馬就裝傻充愣,“三…三小姐您說甚麼呢,奴婢聽不明白。”

蒲矜玉冷笑,直接用木塊按在她的疼痛處,經春疼得尖叫,眼前漸漸發白,“你是在跟我裝傻充愣嗎?”

經春想不明白蒲矜玉怎麼會知道蒲輓歌還活著的事情。

蒲矜玉用力按下去,經春哭著說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還真是很會為嫡姐著想,那你知道今日派來刺殺你的幕後主使是誰麼?”

蒲矜玉冷笑著說出蒲夫人的名字。

“不、不可能。”夫人放了她的身契,還給了她一筆錢,對她很好。

“吳媽媽的毒的確是我下的,但還不至於那麼快要她的老命,她之所以那麼快就死,都是因為嫡母派人了結了她。”

蒲矜玉說話時語調悠悠,她用木塊敲打著經春的疼痛處,問她是不是還要給蒲輓歌當狗?

經春疼得淚流滿面,懇求蒲矜玉饒了她。

蒲矜玉置之不理,經春感覺性命在流逝,受不住折磨,她哭著說自己真的不知道蒲輓歌的下落,只知道她還活著。

當初是蒲輓歌給了她一封書信,告訴她自己還活著,但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也聯絡不到她。

蒲矜玉回憶著那個夢境,想到陪同蒲輓歌一同前來弔唁的男人,她早就畫了這個人的畫像,掏出來展開,讓經春辨認。

“可知道這人是誰?”

經春哭著道這是當初給蒲輓歌診治的江湖名醫。蒲輓歌死後,他也離開了蒲家,眼下不知道去哪裡了。

原來,這遊醫就是嫡姐的情郎。

又問了此人叫甚麼名字,套出有關的訊息,蒲矜玉在心中記著。

經春看她在沉思,手指無措間摸到旁邊斷掉的木椅腿。

悄然抓撓到手裡,心一橫,用盡全身力氣奮力朝著蒲矜玉的腦袋上狠砸而去。

【作者有話說】

來啦,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彩虹屁]有點點卡,明日我會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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