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我在，勿怕。
葛氏所說的那賬本, 南枝當然是拿不到的，吳家既然早就有了這個計劃，趙家只是他們利用的一環，而不是真心相信的合作伙伴。
趙家只是棋子, 這東西如今自然還是在吳顧北的手中。
南枝沒有辦法拿到。
而她先前算計吳顧北, 她猜測吳顧北還是會利用這個賬本, 但是, 吳顧北會想到她有準備嗎？
兩人現在是明牌, 南枝只能做兩手準備。
一是吳顧北依然會打出這張牌，那她和祖父這陣子針對這賬本早就有所準備, 有條有理，針對性整理了一些新的證據。
二是吳顧北不打這張牌，亦或是料到南枝會反擊，那站在南枝的角度, 又出新牌。
兩人就像博弈，南枝一共準備了三套方案，但不管是哪套，她也沒有完全的把握。
因為吳顧北此人，心機太深。
只能說她也已經做到了全部，有祖父的提前部署和規劃，南枝相信自家不會像上輩子那麼被動。
而且賬本之事當時只是周睿帝對南家不滿的導火索之一, 春茶的事情沒成，這份不滿便也不會過於強烈。
至於後面的事情，南枝也要提前去部署規劃, 還要暗中查探，最後害他們的，到底是不是貴妃一黨。
那兩名欽差來勢洶洶, 只召了難老爺子一人進宮，但南枝和南容則不被允許進宮，而是被人“看管”起來。
南家附近都是欽差，幾十雙的眼睛。
南枝出不去。
訊息進不來。
不過，她之前給江玄的信還是早一步送了出去，但在這之前，江玄本就在錦衣衛當值，訊息得知的並不快。
得知南家的事後，江玄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前去打探，但似乎勤政殿內不讓旁人靠近，江玄亦是。
他也只能轉身出宮，先趕回家中。
路上的時候，平安這次沒掉鏈子，直接將南枝的信送來，江玄草草看完，深吸一口氣，立刻趕回國公府。
江家人這會兒才得的訊息，都有些訝異：“嶼川，江家那邊是甚麼情況，怎好端端的忽然出事？”
江玄：“我也不大清楚，我回來就是和你們說一聲，我現在要出去，今晚不回。”
兩家既然已定親，擱著江玄的性格也不可能不管這事，江家也沒有過多阻攔。
江柔急道：“二哥若得了只只的訊息拆人回來說一聲！”
“有了甚麼信兒都回來報一聲啊！”
江玄點頭：“知道了。”
江拓此時也趕了回來：“我與你一道前往吧，多少有個照應。”
江玄：“大哥在宮中人脈比我多，拜託了。”
……
南枝在府上等了兩個時辰，心裡就有點慌了，可又不知道能做甚麼。
好在富貴機靈，就算不能進宮，在府外轉轉還是可以的。
沒多會兒，就賊眉鼠眼偷偷摸摸跑了回來。
“小姐，信信信……”
南枝眼前一亮，立馬開啟，果然是江玄的回信。
信上只有幾個字——
我在，勿怕。
南枝的心也就瞬間安定了下來。
上輩子出事的時候她在吳府，也是提心吊膽，吳顧北應該參與了這件事的審理，回來的時候長吁短嘆，如今想來，南枝只覺得虛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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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老爺子終於從宮裡出來了。
南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狠狠鬆了口氣。
能出宮，至少結果不會太差。
但也不能太樂觀，因為上輩子雖然沒有甚麼懲罰，但陛下明顯心裡有了芥蒂。
伴君如伴虎，的確是這個道理。
老爺子回來的時候，江玄竟然一起，這讓南枝有點意外。
“爺爺……？”
老爺子似乎有點疲憊：“進去說吧。”
進了書房，江玄禮貌地站在外面等候，這畢竟也是南家的私事，但他站得筆直，似在望風。
老爺子按了按眉心，道：“吳顧北此人，心計絕深啊，我們的預判全被他猜到了，竟然又反將一軍，針對我的預判做了第二套方案。”
南枝倒吸一口氣：這正是她最害怕的一點。
“也就是說，我們想到的那些，他又偽造了一套去反駁？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老爺子：“倒也不是，偽造是來不及的，但此人利用了陛下的多疑，交了一套和我所提交的證詞一模一樣的東西上去，那原先的假賬和那個舉報我們的商人先一步到，你說陛下會怎麼想？”
南枝愣住了，南容則慢慢皺起了眉頭：“祖父，您的意思是，吳顧北幫了我們，且說辭和我們都一樣，但正因為如此，陛下有所懷疑了？”
“對。”
“可是我們所說的也是事實！這不恰好印證了是事實嘛！”
