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飆車老奶 被新縣長注意到的小寶
大夥兒一聽有新東西, 都忘了剛才的小插曲，都往那看去，趙鳳霞也坐著輪椅跟了過去, 孫玉英冷哼一聲, 也慢悠悠跟在後面。
宣傳欄前就剛才那個大爺站在那, 大爺正一字一句地念著上面的內容, 聲音洪亮, 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近日, 我廠技術部年僅五歲的王鈺同志，因心疼外婆行動不便，自主設計出一款輕便防震的輪椅。該輪椅相較於傳統醫院輪椅，更節省材料、造價更低，且具有高防震效能, 適用於各種路況。目前, 趙勇廠長已經組織人手大批次製作該型號輪椅，爭取可以在本月就發放給機械廠內需要的人……”
人群裡起了騷動。
“王鈺？這名字咋有點耳熟？”
“五歲？這麼小就能設計輪椅？”
趙鳳霞在後面聽得眉開眼笑，拍了拍旁邊人的胳膊：“聽見沒？這就是我外孫女！”
“這是你外孫女啊！這麼厲害！”
趙鳳霞被人一吹捧, 那是比吃了靈丹妙藥還要舒坦。
她還故作謙虛：“哪裡哪裡。”說著，卻忍不住挺了挺胸脯，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得意洋洋地想找找孫玉英的身影，想看看她那副氣歪臉的模樣, 結果掃了半天, 人群裡壓根沒見著她的影子。
這老太太不打逆風局啊, 聽到王鈺的名字, 就悄悄走了。
趙鳳霞也冷哼一聲，等她下次碰到她，非得好好損她兩句不可。
隨後便把她拋之腦後, 又開始和周圍人炫耀自己的乖乖小寶了。
而正在給王鈺投影資料的天書，突然被一股龐大的能量衝得晃了晃，它暈乎乎地打了個飽嗝，在王鈺腦海裡問道：【小寶，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大波能量？】
王鈺眼睛一亮：【是不是田姐姐給我寫的採訪貼在宣傳欄了？】
天書：【應該是。】
看到王鈺突然開心起來，其他人也沒甚麼反應，畢竟，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美滋滋的王鈺，連回家，都是一蹦一跳回家的。
路過機械廠的宣傳欄時，果然看見黑壓壓一群人圍在那裡，說話的聲音老遠都能聽見。
王鈺一湊近，就聽到“輪椅”“王鈺”“享福”之類的詞。
有人眼睛尖，一下就看見了王鈺，連忙喊道：“誒誒誒，小寶！大家過來看，這就是做出輪椅的王鈺！”
話音剛落，原本圍著宣傳欄的嬸子、大娘們立馬調轉方向，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瞬間把王鈺圍了個水洩不通，順便順手把牽著王鈺的沈曉蘭和小胖一起擠出去了。
無數雙手朝著王鈺伸過來。
“哎呀，你就是王鈺呀，真是一副聰明相。”
“真厲害呀，奶奶替機械廠的大家謝謝你。”
“小寶真懂事，還知道心疼外婆，我們家那小子這麼大的時候，還只會在泥地裡打滾呢！”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群人全身上下摸了個遍，頭髮都被揉得亂糟糟的。
還有兩個抱著小孩的嬸子，硬是把懷裡的娃湊到跟前，拉著王鈺的手，非要她摸摸小孩的頭：“小寶，快給弟弟妹妹摸摸頭，沾沾你的聰明勁兒，以後也跟你一樣厲害！”
王鈺像模像樣的摸了摸兩人的頭，嘴裡還嘀嘀咕咕說著：“好了好了，以後長大一定是個聰明孩子，長大後一定上大學，當有用的人！”
一路經過了無數大嬸大娘們的狂熱追捧，王鈺終於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回到家了。
一進院子，王鈺就扯開嗓子大喊：“外婆！我回來啦！”
沒人回應。
王鈺疑惑地皺了皺眉，往裡走了兩步，才發現三個人大人都整整齊齊地站在堂屋中央，盯著牆上看。
“你們在看甚麼呀？”王鈺好奇地湊過去，仰著小腦袋往上瞧。
王建軍臉上帶著迷幻的笑容：“在看你的採訪呀。”
他一把抱起王鈺：“看，這可是我專門讓宣傳部的人多抄一份的，我特意帶回來貼在牆上。”
向來愛出風頭的王鈺，難得有些扭捏，小聲說：“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貼在這裡，每天吃飯都能看見……”話雖這麼說，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採訪稿，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
趙鳳霞立馬反駁：“怎麼會不太好！你爸總算是幹了件正事了，這可是小寶你第一次被採訪，就算只是貼在機械廠的宣傳欄，那也很有意義了，要是能再要一份就好了，到時候燒給你外公，讓他在底下也高興高興。”
