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特務” 撿到寶藏的小寶
兩人沒有工具, 就用手和旁邊的樹枝從泥裡面挖出了這個被埋藏在地下的寶箱。
沒多久,一個紅棕色的小箱子就從泥裡露了出來,還掛著把舊銅鎖。
王建軍隨手抄起塊石頭, “哐當”一下就砸開了鎖。箱蓋一掀, 金燦燦的光晃得人眼暈。滿滿一箱小黃魚, 碼得整整齊齊。
王建軍激動得心臟狂跳, 一把抱起旁邊的王鈺, 狠狠親了口她的臉蛋:“小寶!咱們發了!我再也不說你上山撿甚麼柴了!這柴撿的太棒了!”
王鈺不太清楚小黃魚的價值, 不過這不妨礙她興奮,她歡呼起來:“哦耶!寶藏!寶藏!”
王建軍趕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聲點:“噓!別嚷嚷,小心讓人聽見,還好現在一般人都去上工了。”
王鈺眨巴著眼睛, 乖乖點頭, 等爸爸鬆開手才小聲問:“爸爸,那咱們還撿柴嗎?”
王建軍:“還撿啥啊,趕緊把這箱小黃魚帶回去, 省得夜長夢多。”
他趕緊把這個箱子合上,放在揹簍裡面,用柴擋的嚴嚴實實的。
回去的路上,王建軍越想越樂:“也不知道哪個冤大頭, 居然把東西埋在這, 還埋得這麼淺, 要是埋進深山裡, 哪輪得到咱們撿便宜。”
王鈺記憶力很好,一下就想起之前碰到的黃家倆兄弟:“爸爸,我上次被裝在箱子裡被人抬走的時候, 聽到他們說到小黃魚了。”
王建軍停下腳步思考:“就是村口那兩個姓黃的兄弟對吧?這麼看來,這箱小黃魚還真說不定是人家的。”
他頓了頓,又道:“沒事,咱們撿到就是咱們的了,反正他們也不是甚麼好人,東西給他們還不知道幹出甚麼壞事呢,明天我去他們那兒探探風。”
兩人快速的到家,李菊花不在家,王建軍迅速把箱子藏進自己的屋子裡。
王建軍囑咐王鈺:“小寶,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說,知道不?”
王鈺盯著他:“媽媽也不可以嗎?”
王建軍點點頭:“媽媽可以,其他人都不行。”
王鈺繼續追問:“外婆,爺爺奶奶也不行嗎?”
王建軍搖搖頭:“不行,他們可不止一個孩子,你告訴他們,他們說不定轉身就告訴別人了。”
王鈺想反駁,王建軍立馬捂住她的嘴:“好好好,我知道你和外婆親,這樣,你回去問問媽媽,媽媽同意你說,你再說好不好,現在就誰也不要說。”
王鈺這才勉強同意。
當然王建軍也不是一點肉湯都不給自家爸媽。
當晚所有人都歇下後,他揣著一根小黃魚,悄悄溜進了王守業和李菊花的屋子。
李菊花看到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不自覺放低聲音:“建軍,咋了?缺錢了?”不怪李菊花這麼想,之前王建軍主動來找她不是缺錢就是缺吃的。
王建軍擺擺手,從懷裡掏出小黃魚遞過去。
老兩口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李菊花的嘴唇都顫了:“建軍,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王建軍解釋:“今天陪小寶上山撿柴的時候,在山上撿到的。”
王守業追問:“沒被人看到吧?”
王建軍拍拍胸:“放心,絕對沒人看到。”
李菊花拍了拍胸口:“我就知道小寶是個又運道的,她剛出生我就知道她肯定運道好。”
王建軍聽到這話,只是笑笑不說話。
他把小黃魚往李菊花手裡塞:“這小黃魚給你們。”
王守業驚訝:“啊?給我們?”
