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江玄牢牢抱住了人,眼裡……
下午的時光很愉快, 江玄去河裡收穫頗為豐收,幾條大肥魚回來,丫鬟們手腳麻利的處理了,就在院子裡直接駕火開始烤。
這小廚房雖然簡陋, 但調料倒是還有些, 而且江玄居然也帶了, 他坐在院子裡動作嫻熟地撒料, 時不時還搞點奇奇怪怪的草塞到魚肚子裡, 慢悠悠烤著。
江柔託著腮看著江玄道:“二哥,你之前在山裡打獵, 是不是經常這樣?”
“嗯,進山之後就找到甚麼吃甚麼。”
江柔:“你真厲害。”
江玄抬頭看了眼兩人,江柔是嘴上誇,另一個早就直勾勾看著他。
還有他手裡的魚。
江玄勾了勾唇, 將第一條烤好的平分了,一人一半:“吃吧。”
“謝謝二表哥!”
正在三人忙著烤魚吃魚的時候,那王家人果然不死心,又來了。
“嶼川,我送來了些新鮮的瓜果和吃食,這山上東西少,你們收下吧?”
院子裡的齊刷刷回頭, 就見王永新親自提著些東西進來了。
幾人都有些意外,接著南枝生出幾分討厭,這王家果然陰魂不散。
江玄:“好, 多謝。”
客氣又疏離。
王茹卻不打算放棄,徑直走了進來:“原來你們正在烤魚,那正好!永新, 搭把手來!”
王永新笑道:“嶼川,我這也有幾條,一起烤了吧 !”
江玄淡淡看了眼對方,顯然現在也不好趕人。
王茹一邊招呼丫鬟婆子們動手一邊就直接挨著江柔她們坐下了:“這香山風景其實比雁鳴山好多了,而且清淨!咱們兩家的莊子離得最近!我也喜歡來這!”
江玄有些抱歉地看了眼南枝,南枝衝她笑了笑。
表示沒關係。
王永新也湊了過來,開始烤魚,只是他的魚一看就是買來的,哪裡是真的自己捉的?
“嶼川,我還帶了酒,上好的花雕,喝兩杯。”
南枝心口一條,看向江玄,江玄搖頭:“不了。”
“哎呀,自己兄弟,少喝兩杯。”王永新還在勸。
江玄:“真的不喝,背後的傷還沒好。”
“……”
見他這麼說,王永新也只好作罷:“那也行把,那吃吃吃 ,都吃。”
王茹也有點遺憾。
一頓飯本來是很愉快的,但因為王家人來,江柔又沒怎麼吃東西了。
好不容易快到結束,江玄真的一口酒沒碰。
王茹眼裡有些懊惱,道:“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江玄此時才站起身來:“好,我送送你們。”
王家人總算走了……
南枝和江柔鬆了口氣,交換了一個眼神。
等江玄折返回來後,天也快黑了。
江玄似乎不打算回房,南枝回去之前看了他一眼:“二表哥,你不休息嗎?”
江玄看了眼她,笑了笑:“不了,你們休息。”
帶兩個妹妹出來,大哥又不在,他打算守夜。
南枝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安定了許多:“我先回去啦。”
“嗯。”
南枝回房後,剛踏入房間時,便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不知道為甚麼,她心裡升起隱隱不安。
王家人會這麼輕易放棄嗎?
昨晚的夢讓南枝覺得,最後王家一定對江柔做了更不好的事情……
想到這,她臉上的笑淡了。
“去表姐房間吧。”
“小姐?”
“我今晚和表姐一起睡,悄悄去就行了。”
……
江玄在院子裡坐著,將火堆滅了,黑夜的山上冷得很,除了風聲和蟲鳴,幾乎就沒有其他甚麼聲音了。
“二公子,我們幾個守著,您回房休息吧?”
江玄沒說話,黑豹此時忽然在門口嗅到了甚麼,朝外奔了出去。
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江玄驟然看去。
黑豹的反應很敏銳,沒有動靜,是絕不會輕易出動的。
江玄:“我過去看看,你們守好。”
“是!”
他帶來三五個侍衛,南枝似乎還有幾個,問題不大,江玄決定去小樹林裡看看就回。
…………
“姐,我不敢……”
“你個慫貨,在外面耀武揚威的時候就敢了?我可告訴你,我覺得江家已經對咱們有防備了,今天就是你最好的機會!”
“那江玄察覺了,能打死我的……”
“放心,那會兒他起身送咱們得時候,我瞧瞧往火堆裡扔了一把迷藥,那藥無色無味,他們一院子的人都會睡得很沉,至於江玄,我讓人去引開,你趁機溜進去,江柔一定不會察覺。再說了……我又沒讓你做甚麼,就睡個覺,到天快亮的時候,你再溜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等到時候咱們再去江家提親……柔兒就只有答應的份。
早上走的時候,你把她弄醒,就說自己喝醉了,走錯地方,但絕不會告訴任何人……絕沒對她做甚麼……懂了嗎?”
王永新嚥了咽口水:“懂了姐……我不碰她……”
“廢話!你個蠢貨!你把自己給我管好點,你要是敢碰她,就全完了!”
