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不管怎麼選擇，她都會一……
暴雨。
勤政殿內, 江玉趕到的時候周睿帝正臉色鐵青地坐在一旁，劉佩君正在哭。
江玉幾乎是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被宮人勉強攙扶住。
周睿帝看見她，唇角微動, 站起身來：“玉兒, 朕……”
“讓開！”
江玉幾乎是顫抖地喊出這兩個字, 婚後多年, 她一向賢良淑德, 從未在丈夫面前失態，更何況如今她的丈夫, 還是天子。
周睿帝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後退了兩步：“玉兒，你別激動……是朕不好，都是朕……”
江玉顧不上他, 只快步走到劉佩君面前，顫抖地伸出手……可還沒有接近，便被劉佩君猛然躲開。
她抬頭，眼底全是淚。
江玉這一瞬間，也被刺痛了。
她沒臉，沒臉說任何一句話。
“先……先帶你回去？好不好？”江玉甚至都不敢去看她，只吩咐宮人將她照顧好, 劉佩君胳膊上的痕跡露出，江玉瞬間閉上了眼……
等劉佩君走後，殿內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周睿帝捂住額頭：“是朕喝醉了酒……朕以為她是宮女！”
江玉暗暗吸氣：“當然……不是陛下的錯, 是臣妾的錯……”
周睿帝：“玉兒……？”
“臣妾錯在，一而再再而三容忍陛下的所作所為，臣妾錯在還要替陛下遮掩！臣妾對不起佩君, 對不起那些宮女……我、我……”
江玉呼吸急促，竟是猛然朝後倒去——
“娘娘！”
“玉兒！太醫！太醫！”
皇后娘娘胎氣大動，沒有人知道原因……
但從這天開始，皇后開始閉門不出，安心養胎。
但天不遂人願，生產那日，最終還是難產，一胎兩命……
那晚，依然是個暴雨夜。
臨終之前，江玉也不肯再見一眼丈夫，而是叫來了自己的哥哥。
江虎握著妹妹的手，淚如雨下。
“大哥……我對不住佩君，我想見她……又覺得沒臉。往後、往後……你能幫我好好照顧她嗎？”
英國公虎背熊腰，此時卻跪在小妹的榻前哭的不能自己。
“大哥甚麼都答應你，答應你…… ”
江玉這才笑了笑，撒手人寰。
周睿帝在殿內失魂落魄坐了一晚上，英國公慢慢走了進去。
“陛下何必如此，您還有貴妃，還有別的兒子。”
周睿帝抬頭，雙眼赤紅：“你在諷刺朕……”
“臣不敢，臣只是替小妹哀傷。小妹臨終唯一的遺願陛下想知道嗎？”
周睿帝垂下了眼：“知道，隨你吧。”
江虎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便和陛下立下此番約定，從此，你不會對佩君做出任何事情，死生不見。”
江虎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
清和堂。
江虎站在劉氏面前，神情複雜，兩人久久不語。
江虎嘆氣：“十七年了，遲早是瞞不住的。”
劉氏：“是我的錯……我當時就該回遼東去。”
“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但嶼川的事情我覺得，倒也不必如此。”
劉氏猛然抬頭：“他不能——！不能知道……”
“佩君啊，這些年，我知道你心中的結和怨，但嶼川已經大了，他的人生，不該你我支配……而且退一步來說，這些年，你我都虧欠了他啊……”
劉氏表情複雜，雙眼瞬間滾下淚來。
她何嘗不知呢？
但她做不到，做不到……
江虎：“況且，依我看來，就算陛下知道，也不能如何。他是不會承認自己犯下的錯事，而陛下，不缺兒子。”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江虎甚至都諷刺的笑了笑。
劉氏也是：“是啊……”
江虎：“所以，孩子們的事情就讓孩子們自己決定吧，倒是佩君你，若是想回遼東，我可以替你安排……”
“我……”劉氏眼神微動。
回去嗎？
她……
許多年了，她還有勇氣回去嗎？
“多謝國公爺，讓我想想吧……”
-
南枝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兒，腦中閃過了許多關於前世的事情。
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江玄是在十八歲生日那天知道自己身世的。
當時的江玄已經成了錦衣衛的紅人，陛下無法給他正名，便用自己的方式將人留在身邊。
但江玄知道真相後，毅然決然去了最偏遠的衛所守皇陵，一度放棄了飛黃騰達的機會！
