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0章 第 100 章 是他錯了。

2026-03-22 作者:甜湯糰

第100章 第 100 章 是他錯了。

江玄疾馳到了城外, 見到了那傳信的人,他情緒異常的激動,問了好幾遍,那是個流民, 走投無路, 反正也要北上逃命, 不如就此一博——

江玄奪過那已經皺皺巴巴的字條看了好幾次, 幾乎是要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她在哪!!”

那流民舔了舔乾燥的唇。

“柳州。”

江玄立刻轉身準備出兵, 江拓看了一眼那流民,吩咐人給他應得的報酬, 對方感激涕零。

……

“傳本王命令!集結五千精銳鐵騎,備足糧草,即刻啟程,奔赴柳州!”

江玄翻身上馬, 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急切,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連日來的焦慮、悔恨與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奔赴柳州的決絕。

“是!”

將士們聞訊,個個精神抖擻,飛速集結,一支精銳鐵騎, 朝著柳州的方向疾馳而去,塵土飛揚,勢如破竹。

柳州的訊息有延遲, 江拓私密周全,事先封鎖了訊息。

加之江玄並無現在登基的打算,故而當吳顧北得知肅王即將繼位後, 已經是半月有餘。

柳州的偏遠山莊內,吳顧北正坐在書房內,眸色陰沉。

這個訊息,的確讓他也慌了陣腳。

萬萬沒想到,江玄竟然真的一步登天,成了這天下的主人。

一旦江玄登基,手握天下大權……

吳顧北抿唇,猛然站起身朝外走去。

他快步走出書房,直奔南枝的院落,推開門,便看到南枝正坐在窗邊,望著院中的飛雪,神色平靜,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可在吳顧北眼中,這份平靜,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

“只只,我帶你離開。”

南枝眼神冷淡地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不走。”

“你說甚麼?”

吳顧北愣住了,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眼底的慌亂漸漸被怒火取代,“你在這,等誰?”

南枝:“吳顧北,你慌甚麼?”

吳顧北冷笑一聲:“你送信了,是也不是?!”

南枝:“我聽不懂你說甚麼。”

“周睿帝,傳位江玄,你滿意了?”

南枝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嘴隨即又恢復了冷淡模樣,甚至故意刺激他:“這個訊息這麼讓你意外嗎?但是我,一點都不意外。吳顧北,你信心滿滿帶走我,還口口聲聲說自己並不仰仗二皇子起事成功,是假的吧?否則怎麼現在沒有絲毫準備,而是逃命天涯?”

“你!”

吳顧北被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地盯著她,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質問與難以置信:“你連日來的乖巧,是不是都是裝的?你故意討好我,故意聽話,就是在等江玄來救你,是不是?!”

南枝沒有否認,只是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眼神裡滿是嘲諷:“是又如何?吳顧北,你真以為,憑你,就能困住我一輩子?你真以為,你能鬥得過江玄?”

吳顧北怒吼出聲,情緒徹底失控,伸手就想去拉南枝,“我就算鬥不過他,我也要帶你走!我絕不會讓你回到他身邊!”

可他的手剛碰到南枝的衣袖,南枝便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後退,眼神裡滿是抗拒與厭惡,她隨手抓起身邊的剪刀,抵在自己的脖頸處,語氣堅定,帶著幾分決絕:“你別過來!再過來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剪刀的刀刃冰冷,貼著南枝纖細的脖頸,隱隱能看到一絲泛紅的印記,吳顧北瞬間頓住腳步,臉色驟變。

這些日子,他從未碰過南枝。

勉強在他眼裡沒意思。

但是他沒想到,南枝居然一直隨身帶著剪刀。

就這般……提防自己……

他看著南枝決絕的模樣,心中又疼又氣,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南枝說到做到,若是他再逼她,她真的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南枝緊緊攥著剪刀,眼神依舊警惕地盯著他,沒有絲毫鬆動:“我不會跟你走的,要麼你殺了我。”

吳顧北看著她眼底的恨意與決絕,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他轉身,拂袖而去。

……

十日後,江玄率兵抵達柳州,恰逢秋日大雨,豆大的雨珠砸在鎧甲上,濺起層層水花,泥濘的山路被鐵騎踏得坑坑窪窪。

塵土混著雨水,狼狽不堪,卻絲毫未減將士們的銳氣。

那傳信的流民在前方引路,一路往深山腹地走去。

江玄騎在馬背上,一身玄色鎧甲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凌厲的身形。

眉宇間滿是寒霜與急切,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了。

連日來的日夜兼程,讓他早已疲憊不堪,可心中那股找到南枝的執念卻越來越強烈。

雖然有此人在前面帶路,但江玄篤定吳顧北絕不會坐以待斃,於是早在抵達柳州之前,便已提前部署,令五千鐵騎兵分四路,分別封鎖了柳州境內所有的陸路出口與水路碼頭,層層佈防,佈下天羅地網,斷了吳顧北所有的退路。

而此時此刻,柳州城外的江邊,吳顧北正帶著南枝,悄無聲息地靠近一處碼頭。

南枝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呼吸均勻,顯然是昏睡了過去——

他太清楚南枝的性子,若是清醒著,就算拼了性命,也絕不會心甘情願跟他走。

此次逃竄,吳顧北並未帶太多人手,只挑了十幾名親信侍衛,輕裝上陣,就是為了避開江玄的搜捕,儘快離開。

他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卻不知,江玄的部署早已滲透到柳州的每一處角落。

此時風雨猛烈,狂風捲著暴雨,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轟隆的巨響,天地間一片灰濛濛。