王永新:“好……知道……”
“你可想好,柔兒那性子其實好拿捏的很,娶了她,你那兩個小的就能活,你往後的仕途有了江家還有貴妃,你還愁甚麼?要是失敗了,母親就只能隨便給你選個正房塞進來。”
王永新一聽這話:“我去我去。”
他其實從小就看上江柔了……那時候他還見過她光著呢,她本來就應該是自己媳婦……
後來找的那兩個也是饞了,而且酷似江柔罷了。
王永新壯了膽子,從後面的小路漸漸摸了過去……
江柔此時,已經睡得很熟了。
南枝進了房間後,也覺得睏意上湧,眼皮子好像有千斤重……
但是心裡的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就快要睡著的時候,她忽然心口一涼。
不對,她和表姐在一塊怎麼這麼困?
這太不對了!
南枝上輩子身體不好,喝過很多藥,還用過很多香。
她見得多,再加上警惕,很快想到了一個不大可能願意相信的可能性——那王茹,不會用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吧?
“表姐,表姐?”
南枝強撐著去搖晃江柔,可江柔半點都叫不醒,她再去喊春桃,她們那會兒也都在院子裡,早早去了耳房休息。
南枝慌了,立馬起身慌慌張張從隨身帶的藥盒裡倒出一顆藥丸,那是之前阿兄從西域給她帶的醒神丹,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南枝披了件外衣,立馬準備跑出去找江玄,可誰知,她剛剛將門開啟,就撞見了鬼鬼祟祟潛行過來的王永新——
“啊啊!”
南枝開始大叫!
院子裡的侍衛一直守著正門,他們今天也覺得奇怪的很,有些昏昏沉沉,但是因為恪守本職,一直都在崗位強撐著,這會兒聽見這聲尖叫聲,算是徹底醒了!
立馬轉身衝進去,而比他們更快的,是已經趕回來的江玄!
黑豹如一道閃電,瞬間撲了過去,江玄緊跟其後!
王永新幾乎是瞬間被黑豹撲倒,利爪已經在他臉上留了血痕,王永新慘痛大叫!
南枝朝外跑,下一瞬就被江玄穩穩當當接到了懷裡!
“二表哥!”
江玄牢牢抱住了人,眼裡是滔天怒火!
幾個侍衛已經上前將王永新給按住了,王家人動作倒是也不慢,立刻就趕了過來,但王茹幾人被南家的侍衛攔住了,直接拔出了刀劍相見——
王茹:“放肆!你們想幹甚麼!”
“你怎麼樣?”江玄顧不得慘叫的王永新和跳腳的王茹,隻立刻看向了懷中的南枝。
南枝手腳也有點發軟,但腦袋還算清醒。
“我沒事,但是表姐醒不來……”
江玄此時才冷冷看向王茹:“司夫人,解釋一下?”
王茹膽子敢這麼大,自然是早就想好了說辭:“嶼川,這是誤會,我讓永新來找你的,結果這怎麼就——永新,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王永新被黑豹嚇了個半死,只會慘叫,哪裡說得出話。
王茹急了:“江嶼川!你的狗快拉開啊!咬人了怎麼辦!”
“誤會?”江玄冷笑一聲:“深更半夜,摸黑進我江家後院還說是誤會?司夫人,是你王家人傻,還是把我們江家當傻子?”
“這……這真是誤會!”
南枝:“表姐和我的丫鬟都還沒醒,這麼大的動靜,你用了甚麼腌臢東西!”
“不是……這和我甚麼關係啊,我都聽不懂你說甚麼!”
南枝看向江玄:“二表哥,別和這種人廢話了,立馬請個大夫吧。”
江玄點頭。
“來人,請大夫!再立刻下山,將王家這不要臉的作為稟告老夫人!”
“是!”
王茹眼裡閃過一絲急切,但她也絲毫不慌。
這東西,就是宮裡的太醫來,怕是也診不出甚麼。
江柔此時才慢慢醒來:“只只?”
南枝立馬轉身:“表姐……”
急切地走了進去。
今夜香山註定不平靜。
一直到天亮,眾人全都下山,那王永新還被江玄控制著,任憑王茹和王家人怎麼威脅,江玄就是不放人,加上南家的侍衛和江玄本身習武,他們一點法子都沒有。
一整個氣急敗壞。
第二天的江家,自然又亂成了一鍋粥。
江柔哭著去找老夫人,大夫人震驚!
王夫人也親自登門了,王永新臉頰被黑豹抓了一道血痕,傷口倒是簡單處理過了,但包的像個豬頭。
南枝就在江家,沒走,南容片刻後也趕了過來。
廳堂內,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王夫人急道:“這真是誤會,咱們兩傢什麼關係,永新怎敢做糊塗事?!不過是醉了酒又想去找嶼川繼續喝點,這怎麼就……”
江玄一直冷著臉:“再喝點?我記得下午的時候便說了我不喝酒。”
“那就是永新喝醉了,你們自幼一起長大,他來找你難道都不行?”