李菊花臉色糾結,經過十分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還是拒絕了:“算了,這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放我們這也不安全。”
王建軍硬是拉過李菊花的手,把小黃魚塞到她手裡:“給你們就是給你們的,我和向華最相信的就是你們了,放我們哪裡,誰知道會不會被人查到,還是放在鄉下安全,連小寶都說要把小黃魚給爺爺奶奶,孝順爺爺奶奶呢。”
李菊花最終還是順勢接下了小黃魚,聽到王建軍的話,笑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小寶是最孝順的,她呀,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王守業也說:“是啊,是啊,放在鄉下確實比放下你們那安全。”
送了小黃魚後,王建軍滿意的走了。
他當然不擔心這小黃魚被老兩口拿去補貼其他人,他可是老兩口心尖上的人,當初家裡沒錢的時候,老兩口差點就把養老錢掏出來給他買個城裡的工作了。
就算萬一被拿去給他兩個兄弟也不要緊,他還有一箱的小黃魚呢。
因為疑心小黃魚是黃家兄弟的,王建軍第二天特意來村口轉悠。
來到村口,卻發現黃兄弟兩人的房子早已經破敗不堪了,門開啟,房子裡面都空了。
他不動聲色地轉身,剛好看到以前的發小,順勢湊過去閒聊。聊了兩句,他裝作無意地問:“對了,村口黃家那房子怎麼空了?我上次回來還看見人呢,搬走了?”
發小立馬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晦氣:“你說黃大兄弟倆啊?犯事被警察抓了!大隊長去派出所找他們,正好撞見他倆被拉去遊街,聽說幹了不少壞事,咱們大隊都跟著晦氣。”
王建軍故作驚訝:“真的假的?他倆看著挺老實的啊。”
“那還有假?大隊長都氣壞了。”發小撇撇嘴,“有些人看他倆估計回不來了,就把屋裡的東西搬空了,也是造孽。對了,你在縣裡沒看著遊街?”
王建軍揮揮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懶得去湊這些熱鬧。”
“哈哈哈也是,你小子,小孩都這麼大了,還這麼懶。”
確認(疑似)小黃魚的主人沒了威脅,王建軍心裡樂開了花,跟發小道別後就往家走。
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急促的呼喊:“老鄉,等一等!老鄉——”
他回頭一看,兩個高大的男人站在不遠處。其中一個穿著普通的衣服,看著還算周正。另一個卻滿臉兇相,眉骨到下頜划著一道深褐色的疤痕,把右眼尾都扯得有些下垂,眼窩深陷,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嘴角總抿成一條直線,透著股狠戾勁兒,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姿僵硬,渾身都透著“不好惹”的氣場。
看到那道疤,王建軍立刻想起當初在山上碰到的櫻花國人,心裡瞬間警鈴大作,面上卻擠出個憨厚的笑:“兩位同志,找我有事?”
看上去正常的男人林木:“老鄉,我們是來找人的,請問你知道王鈺嗎?我們是她朋友。”說道王鈺這個名字的時候,林木還特意把聲音放小,生怕被人聽到。
聽到自家閨女的名字,王建軍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女兒甚麼時候認識這樣的人了,她每天都待在機械廠,但是機械廠可沒有這樣的人,她也從來沒跟他提過這號人。
王建軍面上裝作老實的模樣:“哦哦哦,王鈺啊,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一個小姑娘啊?”
林木連忙點頭:“是是是,一個小姑娘,老鄉,你知道她住哪裡不?”
王建軍點點頭:“知道知道,走,我帶你們去。”
林木激動的又握住了他的手:“謝謝你啊老鄉,你們這大隊還真是大啊,我們剛才問另一個老鄉,那個老鄉不知道怎麼回事,帶我們走著走著就不見了,我們兩個亂走,差點走到別的隊去了。”
王建軍瞳孔一縮,這手上的繭,不會錯的!絕對不是幹農活的老繭!是經常拿槍的人的手!之前趙廠長在機械廠教大家怎麼分辨間諜的時候講過這個,他還舉起自己的手給大家仔細觀察過。
男人沒察覺他的異樣,轉頭拍了拍身邊疤痕男:“林桑,快謝謝老鄉。”
林桑只僵硬地“嗯”了一聲,眼神依舊陰鷙地盯著王建軍,看得他後背發毛。
王建軍瞳孔震驚。
‘林桑’,櫻花國那邊的尊稱不就是以桑結尾的嗎?這趙廠長宣傳的時候也說過,櫻花國那邊的人就喜歡叫別人XX桑,XX醬,這兩人還真是鬼子啊。
真是演都不演了,真以為他是一個大字不識的鄉下人啊。
林木拍了拍王建軍的肩膀:“老鄉,咱們快走吧,晚了怕找不到人。”
為啥不好找?難道打聽到他們明天就要走了?現在特務已經連這個都能知道了嗎。
林木奇怪的看著王建軍:“老鄉,你額頭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王建軍用袖子擦了擦:“沒事沒事,太熱了。”
林木看了看他的衣服:“確實啊,老鄉你衣服穿的還挺多啊。”
林桑突然開口,語氣生硬:“走。”
林木:“是,老鄉,咱們現在就走?”
