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撬牆角 用煙霧彈“燻死”特務的小寶
趙勇坐在辦公室裡面處理事務, 門突然被敲響。
小林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廠長,有人找你。”
趙勇頭也沒抬:“請進。”
看到來人,趙勇驚訝:“你們怎麼來了?有甚麼事嗎?”
林木語氣輕快:“放心, 和你關係不大。你們廠是不是有個叫王鈺的小孩?”
趙勇點點頭, 有些好奇:“對, 連你們那都知道我們廠的小天才了?”
林木頷首, 語氣正經了些:“她給周教授寄了一份信, 周教授感覺問題有些不對勁, 就上報了,上面的領導挺重視這件事的,就派了我、林桑和周教授一起來看看,不過周教授臨時有事,要晚一天過來。”
趙勇指了指林桑:“你弟弟怎麼也來了?這也太引人注目了吧?”趙勇和他們關係好, 才能這麼沒有顧忌的談論林桑臉上的傷。
林木仔細看了看林桑臉上的傷, 不解:“怎麼了嗎?不就是一道疤嗎?”
林桑結巴:“怎、怎、怎麼了嗎?”
趙勇看著兩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沒事,你們碰到人的時候,說話親切一點。”
林木攬過林桑:“害, 你還不瞭解我們嗎?我們倆兄弟可親切了。”
趙勇沒再多辯,只攤攤手:“但是你們來的不巧,王鈺最近不在機械廠,她回鄉下了。”
林木思考片刻:“那我們去找她吧, 在哪個鄉下?”
趙勇搖頭:“我哪兒清楚具體位置, 你們直接問王鈺她媽劉向華吧, 她肯定知道。”說著就朝門外喊, “小林,去技術部把劉向華叫過來。”
劉向華一進門,就看見一個兇狠的刀疤男, 眼神陰鷙地盯著她,嚇得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差點轉身就跑了。
她僵硬地轉頭看向趙勇,聲音發抖:“廠、廠長,你找我甚麼事?”
趙勇見她這副受驚的模樣,扶著額頭嘆了口氣:“你別怕,這倆是咱們的軍人同志,不是壞人。”
如果可以,趙勇並不想暴露兩人身份,但是如果不告訴劉向華,她絕對不會告訴他們王鈺的位置的。也不知道上面為甚麼會派林桑來,他這長相只適合對付敵人,不適合和自己人相處啊。
趙勇朝兩人催促道:“你們兩個快把證件還有介紹信拿出來給人家看看。”
雖然不理解,但是林木和林桑還是很聽話拿出了證件還有介紹信。
劉向華仔細看完證件和介紹信,緊繃的肩膀才鬆下來,抬手拍了拍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哎喲,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趙廠長,你找我到底啥事兒?”
趙勇把兩人的來意告訴了劉向華。
劉向華立馬點頭:“找小寶問一些問題是吧,可以,你們出廠走半個小時到大市場那裡,那裡會有直接去紅旗大隊的牛車,到了紅旗大隊,你們直接問別人王鈺或者王守業家在哪裡就可以了。”
林木向她道謝:“真是謝謝你了同志。”說完他拍了拍林桑:“快謝謝人家。”
林桑朝著劉向華微微頷首,憋了半天蹦出個單音:“嗯。”
雖說知道是自己人,可被他這眼神一掃,劉向華還是有些發怵,連忙移開目光:“不客氣不客氣。那廠長,我先回去幹活了?”得到應允後,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送走了林木林桑,趙勇處理完手頭的活,轉頭看向一旁的小林,似笑非笑地問:“剛才怎麼不跟你兩個哥哥打招呼?”
小林撇撇嘴:“他們最好永遠忽視我最好,當初他們可想把我打暈送到軍隊去的。”
看到小林這麼牴觸的樣子,趙勇哈哈大笑。
晚上回去,趙勇還跟家裡人說了這件事,家裡人也被小林的反應逗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趙勇在書房整理文件,彎腰撿東西時,無意間瞥見地上散落著兩張紙。
他撿起來一看,看著紙張忍不住沉思,這圖的輪廓,怎麼這麼像彈匣倉?
趙東推開書房的門,問趙勇:“爸,你看到我的筆記了嗎?我筆記漏了幾頁。”
趙勇沒應聲,目光仍落在紙上。
“爸,你咋不應聲,”趙東湊上前,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掉的筆記,有些疑惑:“爸,您看我筆記幹啥?”