江玄懶得看她這虛偽嘴臉。
老夫人沉聲問:“柔兒你身子如何?可有不適?”
南枝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因為府醫沒診出甚麼來,但她吃了醒腦丸就沒事,這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江柔抿唇,看了眼母親:“我……頭昏腦漲,感覺四肢無力。”
王茹:“是不是下午那魚不好?我也有點不舒服,這山裡頭的東西總是可能不乾淨……”
“夠了。”
老夫人似乎也聽不得那王茹說話,按了按眉心,“柔兒,你先回房歇息。”
江柔起身:“是,祖母……”
江柔走後,大夫人猶豫片刻,道:“這,是否真的可能是誤會?”
南枝差點忍不住,想開口說甚麼,江拓此時從外面走了進來:“我看怕不是。”
“霽川,你回來了?!”
江拓昨日去拜見國子監的一個夫子,這會兒估計匆匆趕回,他脫掉披風點了點頭,看向王家人:“上次在桃林,你們便想支開我與小妹單獨說話,男女大防,這道理,看來王家人不懂。”
“霽川啊,上次在桃花林,你問柔兒,我們只是正常聊天!那樹上有蟲子掉下來,永新幫她去拿而已!”王茹咬了咬唇:“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怎麼現在就防我們和防賊一樣?是,我們是有意和柔兒結親,那大夫人不也是這樣想的嗎,這是一樁美事,讓兩個孩子多熟悉熟悉不是好事?怎麼就這樣了呢?”
大夫人在一旁也不說話了,江拓笑了笑:“是美事,可奇怪就奇怪在,這後半年的頻率似乎更多了些,之前永新兄好像也不著急定親?”
王家人臉色微微一變。
南枝和江玄都看向江拓,南枝眼神一亮,難道大表哥已經知道……
江拓:“很多事情我不想說的太明白了,但今天我將話放在這,江家和王家的婚事,就此作罷,請回吧。”
大夫人:“霽川?”
“大公子!你這是要翻臉?!”
“難道王家人做的事,不應該翻臉?!”江玄冷呵。
江拓也道:“司夫人,王夫人,我已給你們留情面了,難道要我把話挑明不成?!”
王茹臉色慘白,她不敢說話了,江拓難道已經知道了?她看向自己母親,王夫人現在也在思量這件事。
“看來……兩家的情誼怕是要止步於此了?”王夫人看向元氏,顯然希望元氏能出來說幾句話,可元氏似乎也沒甚麼反應。
王夫人便明白了。
“呵,合著我兒子今日也是白受了痛,也罷!誰讓他混不吝,可既然你們江家一直防著我兒,又何必非要議親呢?!”
說完,王夫人便直接拉上王茹:“我們走!”
王家人氣勢洶洶地出了門,彷彿做錯事的成了江家,江家廳堂內安靜了一瞬,老夫人這才看向江拓。
“霽川,你說的事情是甚麼事啊?”
…………
南枝沒在正堂多留,轉頭去看江柔去了,剛才她真是被王家不要臉的樣子氣懵了,有點想一股腦將王永新在外面的醜事給抖落出來,但是還好,大表哥及時趕到了。
如果這件事由她說出來,似乎不大合適,但大表哥開口的話,就是家事。
那南枝便也不好多聽,尋了個藉口就起身走了。
江柔自然拉著她好一番道謝,“只只,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沒事的表姐,只能說王家人想做歹事,老天爺都看不過去。只是有點可惜,這次沒抓到他們的把柄。”
那藥居然診不出來,換了兩三個大夫的結論都一樣。
“表姐,你怎麼想?”
江柔:“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不是說你服了甚麼丸才……”
“嗯,對,這個醒神丸提神醒腦的,有時候對一些迷藥,也有用……”
江柔抿了抿唇,是真沒想到王家人敢對她這樣。
不過現在,她已經想開了。
“為這樣的人生氣或者煩惱,真是不值得,我之前真傻……還有便是,這樁婚事應該就此作罷了,我覺得很慶幸。”
南枝笑道:“是啊,現在表姐大可放心了。”
南枝又和江柔說了一會兒話,江拓和江玄來了。
江拓進來看自己的妹妹,江玄則和南枝站在廊下。
“你……可好些了?”江玄問。
南枝笑了笑:“好多啦,我沒甚麼事的。”
江玄的視線忽然朝下移了移:“可是,我那會兒,好像撞到你了……”
那時候南枝雖然還清醒著,但也意識不穩,直直衝到江玄懷中的時候胸口似乎被江玄的刀柄撞了一下。
他要是不說,南枝都沒想起來。
現在那裡,真的有點隱隱作痛。
南枝的臉一紅,搖頭:“沒事。”
江玄也不好多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江玄又道:“這次,我們家又欠你人情了。”
南枝笑了笑:“二表哥怪客氣的。”
江玄:“今日也沒玩好,後面有機會再說?”
“嗯,好。”
南容此時也在外面等候,遙遙喊了聲“只只”。
南枝便只能先走了:“二表哥,再見。”
江玄點了點頭:“好。”
小姑娘朝著南容快步走去,江玄的視線一直定在她的背後,直到看不見一絲裙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