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做出輪椅 加班的小寶
躺在床上睡覺的趙鳳霞迷迷糊糊聽到一陣喧鬧聲, 並且聲音越大越大，越來越近。
誰這麼缺德啊，專門挑她睡覺的時候在門口大聲講話！
趙鳳霞迷迷糊糊睜開眼。
不對, 這聲音好熟悉, 是小寶！
趙鳳霞瞬間沒了睡意, 立馬掙扎著坐起來：“小寶嗎？你回來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 王鈺衝了進來, 臉上掛著大大的笑：“是我呀外婆！快看我給你帶甚麼好東西了？我把輪椅給你做出來啦！”
王鈺側過身, 讓小胖把輪椅推進來。
王鈺幾步跨過去坐上輪椅，手腳麻利地演示起來，小臉上滿是邀功的神情：“外婆你看，坐上這個，就算我去上學了, 你也能自己出去溜達啦！往前推扶手就能走, 往後扳一點就退，轉方向也方便，你試試, 喜不喜歡？”
她邊說邊展示，輪椅在不大的房間裡靈活地轉了個圈，一點都不卡頓。
趙鳳霞摟住王鈺，眼眶發熱：“真是外婆的好乖乖, 有心了。”
王鈺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外婆喜歡就好！我就想讓外婆能開開心心地出門玩, 不用總悶在家裡。”
王鈺拉著趙鳳霞的手催促：“快快快外婆, 你趕緊坐上試試, 我推你出去玩！”
旁邊的徐大洪識趣地站出來，搓了搓手：“嬸子，我來幫您抬到輪椅上吧, 您慢點。”
趙鳳霞：“謝謝你了，張力小舅子。”
徐大洪別的本事沒有，就有一把子力氣，不然張力也不會把他打發到鍛工車間打鐵。
趙鳳霞學著王鈺的樣子，慢慢推著扶手，起初動作還有些生疏，推了幾下就越來越熟練，甚至能自己轉個小彎了。
王鈺叉著腰，美滋滋地看著外婆靈活的樣子：“怎麼樣外婆，是不是特別好用？喜不喜歡？”
趙鳳霞笑得合不攏嘴，又推了兩下輪椅：“太喜歡了！太好用了！咱們小寶真厲害，這都能做出來，這小腦瓜子真聰明。”
王鈺推著趙鳳霞準備出門：“走！外婆，我帶你去溜達一圈，讓大家都看看！”
劉向華和王建軍平常都在上班，都是王鈺騎著小腳踏車帶著趙鳳霞出去透透氣。剛開始趙鳳霞還覺得有點丟臉，後來習慣了，看著外孫女小小的身影蹬著腳踏車，反而覺得暖心。
這兩天王鈺上午上學、下午上班，壓根沒工夫陪她出門，趙鳳霞正悶得慌呢。
一出門，王鈺就直奔趙鳳霞的好姐妹沈奶奶那裡。
沈奶奶一開門，低頭就看見王鈺推著趙鳳霞站在門口，趙鳳霞身下坐著個奇怪的木頭椅子，還帶輪子。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喲，鳳霞？你這是被小寶搬過來的？”
趙鳳霞得意地搖搖頭，拍了拍身下的輪椅：“才不是呢！你看這個，是我們小寶專門給我做的輪椅！她說擔心我一個人在家無聊，特意做了這個，我坐著它能自己出去溜達，想去哪就去哪，方便得很！”
說著，她還特意轉動輪椅，在沈奶奶家門口轉了個圈，來了個神龍擺尾，動作靈活得很。
沈奶奶看得目瞪口呆：“哎喲，這東西可真稀罕！你這斷了腿，居然比以前還好動了，以前你可不這樣。”
兩人坐在門口聊了好一會兒，趙鳳霞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完全看不出之前躺在床上病懨懨的樣子。
王鈺推著趙鳳霞準備離開，沈曉蘭也一顛一顛的準備跟著走，沈奶奶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你跟著去幹嘛，趕緊回家了，包都沒放下就要跟別人跑了，不著家的姑娘。”
沈曉蘭不情不願地被拉了回去，四人研究團體痛失一位夥伴。