趙勇舉起手裡的紙,語氣有些激動:“這是你畫的?”
趙東擺擺手,解釋道:“不是,小寶畫的,但是她有些地方不懂,就來問我,我也沒看懂,就描下來拿回來研究了。”
趙勇朝他伸伸手:“小寶還有沒有其他問題或者圖紙,你都拿來給我看看。”
趙東把手裡的筆記遞給他,趙勇連忙翻開筆記,越看,臉色越嚴肅。
趙東有些不解:“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嗎?”
大致掃完所有內容,趙勇嚴肅的合上筆記:“不對!太不對了!”
他還以為是軍隊那邊看中了小寶的天賦,沒想到的確看中的是天賦,但沒人告訴他,是因為小寶在做槍械啊!
麻煩了麻煩了,如果是這種天賦,這倆小子這麼著急找小寶,該不會是想揹著他把他的心肝寶貝搶走吧!
“不行!我也得去一趟鄉下!”趙勇把筆記塞到趙東懷裡,接著就衝出家門了,徒留趙東一個人抱著筆記站在原地滿臉茫然。
趙勇在去鄉下的路上,還順便拐了個彎,把還在家吃早飯的劉向華一起帶上了,這可是他手裡的王牌!挾向華以令小寶!
兩人運氣不錯,一到地方就碰上了牛車,趙勇問趕牛車的王大爺:“大爺,你們昨天有沒有碰到兩個奇怪的人啊?比如那種長得很兇的?”
王大爺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有嘞!昨天我正要發車,就見那倆人在市場口轉悠,一個勁兒問去紅旗大隊的牛車在哪兒。哎喲,那臉上帶疤的小夥子,眼神沉得很,看著跟殺過人似的,嚇我一跳!我趕緊趕著車就走,後頭他們喊我,我都沒敢停。”
聽到這話,趙勇忍不住笑出聲了:“那他們到時候咋去紅旗大隊啊?”
王大爺撇撇嘴:“還來啊?別來了吧,看著不像是好人。要來也只能自己走路或者騎車去咯,誰敢接他們嘞。”
下了牛車,劉向華帶著趙勇一起趕向家裡,剛走沒多久,就碰到了下工了的王守業他們。
“爸!”劉向華快步走上前打招呼。
正在和其他人聊特務的王守業,聽到熟悉的聲音,立馬抬頭,看到劉向華:“向華,你怎麼也回來了?這是?”
“這是我們廠的廠長。”劉向華簡單介紹了一下趙勇,就問道:“我回來找小寶有事,小寶在哪呢?”
王守業:“小寶啊,她應該在家吧。”
趙勇上前問:“大爺,你們家昨天有沒有來兩個奇怪的人啊?比如那種長得特別兇的?”
王守業瞪大眼睛:“你們也知道那兩個特務了?”
劉向華和趙勇異口同聲:“特務?”
王守業點點頭:“你們不知道啊,我跟你們說,今天早上我們大隊來了兩個特務,其實我是第一個碰到他們的,我一看他們就不是甚麼好人,他們一上來就問王守業家在哪,問他們找王守業幹嘛又不說,我以為是王志強那群癟犢子找的人來打我們呢,我連忙給他們帶到隔壁大隊上去了。結果那兩個人又碰到建軍了,建軍一眼就看出來這兩個人是櫻花國的特務了,其中一個人還叫甚麼林桑呢!建軍隨我,聰明!立馬就把這兩個人帶到大隊長家了,現在和大隊長找了一大群人去抓那兩個鬼子呢!”
趙勇一開始還幸災樂禍的聽著,越往後臉色越驚慌,連忙擺手:“大爺!誤會大了!那倆不是特務,是咱們正兒八經的華國同志,是來找人的!”
劉向華也趕緊點頭:“是啊爸!他們現在已經抓住人了嗎?”
王守業一聽,臉色也白了,一拍大腿:“壞了!建軍說怕打不過他們,還說要給他們下點料呢!”
趙勇一聽這話,立馬急了:“大爺,快帶我們去大隊長家!晚了就來不及了!”
王守業也慌了神,領著兩人快步往大隊長家跑:“哎哎哎!可千萬別出事啊。”
幸好三人緊趕慢趕,還是在林木林桑被捆起來之前阻止了這場鬧劇。
趙勇一把衝上前,連聲喊:“等等!別綁!別綁!他們不是特務,是自己人!”
