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好像已經在聊提親的事情……
訊息傳到江府, 全家歡喜又激動!元氏更是當即一頭就站了起來,差點失了大夫人的端莊氣度。
“快快快,去放鞭炮慶賀一下!”
英國公府一向低調,但今天例外,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要是因為祖上的廕庇爵位受了封賞, 那不值一提, 可這是甚麼?
光明正大公平公正的科舉!
她兒憑自己本事取得天下第二!憑甚麼不慶賀?!
一時間, 英國公府門□□竹聲陣陣, 來來往往的人也是要道一句恭喜!
而周珩自從來京之後,一直都只在客棧落腳, 只等會試成績出了,覺得有望在京城留下後才租了一間小院子。
那房東當初哪裡想到會租給當今狀元郎!只當是個平平無奇的書生!
一時間也是被巨大的驚喜砸昏了頭,立馬自掏腰包就去買了爆竹!
開甚麼玩笑!狀元郎住的是他們家的房子!
就連之前周珩住過的客棧,那也是要跟著沾一份光!
“狀元之前可是住的這裡!以後這就是上等房!”
總之京城人人津津樂道, 喜氣洋洋。
除了吳家小院。
吳母是昨天趕到的,此時坐在屋裡心中複雜,吳母雖然才四十出頭,但看上去竟然已如五十老嫗一般,這些年,她為了兒子操持得太多!
心神俱疲。
但其實呢?身上穿的衣裳,用的東西倒也不算太差!
誰叫吳家傍了個財神爺?
這些年有南家的資助, 吳家的吃穿用度倒是從來不缺,這次北上,怕才是吳母受過最大的苦了。
昨個兒到了之後, 她本喜氣洋洋,可得知兒子才名列十三,心中瞬間被潑了一大盆的冷水。
怎才十三?
這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看見兒子的神色,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不過這心裡,到底也失望了許多。
可今日,兒子又成了探花郎。
吳母又說不上心中的感受了,好事吧?雖然習慣了兒子當第一,可這京城不必他們那小地方啊,天下學子那麼多……
不都說三甲都很厲害麼!
這麼一想,吳母又高興了起來,從床上起身準備去灶屋做頓好吃的!
等兒子回來慶賀一下!
她剛出去,正巧,葛氏就來了!
葛氏高興啊!
絲毫不覺得有甚麼遺憾的,探花郎!他們家可要有好日子了!
……
三年一次的瓊林宴也是宮裡的大事。
正廳與東西兩廡擺滿案几,案上鋪著青氈錦緞,案几上是瓷盞銀樽、時鮮果餌……
數不盡的御賜珍饈。
新科進士們俱是簪花披紅,換了朝廷特賜的進士章服,依殿試甲第次第入席——
狀元一席獨坐首席前列,榜眼、探花分坐左右。
二甲進士列東西前席,三甲進士依次往後,人人襟頭簪著御賜銀紅宮花,容光煥發。
皇帝親臨,席下眾人紛紛起身,高呼萬歲。
周睿帝爽朗笑了幾聲,“平身。”
三巡酒過,樂聲轉和,席上方才動箸。
而此時泰華也在,只是坐在沒那麼明顯、卻又能一眼看到席下的位置。
公主出席,給這瓊林宴增加了一絲絲別樣的意味。
一時間,眾人紛紛看向了吳顧北。
這位探花郎如今若是再反應不過來,倒是顯得愚笨了。
他端著酒杯的指尖微微發白,眼裡波濤洶湧。
江玄此時在二甲進士當中,唇邊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泰華的眼神過於明顯,含情脈脈,就連沈寒也看出了端倪。只是這一次,泰華壓根沒有再注意到他。
吳顧北上輩子高中狀元,風光得意,並沒有將之後的人放在眼裡,江家人都是後來在官場之後才熟悉起來,更不必說探花沈寒,還有名列第四的周珩。
他一心都削尖了腦袋往前衝。
但現在想來,當初沈寒似乎不久之後就成了泰華的駙馬。
在大周,駙馬不掌實權,幾乎相當於斷送仕途……
吳顧北壓下心頭種種疑慮,眼中翻江倒海。
一直到了黃昏,宴席畢,進士們先行離場,接著是三甲離宮。
但吳顧北卻被單獨留了留,用意可想而知……
周珩回到家中的時候還感覺如同在雲端,他家中只有母親祖母,祖父與父親都已去世,十分辛苦。
周家一向清冷的很,但今日,鄰居房東全來祝賀,讓周珩有點頭暈腦脹。
一一謝過之後他回到房中,相比這樣不真實的熱鬧,他更喜歡一個人的獨處。
他在房中坐了許久,還是在反覆問自己,他真的是狀元?
這是真的?
面前的拜帖如雪花一樣紛紛飛來,周珩一個也沒拆,只是忽然,開啟了面前的抽屜,取出了深藏在角落裡的那方帕子。
他握在掌中,細細摩挲著。
“咚咚咚。”
敲門聲將周珩的理智喚回,他微微蹙起了眉頭,這麼晚了,會是誰?
周珩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的富貴笑嘻嘻的,端著一份賀禮和拜帖上門了。
“周公子,好久不見,哦不對,現在應該叫狀元郎!”
周珩:“你是……”
他錯愕地看著富貴,忽然,還沒認出人,卻認出了對方裝東西的箱子。
“是你!你是在貢院幫助我的人!”
