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大婚
“公主……那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 我從西域得來。”
泰華：“當真？”
吳顧北臉色漸漸有些白了：“當真，公主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去查。”
泰華的神色有些猶豫了。
她當然有懷疑。
她和吳顧北成婚後，她的這位駙馬爺, 不僅關懷備至, 甚至並不反對她的一些愛好。
縱容她、甚至裝作看不見。
但是泰華行事也不是甚麼都沒有分寸, 在成婚之前, 她本就已經收斂了, 她也想和吳顧北好好過日子，體會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是慢慢的, 她也膩了。
那香是個好東西，泰華能睡得很好，似乎還能放大快樂。
除夕那天，若不是那香……
泰華一直望著吳顧北, 似乎想尋找一些甚麼，但吳顧北的眼神十分坦蕩。
好半晌後，泰華丟掉了剪刀。
“來人。”
吳顧北此時已經額頭冒汗，幾個婢女進來之後看見嚇壞了。
睜大了眼睛。
泰華面無表情：“給駙馬包紮。”
…………
春暖花開。
轉眼，正月過去了。
肅王府改建兩月，此時終於完工。
剛剛竣工，禮部的人便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繼續裝點！
肅王本人還沒住進去一日，就馬不停蹄開始佈置婚房了！
對此，肅王本人表示：
嘿嘿。
嘿嘿。
江玄如今接管了燕山衛, 有了實質性的軍權，一個衛所便有五千人左右，燕山衛又分為左衛和右衛, 江玄實際掌軍過萬人。
燕山衛在肅王府外就有一千人，大部分在京郊。
營房、校場、箭樓、操練場都在那邊。
江玄最近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衛所，時不時回來王府，但也不過夜，若是在京城中過夜定然還是回江府去的。
如今的肅王在朝中頗受重視，加之豫州治理水患有功，在朝政上也越發有話語權，反觀禹王，雖然也封了親王，但是似乎元氣大傷，到現在都沒有回過神來。
朝中大臣也漸漸適應突然多了一位王爺的事情，且還有不少大臣已經逐漸以肅王馬首是瞻。
如此情況之下，太子的存在好像就更弱了一些。
鄭皇后十分頭疼。
……
這東宮公主府都陷入一片陰霾，但也阻擋不了時間飛逝。
終於，是要到肅王大婚這日了。
肅王府一應全部準備妥當，張燈結綵。
天剛矇矇亮，東方才泛起一層魚肚白，整條肅王府大街已被燕山衛親衛全線戒嚴。
甲士們頂盔貫甲，腰挎長刀，手持長戟，沿街一字排開。
從巷口一直列到王府正門三丈外，旌旗上繡著 “肅”“燕山衛” 字樣，在春風裡作響。
百姓早已擠在街兩旁的欄杆外，踮腳張望。
親王大婚，多年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了！
寅時初，肅王府的大門便緩緩開啟。
迎親隊伍從肅王府走了出來——
最前是兩隊金甲儀仗，手持金瓜、鉞斧、朝天鐙，氣勢威嚴。
其後是鼓樂班子，樂聲莊重又喜慶。再後是三十六人抬的硃紅大轎，轎身以楠木為骨，外罩大紅織錦，金線繡鸞鳳和鳴、祥雲瑞草，四角垂琉璃燈穗與珍珠串，一動便流光溢彩，是正兒八經的親王妃花轎。
這般隆重，令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此時此刻的江府。
南枝一早也被牽了起來，屋內烏泱泱一片人。
江柔到的時候十來個喜婆都在這兒，還有禮部的婢女，每個人手上都託著托盤，其上金銀珠寶夜明珠，樣樣價值連城。
南枝：“表姐……你可算是來了。”
不僅江柔來了，元夫人也來了，應是江玄提前打過招呼的，南枝一個人在京城，只有南容在身邊，長輩少，多一個親人長輩，她心裡也能溫暖一些。