鄉親們手裡的繩子頓住,雖沒再動手,卻也沒鬆開兩人。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王建軍身上,王建軍見趙勇來了,立馬就知道自己鬧了烏龍,卻也不尷尬,大手一揮:“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放了。”
劉向華忍不住笑了:“行啊你,在鄉下倒挺威風,怪不得不想回去。”
趙勇連忙蹲下身檢視林木兄弟的狀況,只見兩人雙目緊閉,已然昏迷不醒。他心裡一緊,抬頭看向王建軍:“他倆這是咋了?暈過去了?你們下毒了?”
王建軍撓撓頭,嘿嘿一笑,拇指抵著食指上面:“嘿嘿,下了一點鬧魚花。”[1]
趙勇沒在鄉下待過,不知道這是甚麼,還以為是甚麼很毒的東西,急得追問:“那玩意兒要緊不?會不會傷著人?”
王大夫慢悠悠出現:“別急,就是普通的草,沒毒的,睡兩個鐘頭就醒,沒啥大礙。”
聽到這話,趙勇這才鬆了口氣,後背都驚出了一層薄汗,還好,還好,差點以為小林兩哥哥要折在這了。
拿鐮刀的大媽憨笑:“俺們農村人不會殺人嘞,你別緊張。”
趙勇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不會殺人,但會下手可不輕,他剛進來的時候可是看見了,有人鋤頭馬上就要敲到林桑頭上了。
趙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準備說話。就在這時,院子門口突然飄進來一陣煙霧,還越來越濃。
“咳咳咳……哪兒著火了?怎麼這麼大煙?”趙勇被嗆得直咳嗽,伸手揮了揮煙霧。
“嘭”的一聲,一個不知名東西從牆外扔了進來,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被嗆得直咳,紛紛捂著嘴想往外跑。
就在這混亂中,一個小小的身影踩著門檻闖了進來,脆生生的聲音帶著幾分兇:“不許動!全都舉起手來!”
這聲音有些耳熟,劉向華被煙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恍惚間竟覺得像是自家小寶的聲音。
一陣風颳過,吹散了大半煙霧,院子裡的人總算看清了門口的小丫頭,正是王鈺!
劉向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朝她走去:“好啊,原來是你這小調皮搞的鬼!”
這會兒風向變了,煙霧往王鈺那邊飄去,她被嗆得直咳嗽,卻還硬撐著叉著腰,努力裝作兇狠的樣子:“咳、咳咳……舉起手來!投降不殺!咳……”
劉向華一把將她抱起來,點了點她的小額頭:“別殺不殺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王鈺擦了擦被燻出來的眼淚,看到好多人都在咳嗽,還看到兩個人躺在地上,其中一個人的臉上有刀疤。
王鈺驚喜的舉起雙手,朝著院子外面喊:“鐵蛋,你做的煙霧彈太厲害!我們燻死兩個特務了!”
鐵蛋立馬從外面跳進來,手裡還拿著準備點燃的“煙霧彈”,滿臉驚喜:“真的嗎?太好了!”
王鈺誇獎到:“我就知道鐵蛋你行。”
鐵蛋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哪裡哪裡,都是小寶你教得好。”
王鈺還客氣上了:“哪裡哪裡,是你做的好。”
看到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的互相吹捧起來了,劉向華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
趙勇離“煙霧彈”近,吸得煙霧多,聽到兩人的對話,一邊咳嗽一邊吐槽:“居然還是團伙作案。”
劉向華:“好了好了,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趙廠長,有甚麼事,去我家談吧。”
說完,扭頭對王建軍說:“你幫趙廠長一起把地上這兩個同志搬到咱們家去。”
——
將兩個倒黴蛋搬回家,沒過多久,兩人果然醒了。
林木一睜眼,就看到王守業的大臉:“……大爺,你不是早上那個大爺嗎?”忽然他反應過來,摸了摸身上:“我沒受傷,我弟弟呢?他還好嗎?”
王守業指了指他旁邊:“在那兒呢,還睡著呢。”
林木連忙轉頭,見林桑還躺在一旁,伸手推了推他:“林桑,林桑,醒醒!”
林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周圍的場景,一下就想起來兩人被迷暈的事,結結巴巴地問:“哥、哥,你沒、沒事吧?”