王建軍現在也不敢拖延時間,生怕這兩人一生氣,找個地方殺了他。上次那兩個櫻花國的人他可是看到了,連手榴彈都是能隨便掏出來的。
因為看到王建軍渾身出汗,滿臉蒼白的樣子,林木林桑兩兄弟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呢,也不敢再問甚麼。
但在王建軍眼裡,卻成了他們不正常的證據,剛才那麼熱情,現在又一句話都不講,是不是覺得多說多錯,不敢說了?那不行!自己還沒搞清楚他們的底細。
為了小寶,他要打聽清楚!
王建軍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裡建設,終於下定了決心。
而在林木林桑兩人看來,則是眼前這個男人終於緩過來了。
王建軍故意放慢腳步,裝作閒聊:“你們來找王鈺幹嘛啊?”
林木和林桑對視一眼,都想起來之前團長再三囑咐他們不能暴露。
林木笑道:“我們來找王鈺問問輪椅的事,你知道輪椅吧……”接下來,林木就把話題轉移到輪椅上。
這話更讓王建軍確定他們是特務。在兩人回像之前,小寶早把輪椅的製作步驟、注意事項整理得明明白白,廠裡現在都能熟練製作了,犯不著專門跑到鄉下找人,更沒必要讓兩個根本不認識路的人來找小寶。
那他們為甚麼要這麼著急來鄉下找小寶?難道是想在人少的鄉下殺人滅口?上次山上的那兩個特務不就是這樣的嘛!
王建軍又裝作好奇問:“你們怎麼和王鈺認識的啊?我看你們年紀相差還挺大的。”
林木清了清嗓子:“我們也是機械廠的嘞,機械廠認識的。”
王建軍心裡閃過兩個大大字——騙人!
就算機械廠的工人比較多,但如果有像林桑這種長相的人,他絕對不會沒印象。
不正常,絕對不正常,這兩人絕對不正常,就算不是特務,也絕對不是甚麼好人。
不能再繼續下去,他得想個甚麼辦法才行。
他不動聲色地轉了方向,朝著大隊長家走去。
王建軍邊走邊套話,越聊,就越肯定心裡的猜測,甚至他都猜出來,那個叫林桑人,肯定講不好華國話,所以每次講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到了大隊長家,院門虛掩著,裡面沒人。
王建軍指著小馬紮說道:“你們在院子裡等會兒,他們去上工了,這會兒快下工了,應該快回來了,你們先坐那等會吧。”
兩個壯漢也沒起疑,乖乖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林木笑著道謝:“麻煩老鄉了,那我們就先在這等一會。”
王建軍扯了個笑:“好,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一出門就跟瘋了似的往田裡跑。原本要走十幾分鐘的路,他愣是五分鐘就跑到了,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大隊長正在檢查農活,聽見急促的呼喊,立馬回頭,看見他這副模樣,趕緊迎上去扶住他:“建軍?這是咋了?出啥大事了?是不是你家裡出事了?”
王建軍喘著氣,抓住大隊長的胳膊就說:“我在村口碰到兩個有問題的人,他們說是機械廠的人,但是我根本沒在機械廠見過這兩人,而且他們還一口一個要找我閨女!一個人的臉上還有一條很長的傷疤,另一個人叫他林桑,聽上去像是櫻花國的人。我剛才把那兩個人引到大隊長家了,他們應該暫時不會亂走。”
聽到這話,周圍來圍觀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櫻花國人!”
大隊長聽完,也倒吸一口涼氣:“引到我家!”
王建軍嚥了口唾沫,點點頭:“對!”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平靜不了了,其中一個漢子更是直接扛起鋤頭:“走!咱們這麼多人,直接把這兩個櫻花國人乾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給他們乾死!”“絕對不能放過他們!”“把他們抓起來送到派出所!”