王鈺推著趙鳳霞在街上慢慢走，一路上碰到不少街坊鄰居。大家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趙鳳霞，都忍不住停下腳步驚訝一番，再看向王鈺時，眼神裡全是稱讚。
“這不是鳳霞嗎？你這坐的啥東西啊？真能自己走？”
趙鳳霞每次都得意地解釋：“是小寶給我做的輪椅，可好用了！”
“哎喲，小寶可真孝順，還這麼聰明，這東西都能做出來！”
聽到誇獎，王鈺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跑得更歡實。趙鳳霞也越推越熟練，從一開始讓王鈺推著，到後來自己上手，最後居然越推越快，衝在了最前面，王鈺得小跑才能追上。
“外婆，你等等我！別轉得那麼快呀！”王鈺在後面追著。
就在這時，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誒，鳳霞妹子？你怎麼在這兒？你這坐的是啥玩意兒？”
王鈺抬頭一看，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居然走到小胖家了，說話的正是小胖的奶奶趙奶奶。
趙鳳霞立馬停下輪椅，又得意地把輪椅和外孫女的事兒炫耀了一遍，說得眉飛色舞。
聊了一會兒，趙鳳霞看了看天色，覺得有點晚了，就想回家。
趙奶奶連忙攔住她：“等等，鳳霞妹子，別急著走，來來來，進屋坐會兒，喝口水再走。”
趙鳳霞看著她殷勤的樣子，心裡有點警惕，皺著眉問：“咋了？你這是有事兒？”
趙奶奶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氣：“還不是為了我閨女。鳳霞妹子，你知道我閨女她婆婆劉婆子吧？早幾年就開始膝蓋痛的那個。”
趙鳳霞隱約有點印象，點點頭。
趙奶奶：“現在那劉婆子膝蓋痛越來越嚴重了，都下不了床了。”
趙鳳霞驚訝：“這麼嚴重啊？去年看她還好好的呢。”
趙奶奶點點頭：“是啊，去年還能到處溜達呢，去醫院看，醫生說是關節炎，來得太晚了，已經治不了了。”
趙鳳霞：“那可惜了。”
趙奶奶嘆了口氣，“她這一病，可把我閨女坑苦了。我閨女上班回來累得要死，還得照顧她。劉婆子天天躺在床上，悶得慌，脾氣越來越差，天天罵人，還喜歡半夜折騰人，整個人都快變成瘋婆子了。我上次去看我閨女，看著她眼窩都陷進去了，整個人都快熬瘋了，看著都讓人心疼。”
趙鳳霞聽著，也跟著嘆了口氣，沒說話。
趙奶奶看了看她身下的輪椅：“我剛才看見你這個輪椅，就想著，能不能也給劉婆子做一輛？要是她能自己坐著出去走走，心情能好點，我閨女也能省省心，不用天天受氣了。”
趙鳳霞點點頭：“這你得問問小寶。”
兩人看向王鈺，王鈺點點頭：“可以呀，不過這輪椅要花錢的哦，這些材料都是在廠裡花錢買的。”
王鈺如果是幫機械廠做東西，那自然是可以用廠裡的材料，但是如果是做自己私人的東西，就不好免費用廠裡的材料了，因此王鈺這個輪椅的材料都是預支的王鈺的工資買下來的。
趙奶奶想了想，最後咬咬牙說：“沒事，你們先做，如果到時候劉婆子不肯出錢，我來出錢！”
——
第二天，才上了四天班的王鈺居然開始自覺加班了，趙廠長原本讓她每週上兩天班，可她今天又來廠裡了。
徐大洪也在，而且早上就來了。張力知道他沒去鍛工車間打鐵，但看在他最近認真鑽研的份上，也就懶得計較了，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劃掉）小舅子，自己最終目的還是希望他能踏實學東西。
趙廠長聽說王鈺這周居然上了三天班了，特意過來誇誇這個懂事又聰明的小姑娘，結果一進門，就看見幾人居然全都蹲在地上，圍繞著輪椅嘀嘀咕咕說著甚麼。
趙勇早就知道他們把輪椅做成功了，可這又圍著輪椅琢磨啥呢？他好奇地走過去，問道：“你們這是在做甚麼？難道是在改進輪椅？”
