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南枝一陣寒意,從腳底升……
江玄匆匆離去後, 南枝坐在客棧的窗邊,一夜未眠。
窗外的夜色深沉,街面上早已沒了白日的熱鬧,只剩下零星的燈火。
天剛矇矇亮, 南枝便起身收拾妥當。
江玄留下的精銳將士早已在客棧樓下等候, 為首的將領躬身行禮:“王妃, 屬下等已備好馬車, 請王妃上車, 屬下護送王妃回軍營。”
南枝點點頭,沒有多言, 低頭鑽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客棧,朝著軍營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將士們戒備森嚴,前後左右都有侍衛護送, 馬蹄聲沉穩而有序,起初一切都十分順利,沒有絲毫異常。
可隨著馬車駛入一處偏遠的山谷,周圍的氣氛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只有馬車的馬蹄聲和將士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格外刺耳。
南枝坐在馬車內,心裡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輕輕掀開馬車簾子,看向窗外。
只見山谷兩側的草叢一動不動,卻總讓人覺得, 暗處有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她皺了皺眉,低聲對身旁的雲娘道:“雲娘, 這裡太偏僻了,讓將士們多加小心。”
雲娘剛應了一聲,一聲尖銳的哨聲突然劃破山谷的寧靜,緊接著,只見山谷兩側的懸崖上、草叢中,瞬間衝出上百名手持刀槍的山匪!
個個面帶兇光,衣衫襤褸,手裡的刀槍在微弱的光線中閃著冰冷的寒光,嘶吼著朝著護送隊伍衝了過來.
聲勢浩大,令人心驚。
“不好!有埋伏!”
為首的將領臉色驟變,厲聲大喝,“將士們,戒備!保護王妃!”
話音未落,山匪們便已衝到近前,與將士們廝殺在一起。
刀槍碰撞的“叮叮噹噹”聲、將士們的吶喊聲、山匪們的嘶吼聲,瞬間響徹整個山谷,場面混亂而慘烈。
江玄留下的將士雖都是精銳,個個英勇善戰,可山匪們人多勢眾,且熟悉地形,佔據了地利優勢,將士們漸漸落入了下風。
馬車內的南枝,被外面的廝殺聲嚇得渾身一僵,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胸腔。
雲娘緊緊護在她身邊,聲音帶著顫抖:“王妃別怕!”
可話音剛落,一聲巨響傳來,馬車的車門被山匪一腳踹開,雲娘見狀,毫不猶豫地擋在南枝身前。
“保護王妃!”
富貴也衝到前面,不過那山匪伸手就朝著南枝抓來。
雲娘拼命阻攔,卻被那山匪一把推倒在地,額頭撞到馬車的木柱上,瞬間流出鮮血,暈了過去。
“雲娘!”南枝驚呼一聲,想要去扶她,卻被那山匪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放開我!”
南枝拼命掙扎,可她的力氣太小,根本撼動不了對方分毫。
此時,外面的廝殺依舊激烈,這山匪越來越多,似乎並不是簡單匪兵。
富貴殺紅了眼,但最終也難擋南枝被人抓走的事實。
“快!集結兵力!營救王妃!”
完了……
肅王殿下剛走,王妃就出了這樣的事。
他們如何,和王爺交代……?
……
南枝被山匪帶走了。
她的唇鼻被山匪一捂,便立刻陷入了昏迷。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山谷深處出現了一輛隱蔽的馬車,馬車旁站著幾名身著黑衣的侍衛,氣質凜冽,與那些衣衫襤褸的山匪截然不同。
那滿臉橫肉的山匪看到馬車,立刻收斂了兇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公子,人帶來了。”
馬車的車簾被緩緩掀開,一道熟悉的身影探了出來,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正是消失多日、早已倒戈二皇子麾下的吳顧北。
吳顧北走下馬車,揮了揮手,親自接過南枝。
他看著南枝蒼白的臉頰和被勒紅的胳膊,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語氣陰惻:“我讓你們傷她了?”
那人似乎一怔,連忙道:“抱歉,情況危急……”
“滾。”
幾個侍衛上前,那山匪立馬退下。
吳顧北帶著南枝回了馬車,細細看了她片刻,伸手想去碰她的臉頰,卻停留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公子,我們該走了,柳州那邊已經安排妥當。”
吳顧北勾起唇角:“出發。”
肅州,的確沒有他可以掛念的。
江玄,有本事天涯海角,你就來找。
而此時,江玄早已率領精銳,出了肅州地界,朝著京城疾馳而去。
他坐在馬背上,眉頭緊鎖,他一遍遍催促將士們加快速度,絲毫不知道肅州發生的一切。
而此時的京城,早已陷入一片混亂。
二皇子聯合郭貴妃起兵謀反,叛軍已包圍皇宮外圍,城門緊閉,人心惶惶。
英國公連日來不眠不休,身心俱疲。
而這日清晨,英國公本正要出門,卻突然覺得一陣劇烈的腹痛,緊接著,渾身無力,眼前發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國公爺!”