直到二十歲，才重新被召喚回京。
南枝當然是和他在一起之後才知道這些的，但在那之前，她甚至毫無所知，事後許久，她都不知道江玄到底是以甚麼樣的心情度過了那幾年。
現在想起來還是心疼。
而再後來，江玄又放棄了留在京城的機會，帶著她遠去遼東，當時這個決定，一方面是江玄知道她討厭京城，二可能也是因為江玄不願意去爭去搶，也厭惡周睿帝。
但這輩子，這一步路，南枝也不知道該怎麼走。
但不管怎麼選擇，她都會一直陪在江玄身邊。
回到南府，南枝第一時間去找了祖父。
老爺子聽說江家的事情之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只只怎麼想？”
南枝臉頰微紅：“祖父明知故問……”
老爺子哈哈大笑：“我怎麼就明知故問了？江二又沒正式上門提親！”
“我、我就是先和您說說，他武會試之後一定會來的！”
南老爺子故意道：“那我還要看看他的名次才行。”
“爺爺……！”
老爺子又爽朗大笑：“你這丫頭啊！”
南枝才不管，她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
大大方方的承認從來沒甚麼！
從老爺子書房出來的時候她唇角眉梢都在翹著，可很快，富貴帶回來的一個訊息讓南枝臉色慢慢變了。
“你說的，當真？”
富貴神色也複雜至極：“真的不能再真了，那趙家已經在敲鑼打鼓準備起來了！小姐，您說這是怎麼回事啊？”
南枝倒吸了一口氣……
怎麼回事，還能怎麼回事。
吳顧北啊吳顧北，對自己可真是夠狠。
……
江柔和周珩定親一事，瞬間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王家那邊徹底傻眼。
王茹掌心都要掐爛了：“什、甚麼？狀元提親？！”
“是啊！剛傳來的訊息！江家一口就應了！”
王夫人也震驚不已，倒吸一口氣。
王永新會試名落孫山，榜上無名，另一邊，江拓中了榜眼，江柔要嫁狀元郎！
怎麼甚麼好事都能被江家趕上！
王夫人眼中燒起了一股名叫嫉妒的火！
“早知道，乾脆就把那兩個小的做的利索些，孩子甚麼時候要沒有？可錯過了江家的這事，可真的就沒機會了！”
王茹的話讓王夫人倒吸一口冷氣：“茹兒，那也是你的侄兒侄女啊！”
王茹抿唇，不過是賤婢生的，有甚麼可惜，她如今嫁到司家，若是有小妾爬床，第二天她就能讓人橫著出去！
而王茹之所以這麼上心，自然也是因為她在夫家地位不算太高，司老太太也不好說話的很，對她不鹹不淡。
若是孃家勢大，她的日子也能跟著好過許多。
奈何……
自家兄弟都是不爭氣的！
王茹看見王永新現在都覺得煩！
王夫人：“事到如今，只能去求求貴妃娘娘。”
王茹：“貴妃肯幫我們的話早就幫了。”
“事情不一樣了，江拓已經是榜眼之位，若是江柔又嫁給了周珩，那江家的地位就非同小可，在朝中的一言一行都十分有地位，我聽說，那江玄前陣子和太子走得近，若是江家和東宮站在一起，你覺得貴妃娘娘……”
王茹眼前一亮：“有道理啊。”
“而且還有一件事，我還聽說江拓可能要去寧家提親。”
王茹倒吸一口氣：“寧遠侯府。”
“是，若是這件事又成了，那江家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那我們是要從長計議！”
王夫人責怪地看了眼女兒：“上次的事情，你做的也實在是太魯莽了！那香山是甚麼地方！到處都能露出馬腳！此番的事情，母親來籌劃！”
王茹：“是……女兒之前也是有點著急了，這次，都聽母親的……”
-
瓊林宴後，京城的春日好景一日比一日絢爛。
這日南枝剛醒沒多久，雲娘就從外面小跑著走了進來：“小姐！宮裡的帖子！”
南枝瞬間清醒：“宮裡的帖子？誰給的？”
“貴妃娘娘的賞花宴！邀請您進宮賞花，三日之後！”
南枝驚訝接過，貴妃……
她和這位郭貴妃可沒甚麼交集，怎麼好端端的會邀請她。
“表姐那邊也收到了嗎？”
雲娘笑道：“收到了！”
“那……表姐去我就去。”南枝笑著收下，她手指摩挲著這張帖子，昨晚的一些念頭剛好有了主意。
吳顧北的事情，她當然不可能這麼放棄，進宮，說不定有機會見見泰華。
就這麼決定了！
雲娘：“小姐今日甚麼安排，要去江府嗎？”
南枝想了想，道：“去吧。”
“我聽說今天大夫人出門去了，很可能是去侯府。”
南枝正在戴耳鐺的動作又是一頓，寧遠侯……
上輩子……
“那說不定又是一樁好事，咱們去看看吧。”南枝語氣輕了下來。
“誒，奴婢這就去準備。”
作者有話說：身世挺好猜的，我就不展開寫了，一筆帶過這段不太愉快的回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