王鈺起身點點頭：“趙廠長，我想看看能不能把輪椅改造得更省材料一些。”
省材料自然就能省錢了，這樣劉婆子也更有可能買得輪椅了。
趙勇：“你不是已經做了一輛了嗎？怎麼又會突然研究這個？”
王鈺就把昨天在小胖家，趙奶奶說的劉婆子的事兒跟趙勇說了一遍，最後還皺著小眉頭嘆了口氣：“劉奶奶好可憐哦，只能天天躺在床上，連門都出不了。我要是天天待在房間裡不能出去跑，肯定也會瘋掉的。”
王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拘束，一想到劉婆子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她就覺得心裡難受。
趙勇聽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認識劉婆子，劉婆子退休前也是機械廠的職工，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退休後他還特意去探望過她幾次，那時候她雖然膝蓋不好，但還能下床走動，人也挺體面的。沒想到才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嚴重到下不了床了。
過了好一會兒，趙勇才鄭重地拍了拍王鈺的肩膀，說道：“小寶，你做得對！這件事你好好做，大膽做！”
王鈺奇怪的看了眼他：“我肯定會好好做的啊。”
趙勇：“是你提醒了我，我們廠有好些老人都因為各式各樣的毛病只能躺在床上，有些是覺得自己的病丟臉不想出門，但更多是因為沒有辦法出門。全縣僅有的幾輛輪椅都在醫院，一般人申請不到，也買不到。他們之前為機械廠鞠躬盡瘁，付出了一輩子，現在老了、病了，卻連出門都做不到，是我這個廠長的失職啊。”
他頓了頓，語氣更堅定了：“你好好研究改進輪椅，我這就組織人手，咱們廠裡批次做一批輪椅，免費供給機械廠內部有需要的人使用！”
是的，並非是沒有輪椅，而是產量少，造價高，沒有規模化生產的條件，全國的工業重心不在這，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還有輪椅這種東西，不少人也壓根不重視癱瘓的人的需求。
除了成本高，另一個重要原因是現在很多地方的路都是坑坑窪窪，普通輪椅根本用不了。
而王鈺現在做的這個輪椅，可以很好的彌補輪椅造價高和路況差這兩個缺陷，再加上機械廠專業對口，還能進一步把成本壓下來了。
王鈺聽了趙勇的話，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趙廠長！這樣一來，劉奶奶就能用上輪椅了，還有其他像劉奶奶一樣的爺爺奶奶也能出門溜達了！”
趙勇離開辦公室，立馬就召集各部門的領導開會討論這件事的可行性，最後會議全票透過，畢竟誰家還沒個老人，誰也不能保證老人一直能走能跳。
而王鈺則開啟了加班模式，研究了兩天，總算是將材料成本壓到了最低，並且效能只有少許下降，不影響使用。
最終的設計方案定下來後，趙勇立馬調了一批工人來幫忙做輪椅。而徐大洪很幸運的成為了領頭的人，畢竟就他一個熟悉輪椅結構的大人，這種要加班加點的事情還是不適合小孩子幹。
在輪椅製造的同時，廠辦也將通知貼遍了全廠。
《關於免費發放職工福利輪椅的通知》：本廠退休職工、在職工傷致殘職工、職工直系親屬中行動不便者可申請福利輪椅，輪椅可輔助行動不便者行動。福利輪椅需由本人或家屬提出申請，經車間主任簽字證明，並於3天內到廠工會登記，逾期不候。
作者有話說：以前的廠真好啊，從生到死都包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