“舅母……”
元夫人笑著點頭：“今日只只傾國傾城。”
南枝不好意思笑了下：“舅母，表姐，頭上這太重了，我脖子都酸了……”
江柔：“哈哈，你這是王妃禮服，當然不一般！只只為了今日且先忍忍，晚上便好了。”
“周夫人說的是呢，王妃，這鳳冠霞帔是重了些，尤其您這身禮服，更是十幾個繡娘重工趕工出來的。”
南枝抿唇：“你們也辛苦了。”
“王妃客氣了，這可是咱們的福氣！”
喜婆們都笑，上前給南枝描妝。
南枝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感覺到有點陌生。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南枝猛然頓住。
江柔也十分驚訝回頭。
“見過老爺。”
“老爺回來了？！”
南枝不可思議地回頭，只見南老爺子大步走了進來——
瞬間，南枝的眼淚便奪眶而出。
“祖父？！”
“喲喲喲，王妃可不敢哭，剛剛上的妝！”
南枝哪裡還顧得上這些，直接站起身便朝著老爺子小跑過去，南老爺子腳步一頓，“小祖宗，慢些。”
“祖父……！”南枝是當真驚喜。
“祖父您怎麼……”
“哎，我思來想去，我寶貝孫女出嫁，這可是人生大事，我若是缺席了，恐怕要成這輩子的遺憾了。所以啊，祖父還是趕回來了。”
南枝哭著道：“太折騰了……”
老爺子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還好，江玄那孩子來信，又派了人專程來接，一路上很是舒坦，而且祖父走南闖北習慣了，沒甚麼折騰的，況且江南那邊的很多事已經辦妥，只只就當爺爺出去辦事又回來了。”
南枝：“祖父……”
祖父不在京城，她總是有些遺憾，但此刻她只覺得一切圓滿了。
江玄……南枝聽了老爺子的話，心裡也清楚江玄最近為她做了真的很多。
南老爺子擦了擦南枝的眼淚：“今日可要當個漂亮寶貝，不哭了。”
“王妃快補補妝，一會兒迎親隊伍可就來了！”
南枝擦了擦眼淚，衝祖父笑了笑。
“只只去吧，我還得迎來送往，先去找你大哥。”
江玄今日一身大紅織金四爪龍蟒袍，腰繫玉帶，頭戴九梁王冠，親自高頭大馬迎親。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間藏著掩不住的喜色。
街邊不少女子都出門觀禮，原來這就是肅王……
江玄從前就不招惹任何女子，身為江家二公子，平時也鮮少露面，如今又封了王，不少京中百姓才得以看見真容。
肅王果真是天子颯爽，街邊女子頻頻側目。
南家這邊，南枝終於也穿好妝發。
她舉著團扇走出去時，滿院都是自家的親人。
“姑娘！肅王殿下已經到了！”
院外，一片禮樂聲都有些震耳，鞭炮陣陣。
贊禮官和幾個禮部的人笑著走了進來——
“王爺到！”
一道英俊的身影出現在遠門後，江玄的笑意掩蓋不住，雙眼明亮，幾乎一眼就鎖定到了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南枝舉著團扇，瞧不清面前的場景，但隱隱約約也能聽到江玄的腳步穩穩朝她走來。
“只只，我來接你了。”
周圍人都在笑，祝福聲此起彼伏，江玄大步走到南枝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此時贊禮官高聲唱喏：
“請王妃升轎——”
南枝握住江玄手的那一刻，心便驀然安定了下來。
兩世，她總算在少年便嫁給了江玄。
心願達成。
此生再無遺憾。
江玄牽著南枝，和祖父告別。
老爺子眼眶也微微發紅：“去吧，嶼川啊，今日老夫就將只只交給你了。”
“請祖父放心。”
南枝踏過鋪好的紅氈，跨過馬鞍，被江玄牽著，穩穩落入花轎之中。
轎簾一落，鞭炮震天。
南府眾人一片歡呼，鑼鼓齊鳴，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肅王府行去。