將士們將英國公緊急送回英國公府,請太醫診治。
太醫診脈後,臉色凝重,搖了搖頭道:“這並非尋常疾病,脈象紊亂,似是中了慢性毒,時日已久,如今毒發,恐怕……凶多吉少。”
“甚麼?中毒?”
江柔聽到這話,瞬間崩潰。
周珩聞訊趕來,江家人個個悲痛欲絕,憤懣不已!
這絕對是陷害!
可這毒過於陰險,太醫們束手無策,只能盡力穩住英國公的氣息,延緩毒發的速度。
一時間,英國公府陷入了一片陰霾,人心惶惶。
大夫人老夫人成日以淚洗面。
江柔眼底滿是絕望與恨意:“二哥很快就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平定叛亂。”
周珩伸手,將江柔攬入懷中。
……
南枝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艘船上。
這船行在江山,兩邊全是峽谷。
她幾乎是瞬間坐了起來,看向四周。
“只只,可好些了?”
吳顧北聽到動靜,慢慢走了進來,南枝看見面前人之後瞬間睜大了眼。
“吳顧北……你!”
“剛剛熬好的蓮子粥,我記得你最是喜歡,蓮子我已經事先去了芯,不會苦。”
他無視了南枝的驚訝,直接將粥遞到南枝嘴邊,下一瞬,被南枝直接推開!
碗碎了一地。
“你瘋了,吳顧北。”南枝氣得渾身發抖。
“我勸你現在最好馬上將我送回去!”
吳顧北頓了頓,俯身下來開始收拾滿地碎渣。
“回去是不可能了,今日天氣好,順水而行,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不出十日,我們就能到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吳顧北!你真的瘋了!誰要和你重新開始!”南枝幾乎崩潰,朝他不停不休的砸東西:“你卑鄙!無恥!江玄不會放過你的!”
吳顧北站起身,忽然上前一步,南枝瞬間警戒,立刻退後。
“我不想傷你,只只,但是你最好,別提到他。”吳顧北咬牙切齒。
“你知道你為甚麼能贏我嗎,這一世?真的是你思忖周密嗎,南枝,你應該知道,我對朝中局勢比你瞭解的多,你只不過是利用了江玄的身世我不知情,否則他在豫州就早該死了!還有,你利用了我對你的真心。”
“真心?”
南枝笑了。
眼淚都要笑出來:“吳顧北,你覺得你對我有真心,請你不要汙衊這兩個字了好嗎!上輩子,這輩子!你的真心只對你自己一個!”
“不是的!”
吳顧北怒吼道:“不是的……我對你當然有真心,還有……我們的孩子……”
“閉嘴!”南枝忽然抬手,狠狠打了他一耳光。
“你不配,不配提到他們!”
這是南枝兩輩子,唯一一次和吳顧北動手。
她很想打,上輩子沒機會,沒體力。
現在她一定要打回來。
吳顧北下頜繃緊,“你打我應該的,沒關係只只,你現在怎麼打我罵我都不要緊,等我們到了一個新的地方,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糾正。”
南枝突然衝了出去,走到船艙上,周圍江水茫茫……
“你個瘋子……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吳顧北:“我為了你,不要朝中的權利,不要公主,連我母親這輩子也可以拋下,我可以放棄一切,去彌補上輩子的遺憾。”
南枝:“你真是……無藥可救。”
她已經不想和吳顧北說任何一句話了,只是在拼命思考如何自救。
但問題是,她在哪她都不知道,這船上的人大概都是吳顧北的人,不可能透露出一絲資訊,她焦急無比,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風大,進來吧只只。”
“現在是甚麼日子?”
吳顧北笑了笑:“十月了,我知道你想問甚麼,江玄應該抵達了京城,我帶走你的時候他在途中,可並未返回……呵。還是為了權利不顧一切啊。對了,英國公中毒,性命堪憂……”
南枝後退一步,像是在看魔鬼。
“過來,只只,待在我身邊,最安全。”
南枝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
京城城外,塵土飛揚,馬蹄聲震徹天地。
江玄率領精銳鐵騎,日夜兼程,終於衝破叛軍的外圍防線,疾馳至京城城門下。
此時的城門,叛軍攻勢正猛,將士們士氣低落,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江玄的到來,如同絕境中的一道光,瞬間點燃了將士們的鬥志。
“肅王殿下到——!”