劉向華：“可別麻煩人家了，讓建軍抄一份就行。對了，建軍，你之前不是說趙廠長讓你負責小寶的稿子嗎？怎麼小寶昨天說是一個姐姐做的採訪。”
說到最後，劉向華眼睛眯起來，語氣有些危險。
王建軍立馬裝傻充愣，撓了撓頭轉移話題：“啊？有嗎？小寶肯定餓了，咱們先吃飯吧。”
劉向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嚴厲：“你又把事推給別人幹？這個稿子不會也是你讓那個採訪的人幫你抄的嗎？”
王建軍連忙否認：“那不是，那是我拿東西交換，讓抄稿子的人幫我多抄一份的。”
劉向華瞪了他一眼，語氣嚴肅：“你可給我好好注意，別壞了小寶的風評！”
王建軍立馬認錯：“是是是，我以後不敢了。”
———
為了保證每個真的有需要的人都可以拿到輪椅，各部門聯合去驗證申請的真實性，以及是否有人需要輪椅但沒有申請。
但就算是各部門一起聯動，真正統計完資料已經是兩天後，而在七天後，工人們才加班加點把所有輪椅做完。
因為裡面很多材料都是廢料，因此每個輪椅的樣子都有些瑕疵，但是經過檢查，都不影響正常使用。
發放輪椅的當天，趙勇考慮到有些癱瘓在床的人自尊心強，不想被人圍觀，特意採用了半公開的發放方式。可以由家人朋友帶上相關證明來廠辦領取，行動實在不便的，廠辦會安排人把輪椅直接送到家裡。
一時間，機械廠大院裡突然多了不少坐著輪椅的人，有老人，也有年輕的工人。不少人見了都驚訝不已：“原來咱們廠裡有這麼多不能走路的人啊？以前咋沒注意呢？”
而這轟轟烈烈的免費發放輪椅的火，甚至燒到了機械廠外。
可不僅僅只有機械廠的人有行動不便的人，機械廠外更是多。
劉婆子拿到輪椅之後，整個人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原本她一直待在屋子裡，做甚麼事都要兒子兒媳的幫忙。
她知道自己脾氣越來越暴躁，甚至連自己親女兒都受不了自己了，但是她兒媳從來沒紅過臉還一直照顧她，她整個人處於一種既感動又忍不住因為自己的無能發脾氣的矛盾狀態。
拿到輪椅之後，她的腿雖然還是痛的不能走路，但似乎又沒有那麼痛了，她彷彿和之前沒甚麼區別，她還是可以一個人去拿東西，幹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事，也可以想出門就出門，而不是像個廢人一樣躺在床上等人照顧。
趙金花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她趕緊爬起來，想著給一家人做早飯，順便在上班前把菜買了，結果一推房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媽？你做的早飯嗎？”
趙金花驚訝的看著桌子上熱乎的早飯。
劉婆子把手裡的鹹菜放下：“那不然呢，你做夢做的啊，行了，快吃吧，我現在還要趕緊去買菜呢。”
趙金花想說自己去，但看到婆婆臉上很久都沒出現過的幹勁，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笑著點頭：“好嘞媽，今天買點肉啊，咱們晚上好好吃一頓！”
劉婆子斜了她一眼：“還用你說，我還準備多買點肉，炸肉丸子，小孩子就愛吃這玩意，咱們多做一點給王家也送點。”
趙金花笑呵呵地應著：“好嘞，您炸肉丸子的手藝那是沒得說，全機械廠都沒人比得上您。”
劉婆子鬥志昂揚的轉著輪椅出門了，路上還碰上了同樣坐輪椅的張婆子。
或許是憋在屋裡太久了，好不容易能自由活動，這倆老太太坐著手搖輪椅，速度居然比旁邊正常走路的年輕人還快，嘴裡還時不時打嘴仗。
“你這麼慢，就別搶我前頭！”
“要你管，我這不是慢！我這是穩！”
出了機械廠，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著她們倆的輪椅。外面的路比廠裡的路難走多了，坑坑窪窪的，不過還好輪椅的防震效能好，兩人只感覺到輕微的顛簸，一點不影響前進。
到了供銷社，買肉的隊伍排得老長。劉婆子眼疾手快，轉著輪椅一個急轉彎，精準地停在了隊伍末尾，剛好搶在一個大爺前面。
大爺氣得拍了一下手，張婆子沒那麼快的速度，只好排在大爺後面。
前面的中年婦女聽到後面的動靜，好奇地回頭看了看，一下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劉婆子。
“欸，這不是劉婆子！你今天也來買菜啊。”
劉婆子抬頭一看，居然還是熟人：“對啊，我兒子兒媳都要上班，我出來買菜，他們輕鬆一點。”
中年婦女指了指她身下的輪椅：“你這是啥呢？怎麼還坐著呢？腿還沒好呢？”