也有人猶豫,畢竟是可能藏有武器的櫻花國人。
王志強面色猶豫:“萬一他們帶了槍咋辦?咱們赤手空拳的,別吃虧,要不先去派出所吧?”
一人朝他啐了一口:“慫貨,咱麼這麼多人還怕他?還是不是男人?”其他人也鄙夷的看著王志強。
旁邊一個大媽也看不下去了:“你怕個嘚!你不上我上!”大媽抄起手裡的鐮刀準備跟著大家一起上。
王建軍連忙攔住衝動的村民們:“你們別急,這櫻花國人可不是甚麼好相處的,我怕他們帶武器了,咱們先給他們下點藥!”
村民們一聽,立馬點頭:“誒!對,還是建軍你腦袋好用!不愧是在機械廠幹活的!”
王志強:?這不是他的詞嗎?
拿鐮刀的大媽立馬提議:“我家裡有鬧魚花的粉末,咱們給他慘到水裡去,一喝就讓他們倒下!”
大隊長搖搖頭:“不行不行,人家又不是瞎的,那一眼就看出來水裡面摻東西了。”
王建軍提議道:“要不這樣,剛好快到中午了,咱們煮個菜湯,把鬧魚花摻到菜湯裡給他們吃!他們肯定嘗不出來!”
周圍人附和:“好辦法!好辦法!”
眾人一起到了鐮刀大媽家,剛好大媽家還剩了一些早上的菜湯,大媽熱一熱,就往裡面放了致死量的鬧魚花粉末。
看著已經做好的菜湯,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人主動提去送菜湯。
王建軍想到這兩人的目標是自家閨女,咬咬牙:“我去送吧!都是我引進來的!”
周圍人皆是看英雄的表情看他:“建軍真是好樣的!”
大隊長也感動的看著他:“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有骨氣!應該不是故意把人引去我家的。”
王建軍尷尬的笑笑,那確實是故意的,總不能把人引到自己家吧,當時腦子裡就想到大隊長家了。
——
林木林桑兩兄弟正坐在小馬紮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呢,突然聽到聲音,兩人朝著外面看去。
王建軍端著菜湯走進來,臉上堆著憨厚的笑:“兩位同志,快下工了,想必也餓了,我給你們端了兩碗菜湯,你們先墊墊肚子吧。”
林木擺擺手拒絕道:“不行不行的老鄉,怎麼能亂吃你們東西呢?”
不愧是特務,這麼警惕!
王建軍心裡冷笑,嘴上卻熱情地把菜湯遞過去:“多大點事,都是些野菜,不值錢,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你們走這麼遠也辛苦。”
林木琢磨著,要是連菜湯都不喝,反而更容易暴露,便接了過來,拉了拉林桑。兩人端起菜湯喝了起來,剛喝一口,林木就皺起眉頭:“老鄉,這湯怎麼有點麻口?”
王建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強裝鎮定:“我不清楚,我媳婦做的,可能裡面放了點香料吧。”
兩人沒再多想,幾口就把菜湯喝光了。王建軍坐在一旁陪他們閒聊。
“老鄉,咱們今年收成怎麼樣啊?”
“還成還成。”
“……”
其他村民全都躲在院子外面,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靜靜地聽裡面的對話,心裡對王建軍越發佩服了。
沒一會兒,林木就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發軟,他撐著桌子想站起來,卻一頭栽了下去,含糊道:“老鄉……老鄉,我怎麼感覺有點暈啊?”
王建軍一看就知道藥效發作了,蹭的一下站起來:“誰跟你老鄉啊!狗特務!鄉親們!進來綁他們!”經過商量,大家決定還是把這兩個特務綁起來送派出所。
林木林桑意識已經有點模糊了,聽到王建軍的話,還沒反應過來,院門外的村民們就立馬衝了進來,十幾個壯漢拿著農具圍上來,兩人想反抗,可渾身無力,沒兩下就被按倒在地。
林木還強撐著解釋:“等等……等,我們是好人,不……是特務。”
“好人會偷偷摸摸找個小姑娘?好人手上有槍繭?”王建軍冷聲道,“別廢話,先綁起來送派出所!”
就在村民們準備動手綁人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等等!”
眾人朝外面看去,居然是王守業、劉向華和趙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