吳顧北抱著南枝下船,將她安置在岸邊一輛簡陋的馬車裡,又吩咐侍衛在四周警戒,自己則站在岸邊,眉頭緊鎖,望著茫茫江面——

“公子,接應的船隻還沒來。”

三圓語氣急切。

吳顧北攥緊拳頭,只要上了接應的船,就萬事大吉。

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如同催命的鼓點,狠狠砸在吳顧北的心上。

吳顧北臉色驟變,只見風雨中,一支玄甲鐵騎疾馳而來,為首的那人,正是江玄。

他一身鎧甲染滿泥水,周身的戾氣如同實質,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著岸邊,那目光,彷彿要將人生吞活剝。

吳顧北上了馬車,車伕雖然無處可逃,但他在車內絕不露面,至於那車上有誰,不言而喻。

鐵騎緩緩停下,江玄翻身下馬,雨水順著他的髮梢、臉頰不斷滴落,可他絲毫未顧,目光落在那輛馬車之上,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吳顧北,你哥懦夫,有本事出來!”

吳顧北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陰鷙:“江玄,你倒是來得挺快。”

“吳顧北,我最後說一次,放人。”

“我放了人,你就會給我活路?你當我三歲孩童?!”

就在這時,江玄身後的隊伍分開,一輛馬車緩緩駛出,車簾被掀開,南老爺子拄著柺杖,緩緩走了下來。

老爺子,看上去蒼老了不少。

另外還有兩輛馬車,馬車裡還坐著一個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正是趙婉和她的孩子。

趙婉渾身顫抖,臉上滿是淚水,此刻被侍衛押著出來了,看見對面的馬車,立刻哭著喊道:“顧北!救我!你把南枝交出來吧,我和孩子不想死……!”

趙婉的孩子被江玄帶了過來,吳顧北冷笑一聲。

“江玄,你不過也是個小人,以婦幼威脅我?”

“比起你的無恥,本王自愧不如,不過這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若還有點良心,就該懂虎毒不食子!吳顧北,只只不忍心,但這世界一切和她比起來,都不重要!

若我今日接不回她,我定讓你兒,命喪黃泉!”

趙婉緊緊抱著懷裡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小身子不停發抖。

吳顧北眼底閃過一絲波動,可很快便被陰鷙取代,他冷笑一聲:“在乎?我吳顧北這輩子,從來只在乎我自己,還有南枝!他們母子的死活,與我無關!”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趙婉哭得撕心裂肺:“你放了南枝吧,她不屬於你……!”

吳顧北不為所動,神色決絕。

就在這時,南老爺子緩緩走上前,目光復雜,語氣沉重,帶著幾分痛心:“小北。”

吳顧北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當年,南家也曾真心將他當成棟樑之才,悉心培養,待他不薄。

南老爺子語氣中滿是失望:“你從小就聰明過人,資質遠超常人,當年,南家是真心想把你培養成能獨當一面的人,可你呢?

你被執念矇蔽了雙眼,做錯了一件又一件事,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自己選的。”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那輛馬車,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顧北,爺爺求你,放過只只吧。她從來都不屬於你,強求,只會讓所有人都痛苦。只要你放了她,一切都可以商量,你想要的,只要南家能給,定不會虧待你。”

南老爺子的話,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所有的偽裝,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過往,那些心中深藏的愧疚與遺憾,此刻盡數湧上心頭,讓他痛苦不堪。

就在他心神動搖之際,趙婉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墨墨!顧北,求你了,救救墨墨!他還那麼小啊!”

“墨墨……”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般,在吳顧北耳邊炸響,他渾身猛地一僵,雙目赤紅,難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南枝。

這個名字,是他上輩子和南枝約定好的,若是他們有了孩子,無論男孩女孩,都叫墨墨。

那個孩子,沒能來到這個世界上,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有人叫這個名字。

他萬萬沒想到,南枝,竟然把這個名字,給了趙婉的孩子。

巨大的震驚與痛苦,瞬間將吳顧北淹沒,他情緒徹底失控,隨即狂笑不止。

只只,只只……

你早就想到了今日,你果然恨我。

用我們孩子的名字,算計我兩次……

吳顧北情緒有些失控,一把拉開馬車的車簾,想要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想看看墨墨……

可他的頭剛探出來,一道凌厲的箭矢,便破空而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射中了他的頭顱。

“噗嗤——”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馬車的車簾,也染紅了吳顧北的臉頰。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震驚與痛苦,漸漸被空洞取代。

他緩緩倒了下去。

正好落在馬車門口,眼神死死盯著車內的南枝,氣息越來越微弱。

而就在此時,馬車內的南枝,緩緩睜開了眼睛。

迷藥的藥效漸漸褪去,她的意識漸漸清醒,剛一睜開眼,便看到了倒在自己身邊的吳顧北。

看到了他頭上的箭傷,看到了那刺目的鮮血。

她渾身一僵,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吳顧北伸出的手,輕輕抓住了衣袖。

吳顧北張了張嘴,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望著南枝,眼中滿是不甘。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再看遙遠的另一個人。

“只只……”

吳顧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江水依然在咆哮,周圍的一切卻是那麼的安靜。

他想起幼時,他在學堂前背書,南枝像一隻蝴蝶在他身邊晃動。

也想起情竇初開,少女羞紅的臉頰。

想起那一世大婚……

鋪天蓋地的紅,如今在眼前均化成了鮮血。

吳顧北終於意識到,是真的回不去了。

再也沒機會了。

他的手緩緩垂落,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南枝,在最後的時刻,他朝南枝笑了笑,漫天星塵倒映在眼前,歡聲笑語終將散去。

“只只……對不起。”

是他錯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