百姓沿街跪拜、歡呼，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途經皇宮正門時，隊伍稍停，以示敬君。
花轎整整繞行京城一圈，最後午時整，抵達了肅王府正門。
王府中門、儀門、戟門、正堂一路大開，簷角掛滿硃紅宮燈，廊下纏滿錦繡綵綢，從大門一直延伸到內殿。
地上鋪著硃紅喜毯，連臺階都裹著紅綢。
府內處處可見"囍"字，花轎停穩後，江玄親自下馬，走到轎前，伸手輕扶。
南枝慢慢出轎，兩人並肩踏過王府門檻。
吉時到。
司禮太監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兩人並肩而跪，向北叩首。
“二拜君上！”
向皇宮方向行三叩九拜之禮。
“二拜高堂！”
此時江家老夫人、江虎正坐在堂內，這是江玄親自要求加上的。
他如今雖然已經是親王，但江家養育之恩不可忘。
老夫人也擦了擦眼淚：“好好好……”
“夫妻對拜！”
兩人轉向彼此，江玄先揖，南枝回禮，動作莊重規範。
江玄垂眸時，目光落在她裙襬上，眼底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南枝能看見江玄的靴，雖然只是一角，但心中也是徹底安穩下來。
禮畢，贊禮官高聲宣佈：
“禮成 ——
請王妃入洞房！”
南枝由喜娘攙扶著，沿著喜路緩緩入內院。
正寢殿，拔步床掛著大紅百子千孫帳，帳上繡滿童子嬉戲，四角垂著香囊。
桌上擺著御賜的龍鳳喜餅、金銀定勝糕、合歡酒，床腳壓著喜錢、花生、桂圓、紅棗。
新郎官與王妃一道入洞房，飲合巹酒，結同心，在喜婆的指引下，江玄掀起蓋頭。
那瞬間，南枝模樣撞入他的眼底，兩人對視一眼，彷彿周圍都沒有了旁人。
“飲合巹酒啦！王妃太美，王爺都看呆了！”
南枝臉一紅，江玄回過神來，面上閃過一絲窘意，但還是難掩喜色，接著便在南枝身邊坐下了。
南枝垂眸，與他一道飲下了合巹酒，江玄目光一直緊緊鎖在她臉上，南枝沒看，但卻能感受得到。
她臉頰紅紅的，不知是不是這酒水有些烈的緣故。
接下來又走來兩個喜婆，一人笑著遞上一把喜剪：“請王爺王妃系同心結，永傑同心百年好合。”
南枝和江玄一人拿過一把，剪了一小捋頭髮，南枝親手繫了個同心結，這個過程在大婚之前她就練習過無數次，這次沒有任何意外。
遞出去的時候，南枝還有些捨不得。
接下來，就沒有南枝甚麼事了。
肅王爺要去宴請賓客。
外院則大開喜宴，文武百官、公侯伯、宗室親王、各部尚書、侍郎盡數到場。
御賜美酒、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桌，笙簫鼓樂不絕於耳。
江玄走之前深深看了眼南枝，南枝紅著臉沒看他，春桃低聲笑道：“王爺肯定不想出去，就直接想在這待著呢。”
南枝：“……別亂說。”
等江玄走後，洞房內也安靜下來。
南枝迫不及待就去褪了禮服，“可算是脫下來了，太沉啦……你們幫我去打水吧，我想把妝也擦了。”
“誒！”
幾個婢女立馬就行動了起來，大家這會兒也才有時間仔細看看這王府的樣子。
雲娘很是驚喜：“王妃，這邊和咱們得院子有點像，我猜，是王爺專門叮囑工匠給設計的呢！”
南枝也發現了，她心裡暖暖的。
想起來上輩子，江玄其實也是，在遼東的院子也全部遵照她的喜好……
南枝忍不住彎起眼眸。
春桃她們很快打來了水，替南枝卸了妝，換了套舒適的衣裳。
而江玄作為新郎，依次向賓客敬酒，舉止沉穩，氣度雍容，朝中眾人皆知，這位肅王如今手握兵權、深得帝心，已是朝堂舉足輕重的人物。
終於入夜，賓客漸散。
殿內只留幾盞柔和喜燈，紅影搖曳。
南枝在屋內已經吃過東西睡了一會兒，這會兒突然被雲娘叫醒。
“王妃，王妃……殿下要回來了……”
南枝瞬間清醒，連忙起身：“快幫我簡單梳妝。”
作者有話說：發紅包，慶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