南老爺子嘆氣：“陛下多疑，這兩套說辭雖然大致一樣，但吳顧北事先又沒有與我們真正對過賬本，所以肯定有所出入，這些出入落在陛下眼中，就成了非常明顯的痕跡。你們看，前腳有人告發，後腳我們拿出反駁的證據，偏偏駙馬那邊也有一套一樣的證據，這在陛下心中，反而引起懷疑，會覺得我們和駙馬事先串通，讓我們真的反而變成假的了，這才是吳顧北的高明之處。”
南枝掐了掐掌心，果然……
她先前最擔心的就是吳顧北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反將一軍，但她沒猜到的是吳顧北會選擇這種方式。
利用陛下——
且她與江玄剛剛定親，之前又讓郭貴妃禁足，和江家的關係，如今又牽涉進來了這個駙馬爺，陛下若是不忌憚，才是見鬼！
好毒的一招！
“爺爺，那我們……”
南老爺子擺手：“勿怕，老爺子這輩子也不是白過的，當下之急，我們先避避風頭再說。”
“爺爺？”
“萬壽節我們先不去了，我已經和皇上自請前往民間，京郊有一處甜水村，此地適合養殖桑樹，我親自前往為百姓做點實事，只只，你和你大哥在家中，正常生活，但是最近切莫出風頭。”
南枝大驚：“我也要去！”
南老爺子：“只只，莫要胡鬧……”
“爺爺，您沒騙我吧，是您自請要去的，還是皇上罰您？！”
在上位者的眼中，皇商屬於流油的肥肉，太平盛世甚麼都好說，到了災年動盪，亦或是朝廷看不慣你。
隨時都能拿起屠刀。
老爺子繁榮一輩子，其實早就有了關於後路的想法，上輩子，只是栽在了旁人手中，南枝眼眶一紅。
老爺子無奈道：“陛下沒有罰的意思，只是說讓我也去體會一下民間疾苦，我自然要順著陛下的意思說，這也算是自請臺階。”
南枝：“那我也要去……”
“只只……”
“就讓大哥在這裡就好，我行事沒分寸，我和爺爺一起去，有個照應是第一，其次我們都去，陛下的疑心也會消的更早。”
第三還有一個原因，南枝懷疑，周睿帝是故意為難。
上輩子皇帝是實打實抓到了把柄，卻只是記下來，並未懲罰，這輩子分明沒有把柄，只是懷疑，就要趕他們去鄉下？
南枝猜測，這和上次周睿帝明明知道她和江玄兩情相悅卻要賜婚有關係。
南枝抿了抿唇，這輩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人心瞬息萬變，事情的發展也是。
南老爺子還沒答應，南容道：“祖父，我覺得只只說的在理，上次郭貴妃的事情，難免也有人在陛下耳邊吹枕邊風，讓小妹也去避避風頭，我會安排好那邊的莊子，不會讓小妹受甚麼委屈。”
南老爺子思忖許久，最終嘆了口氣：“也好！只只，那你收拾一下，對了，江玄在外，你和他打聲招呼，我還有事情要囑咐你大哥。”
“好……”
南枝走出了書房，江玄果然第一時間走了過來：“如何？”
“江玄……我要出遠門了……”
南枝將祖父剛才的話告訴了江玄，江玄聽說之後十分驚訝，沉默了許久才道：“陛下至於嗎？不是沒甚麼問題嗎？”
南枝勉強笑了笑：“我們家無權無貴的，只有錢，但這也是最容易爭奪的東西吧……士農工商嘛。”
江玄：“不要這樣說，只只，你祖父很厲害，是江南有名的大善人，做了很多造福的好事情。”
“如果有用的話……也就不會有人專門上京來告發了……”
兩人都沉默了一陣。
江玄繼續問：“你也去？”
“嗯，我放心不下祖父，再說了，上次的事情、春茶的事情，大概宮裡有很多人都看我不順眼。”
江玄揉了揉她的頭，無奈道：“沒有的事。平時看你大大咧咧的，怎麼關鍵時候想法這麼多？”
還有那幾封信，江玄總覺得，南枝心中積壓了很多秘密，但他甚麼都不知道。
南枝笑了笑：“沒有啦，二表哥，你也別為我擔心啦，這個結果已經算好的了，再說了，我相信我祖父肯定有他未來的打算。”
江玄望著她，最終點了點頭。
“甜水村……倒是個好地方，離京城不算太遠。”
“嗯，只是不知道要去幾個月，二表哥保重呀。”
江玄望著人沒說話，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最後江玄拜見老爺子又聊了幾句，這才騎馬回府。
剛回到家中，江家人就立馬上前：“南家怎麼樣了？”
“沒甚麼事情，有人誣陷。”
“我怎麼聽說陛下要罰老爺子去鄉下？這是甚麼道理？”
江玄抿唇：“陛下誤會了。”
“那就好……我們還真是擔心呢，只只不會也要去吧，她一個女孩子……況且你們……”
江玄忽然打斷了大夫人的話，篤定道：“母親不必多想，婚事不會變。”
大夫人愣了一下，江玄便行了個禮轉身告退了，回到自己房間內，他思考了很久，也終於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