林木看林桑也沒甚麼大事的樣子,鬆了口氣:“我沒事。”
王守業在旁邊笑道:“原來是個結巴,怪不得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這時趙勇走了進來,見兩人都醒了,徹底放下心來,笑著把他們被誤認成特務、還被下了鬧魚花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說到最後,還忍不住拍著桌子笑。
聽的林木和林桑十分鬱悶。
林桑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太、太離譜了……”
王鈺手裡端著一個盆,裡面放了好幾個紅薯:“叔叔,你們醒啦?這是奶奶蒸的紅薯,讓我端給你們吃。”
看到兩人猶豫的模樣,趙勇揮了揮手:“吃吧吃吧,沒事的。”
兩人這才拿起紅薯啃了起來。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趙勇指了指王鈺,對林木說:“這就是你們要找的王鈺。說吧,這麼急著找她,到底有啥事兒?”
林木看了看一旁的王守業,又看向趙勇,眼神裡帶著幾分遲疑。趙勇立馬拍了拍王守業的肩:“大爺,你先出去歇會兒,我們說點事兒。”
王守業識趣地走了出去,屋裡只剩下趙勇、林木、林桑和王鈺。林木卻還是不說話,只直勾勾地看著趙勇。
趙勇挑眉:“咋了?你們領導還特意吩咐,連我都不能知道?”
林木:“也不是,他說能不讓你知道就最好不讓你知道。”
趙勇冷哼一聲:“我看是有啥虧心事,怕我攔著吧。”
林木看著趙勇的樣子,也不強制趙勇離開了。
林木蹲下來,看著王鈺的眼睛:“王鈺同志,周遠明教授收到了你的信,特別欣賞你的天賦,還把你的信和想法上報給了領導。領導也很看重你,特意派我們來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們走,去專門的地方學習?”
果然!趙勇心裡冷哼。
他連忙蹲下來,拉著王鈺的小手,語氣親暱:“小寶,你可別聽他的胡言亂語啊,你在哪裡學習不是學習啊,而且你捨得拋下你外婆、你媽媽、你爸爸,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嗎?”
王鈺搖搖頭:“不願意。”
林木趕緊說:“那地方不遠的,就在省城,你每週都可以回家,而且周遠明教授就在那裡,你有問題可以隨時問,很方便。”
趙勇寸步不讓:“那哪有在機械廠好,天天都可以見到家人,而且小寶的朋友也全都在機械廠呢。”
林木也不肯退:“我們可以提供你學習研究的所有材料!”
趙勇:“我們也可以!”
王鈺一隻手捂住一個人的手:“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讓周爺爺搬過來不就行了嘛?這樣我既能跟家人朋友們在一起,又能問周爺爺問題,多好呀。”
兩人瞬間安靜一秒。
下一秒,趙勇猛地大笑起來:“妙啊!小寶你真聰明!沒錯,周遠明搬到我們機械廠不就有老師教我們小寶了嗎?”
林木雖然不聰明,但也知道如果沒把王鈺邀請過去,還丟了個周教授的話,等待他的,將是看不到頭的加練。
他連連搖頭:“那不行,那不行。”
趙勇哼了一聲:“你們都有周遠明瞭,還來搶我的小寶,本來就不地道。不過嘛,讓小寶偶爾去你們那兒學習學習也可以,但最好的法子,還是讓周遠明過來。”
林木不敢接話了,怕真把周教授賣了。
既然誤會解除了,林木、林桑倆兄弟也恢復了,該傳達的話也傳達了,趙勇就準備帶著兩人走了。
王建軍朝著趙勇揮手:“再見,趙廠長!”
劉向華掐了一下王建軍的胳膊:“你也要走!”
王建軍不願意:“啊?我也要走嗎?明天再回去吧。”
劉向華:“沒人管你,你能給自己放半個月的假,好了,趕緊的,今天跟我一塊回去。”
王建軍:“可是……”
劉向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對了,小寶剛才跟我說,你們回來的時候,是她騎腳踏車載你回來的?你倒是敢讓一個五歲的閨女載著你,膽子不小。”
王建軍閉嘴不敢說話了,只好委委屈屈帶著王鈺一起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放“煙霧彈”後續,小寶拍拍屁股回縣裡了,鐵蛋又被綁在樹幹上,多綁了十天。
【1】鬧魚花是農村人常用來麻醉魚,之前寫的是洋金花也就是曼陀羅,還是太毒了,已經全都改成鬧魚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