劉婆子擺了擺手：“害，好不了了，我去省城的醫院都看過了，都說這輩子都好不了了，最多吃點止疼藥。這個啊，是我們廠發的福利輪椅，免費領的，坐上這個，我就可以自己出門了，看多方便啊。”說完，劉婆子原地轉了圈給她看。
中年婦女：“喲，還真不錯，你們機械廠也太好了吧？居然還想著給你們發這個，還免費，真是太周到了。”
劉婆子雖然心裡也以機械廠為傲，但面上還是要客氣一下：“哪裡哪裡，要我說你們肉聯廠才好嘞，每個月都發那麼多肉票。”
兩人還想客套一下，但是後面的大爺憋不住了：“大妹子，你們機械廠這輪椅能賣不？”
劉婆子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指了指自己：“問我啊？”
大爺點點頭：“我老孃八十多歲了，走不動路了，我也想買一個給她用用”。
劉婆子擺了擺手：“這我哪知道，這你得問問我們廠長，這玩意就是我們廠內自己造的，我跟你們說啊，這東西可是我們廠一個五歲的小天才造出來的……”
五歲神童設計輪椅的故事，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劉婆子講得繪聲繪色，把王鈺誇得跟個小神仙似的，周圍的人聽得津津有味，連排隊買肉都忘了，時不時還追問兩句。
“真的假的？五歲就能設計輪椅？”
“這小丫頭也太厲害了吧！”
直到前面的售貨員喊了一聲“還要不要買肉了？”，大夥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買肉。
等劉婆子提著滿滿一兜子肉和菜離開供銷社時，李大爺還在原地琢磨，自己有沒有親戚在機械廠上班，能不能託關係也弄一個輪椅。
新縣長劉建邦剛忙完間諜的事情，難得有空閒的時間，正和秘書一起逛逛這個縣城。
劉建邦指了指供銷社，跟秘書說：“你看看，咱們縣的供銷社居然還挺大的，比我之前待的那個縣的供銷社要大多了。”
秘書點點頭，笑著回答：“是啊，縣長，那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卻見劉建邦一臉驚訝的樣子，他隨著劉建邦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老人正自己轉著輪椅飛馳而過，甚至在拐彎的時候還來了個漂移，而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飛馳的老人，倆老人以相同的加速度不斷加速前進。
一向以沉穩、高素質著稱的秘書，忍不住爆了個粗口：“我天……”
下午，劉建邦按照事先的安排，來到機械廠和趙勇商量縣裡工業發展的事情。一進機械廠，就發現，像早上那樣的飛馳老奶，這裡面還有十幾個。
趙勇：“……機械廠今年的生產任務大概就是這樣。”
大致說完機械廠的生產任務，趙勇終於忍不住問：“劉縣長，你為啥從進門開始就用那樣的眼神看我？還有你的秘書也是，我這辦公室哪裡有問題嗎？。”
劉建邦咳了咳：“額，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咱們縣還挺特別的，尤其是咱們廠。”
見識到五歲小孩騎車溜老太和超速老奶的劉建邦最終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了。
趙勇疑問：“哪裡特別？”
劉建邦：“我看咱們廠好像很多老人都用輪椅。”
一聽到這話，趙勇立馬來了精神，臉上滿是驕傲：“劉縣長，您說的這事啊！這可是咱們廠的光榮事蹟！”他立馬把王鈺設計輪椅、廠裡免費製作發放輪椅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還著重強調了自己如何慧眼識珠，發現了王鈺的天賦，如何果斷組織人手趕工製作輪椅，言語間全是得意。
劉建邦萬萬沒想到溜老太和做輪椅居然是同一個人。
趙勇看劉建邦半天沒說話，還以為他在羨慕，更加得意了：“劉縣長，您是不是覺得咱們廠特別厲害？您放心，有小寶這麼個小天才在咱們縣，咱們縣的工業發展肯定能更上一層樓，您的功績絕對不會差的！”
劉建邦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拉著趙勇走到窗邊，指著樓下正在比賽飆車的幾個老人，問道：“他們真的需要輪椅嗎？看上去比我有活力啊。”
趙勇看了看精力四射的老人們，不但沒有尷尬，反而更驕傲了：“就是需要啊！你看他們現在多開心啊！這就是咱們做這件事的意義！”
作者有話說：來不及解釋了，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飆車老奶佇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