隨著侍衛的高聲呼喊,江玄翻身下馬,一身鎧甲染滿風塵,卻難掩周身凌厲的氣場。
他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叛軍方向:“將士們,隨本王殺!平定叛亂,護我京城!”
“殺!殺!殺!”
將士們齊聲吶喊,聲音震耳欲聾,士氣大振,跟著江玄,朝著叛軍猛衝過去。
江玄身先士卒,佩劍所過之處,叛軍紛紛倒地,招式狠辣,凌厲無比,連日來的焦急與疲憊,全都化作了殺敵的怒火。
皇宮外圍,二皇子禹王正坐在主帥帳內,得意洋洋地聽著屬下稟報戰況,絲毫沒有料到江玄會來得如此之快。
“甚麼?江玄回來了?”
禹王猛地站起身,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滿臉難以置信,“他怎麼可能這麼快?不過帶了一支軍隊而已,也敢來送死?”
可不等他反應過來,帳外傳來陣陣慌亂的稟報:“殿下!不好了!肅王率領鐵騎突襲,我軍防線已被衝破,傷亡慘重!”
禹王臉色驟變,踉蹌著走出帳外,他的鐵騎個個英勇善戰,原本佔據上風的局勢,瞬間被逆轉。
禹王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安王!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安王恐怕是背叛了自己!
“安王!你這個叛徒!”
禹王怒吼出聲,雙目赤紅,狀若瘋癲,“為甚麼?為甚麼人人都偏袒江玄?”
他想不通,自己苦心謀劃多年,勾結勢力,本來只需要打倒太子,可突然冒出個肅王!
這也就罷了,他不惜鋌而走險騎兵謀反,安王卻也背叛他!
將士們不敵江玄,連上天都彷彿在偏袒江玄。
嫉妒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逼瘋,他嘶吼著,拔出佩劍,親自衝上前去,想要與江玄決一死戰。
被人攔住。
“不可!禹王殿下!不可逞一時之勇!當務之急,我們先撤退才是!”
禹王雙眼赤紅。
這一場突襲,乾淨利落,江玄取得了平亂的首次勝利。
禹王退兵。
來不及休息,江玄便策馬趕往英國公府。
他心中牽掛著祖父的安危,也牽掛著南枝,只想儘快回到府中,確認一切安好。
可剛踏入英國公府,看到的卻是江家人悲痛的面容,江柔撲到他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二哥……父親他中毒了,太醫說……說凶多吉少……”
江玄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到英國公的床邊,看著父親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的模樣,眼底滿是痛惜與恨意,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可不等他平復心緒,護送南枝回軍營的殘餘將士,渾身是傷,也踉蹌著跑了進來。
這一路因為江玄的腳程太快,訊息滯後。
直到今日……
“殿下!屬下無能!王妃……王妃被人擄走了!”
“你說甚麼?”
江玄猛地回頭,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那名將士,語氣沙啞得幾乎要咬碎牙齒,“再說一遍!王妃怎麼了?”
“王妃在回軍營的途中,遭遇埋伏,被一夥假扮山匪的人擄走了,屬下們拼死抵抗,可對方人多勢眾,我們……我們沒能護住王妃!”
將士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渾身顫抖,語氣裡滿是愧疚與絕望。
江家也陷入死寂。
“擄走了……”
江玄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一股滔天怒火從心底噴湧而出,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桌案上,桌案瞬間碎裂,茶水與瓷器碎片濺了一地。
“廢物!都是廢物!”
他嘶吼著,雙目赤紅,“讓你們護好王妃,你們就是這麼護的?!”
他想起自己離開時,南枝溫柔的叮囑,想起自己承諾會平安回去。
他回到了京城,卻得知南枝被擄的訊息……
巨大的悔恨與憤怒交織在一起,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胸口劇烈起伏。
“二哥……”
江柔看著他失控的模樣,嚇得不敢上前,只能小聲哭喊。
周珩扶著江柔,看著江玄的背影,滿臉凝重,“江玄,你冷靜一下。先盤問當天的人,確定是何人劫走南枝,再廣撒搜捕令。”
江玄死死攥著佩劍,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得去找她。”
“可現在京城離不開你!若是京城淪陷……你可能,真的永遠見不到她了……”
周珩說的是事實。
英國公中毒垂危,家國隨時會破,妻子被擄生死未卜…京城的叛亂尚未完全平息,所有的壓力此時,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加快速度……
已經拼命在趕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