富貴笑嘻嘻的:“小的不過是個下人,真正幫助您的是這兒,我家主人知道您高中十分高興,特邀去府上一聚。”
周珩低頭一看,富貴手中的拜帖上偌大一個“南”字。
他愣了一下,轉瞬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富貴繼續笑道:“知道您現在紅氣加身,邀您的人估計很多,但我家主子特意吩咐了,您若是明日登門,定不會讓您失望,倒不是仕途上的事,而是……別的。”
周珩:“別的?”
富貴笑道:“都是好事好事!天大的好事吶!小的不多說了,明日南府恭候!”
說完,富貴留下賀禮之後就轉身走了,周珩看著這滿地的東西有點驚訝,但很快,就將請帖收下了。
周珩關上了門回到房間,原來,那些日子資助他的是南家人。
他來京城也有也一段時間了,自然是知道南府的。江南豪商。
周珩思索了一會兒,下定了決心。
相比周家,吳顧北迴家之後卻是一副行屍走肉,吳母和葛氏做了一大桌子菜要招呼,趙婉也在一旁笑盈盈的。
可誰知吳顧北看也不看一眼,徑直就回了房間。
渾身寒氣逼人。
院中幾人都愣了一下,“顧北,你這是……”
葛氏有些不解,倒是吳母,還算是瞭解自己的兒子的,道:“我去看看……你們先坐,先吃。”
可沒想到的是,吳顧北連自己的母親也不見,吳母站在門外,心裡也漸漸沉了。
她來之前做了個夢,夢到她兒子成了狀元。
難道,她兒子本來真應該是狀元嗎?
……
次日一早,周珩換了身衣裳,準備前往南宅。
新科狀元第一日出門的動向自然備受關注,但他一向不在意這些。
而與此同時,江玄也正準備出發。
江玄猶豫了很久才決定今天去一趟南府。
理由也找了很久——
換季了,黑豹昨天忽然吃了就吐,他擔心雪球是不是也這樣,所以將藥鋪裡配的藥送過去一些。
沒辦法,既然是他送給她的狗,就是要負責的。
嗯。
於是練武之後江玄也換了身衣裳,騎馬準備出門。
只是路上的時候,和幾個熟人又打了個照面,耽誤了一會兒,比周珩略晚半個時辰左右到。
南家對江玄會來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此時正在接待貴客。
南老爺子很是高興,以上賓禮招待人家,其實南枝是等放榜之後才說自己曾經幫了周珩一把,這一舉動讓南老爺子和南容都非常吃驚!
能與新科狀元拉近關係,本來就是南家的目的,沒想到會這麼容易。
當然,他們也不是說要求人家辦事,但與人交好是經商之道。
南枝也第一次仔細看了看這年輕人。
嗯,不錯不錯,現在還年輕,看上去就很端正英俊。
三十多的時候肯定非常沉穩。
等南老爺子聊完,南枝忽然就問道:“周公子,我能不能問你一個比較私密的問題?”
周珩看向南枝,禮貌守禮:“南姑娘請問。”
“你有沒有婚約在身呀?”
南枝這麼一問,堂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南老爺子也驚訝地看向了自己的孫女,這是……
南容也錯愕了一瞬。
怎麼,這前幾天不還喜歡江二,現在難道又……
小妹性情單純任性,可能分不清甚麼是喜歡,一定是這樣……
周珩垂眸:“未曾,不過在下已心有所屬。”
老爺子:“……”完蛋。
南家兩人連忙看向南枝,誰料南枝笑得更開心了:“那,既然心有所屬,如今公子又是這新科狀元第一人,此時不提親,更待何時?”
周珩:“……”
南家人:“……”
周珩反應很快,“南姑娘……知道我說的是誰?”
“大概能猜到,嘻嘻。”
周珩眼裡忽然複雜起來,“我……”
“周公子,你可別犯糊塗,我表姐前段時間差點受了欺負,我舅母早就開始給她相看了,雖然還沒明著說,可真要明說的時候說不定都定了下來,你到時候……後悔晚矣。”
周珩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當真?”
南枝:“我騙你作甚。”
周珩也不掩飾了,“南姑娘,你究竟如何得知我……”
“這重要嗎?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有時候可能你覺得掩飾的很好,旁人並不覺得。”
周珩雙手握緊。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確,周某忽然一下坐到這個位置,若真能再求到心中所惦記之人,便是老太爺厚待於我,此生,都無所追求了……”
南枝:“此話嚴重了,狀元郎的路途可還遙遠,周公子,聘禮的事情,南家願意資助。”
周珩看向老爺子,南老爺子早已反應過來:“對對對!這是好事,聘禮南家必須資助!”
周珩笑了笑,站起身來:“不必了,聘禮是我的心意,周某不想留下任何詬病,即便我現在並無多麼豐厚的家產,但周某願意帶著一顆赤誠之心上門求個機會。多謝南姑娘點撥!”
南枝欣賞地看了他一眼,嗯,果真不錯。
裡面的對話外人聽不清,但隱約聽到了甚麼提親,可有婚配的事情。
幾個嘴碎的丫鬟們私下議論,“這新晉的狀元郎長得也還好,配自家小姐還不錯!”
“對,吳公子名次差一些,還是狀元好!”
江玄此時已經到了南家大門,遞了話求見。
平安和江家的門子已經混熟了,在一旁小聲打探裡面的貴客。
片刻後,平安臉色一變,急忙走到江玄身邊。
“二公子……完了。”
江玄皺眉:“說甚麼了。”
平安快要哭了出來:“新晉狀元郎先一步登門了……好像已經在聊提親的事情了!”
江玄:“…………”
作者有話說:平安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