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南小姐!你這是在,指……
馬車很快就趕回了江府, 此時英國公府門口有兩三輛陌生的馬車,估計便是江拓口中的監察御史。
會試製度嚴苛,不僅有禮部主監,還有巡綽官、監察御史、錦衣衛巡邏。
在狹小封閉的號舍內足不出戶, 本就是十分苛刻嚴格的條件。
江玄會在這種條件下作弊?
說出去都匪夷所思!
南枝這會兒甚麼都顧不上了, 第一個下了馬車朝內跑去, 江柔她們也十分著急, 誰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等到了主院時, 才發現父親也回來了,正站在一旁和那兩個監察御史說甚麼。
江玄跪在大堂內, 神情倔強、一言不發。
老夫人焦急不已,劉氏則坐在一旁臉色鐵青。
南枝一眼就看見江玄背後似乎被人抽打了一下,那一下多重?冬衣尚未褪去,江玄今日又難得換了件淺色的衣物, 竟然有血痕滲出,南枝登時怒火中燒。
誰動手打他?!
一眼,南枝便看見了劉氏身旁的戒尺。
她眼裡瞬間冒火。
憑甚麼?!
事情都沒有調查清楚,她憑甚麼打江玄!
劉氏此時也是氣得胸口起伏,並未注意到南枝的眼神,南枝捏了捏拳頭,忍了好一會兒才堪堪忍了下去。
她走到江玄身後, 眼眶微微泛紅。
江拓:“父親,這是甚麼情況,二弟絕無可能作弊。”
江柔:“是啊, 父親,祖母,我相信二哥的人品, 這其中是否有甚麼誤會?”
江虎還沒說話,其中一監察御史便道:“證據確鑿,江玄懷挾紙條,與一名叫石巖的考生暗中傳遞,石巖已經招了,我們查問過當日巡視的巡綽官,證詞一致,當時江玄的確有小動作。今日才會登門拿人。”
南枝:“從古至今只聽說當場抓到作弊!還未聽說事後算賬!若是真如那巡綽官所說,為何當時不反應?!”
江玄愣了一下,側頭看了眼南枝,似乎沒想到她也會來,眼底閃過了一絲狼狽,捏了捏拳頭。
“會試尚未揭榜,流程成績本就在複核流程,當時沒抓到,不代表時候查不出來!”那人語氣嚴肅。
可南枝半點不懼:“光有人證也不能說明甚麼,物證呢?!你們說他懷挾紙條,東西在哪?!”
那監察御史似乎並不想搭理南枝,而是繼續去英國公道:“國公爺,此事上頭十分重視,必須要先將江玄緝拿關押,請您放人,不要為難屬下。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您知道輕重的。”
江虎看了眼兒子,“嶼川,你為何一言不發。”
江玄從剛才被押回來時便一直不曾為自己辯駁一句,此時也是,南枝著急道:“二表哥,我知道你絕不是那種人,你說話呀!”
江柔也是:“二哥,到底是甚麼情況,你快說吧!”平素她雖喜歡和江玄拌嘴,但都是自家兄妹,江柔也絕不相信他會作弊。
江玄抿唇道:“我與石巖的確在號舍說過話,但未曾懷挾,也未曾作弊。”
江玄說完,所有人愣了一下。
“二哥,你與那人說甚麼了?”
江玄不肯再說。
監察御史:“號舍不允許考生之間交頭接耳,你如此也算是作弊違規!誰能證明你說了甚麼?”
江玄:“清者自清,但若有人存心陷害,我多說無益。你們若真能查到真相,我比你們更好奇。”
“那石巖已經交代,在當時已經將那懷挾字條吞嚥,且他口述的細節均能對上,江玄,你還是需要與我們走一趟。”
江玄此時站了起來,面色無懼。
“嶼川啊……”
老夫人十分不忍,站起身來,江玄:“走吧。”
表情倔強。
大夫人也在勸,英國公看了眼劉氏,劉氏的態度卻絲毫不軟,似乎恨鐵不成鋼。
那監察御史上前扣住江玄的手腕,就要帶人走,即便是英國公現在也不能強行留人。
“嶼川……”
“二哥!”
江玄沒看任何人,只是在經過南枝的時候餘光掃了她一眼,但很快收回了眼神,抿了抿唇角,被帶走了。
南枝追了幾步,卻知道自己即便追上去也無濟於事了……
正堂內人人安靜,江柔忍不住哭了:“父親,他們要帶二哥去哪?”
江虎:“招規矩,由禮部、都察院、刑部會審,但具體會押送到哪裡審問,我也不知道,我去打探一下吧……”
“有甚麼好打探的?”劉氏此時開口。
“老爺不必費心了,他咎由自取,是該得個教訓。”
劉氏說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南枝慢慢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咎由自取……?剛才二表哥不承認自己舞弊,您沒聽見嗎!”南枝是真的要氣瘋了,這會兒語氣激動,根本顧不上其他。
大家震驚地看向南枝,似乎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大。
包括劉氏。
“他素來無法無天,方才也親口承認和那石巖交頭接耳!不將法度和規矩放在眼裡,我還冤枉他了?”
“這分明就是兩碼事!”南枝大喊:“且不說這舞弊之事尚未調查清楚!但您身為他娘,卻在第一時間動手懲戒他!您可有絲毫相信二表哥?!是,二表哥平素成績不算出彩,可您又有甚麼時候看到他其餘的優點!”
劉氏猛然站了起來:“南小姐!這是我家的事情,你這是在,指教我?!”
“不敢。您是長輩,我當然不敢指教您,我只是覺得心寒!不僅是替二表哥,更是替您!二表哥從小讀書練武,您可捫心自問何時真的關心?在您這裡,怕不是永遠都只有責罰二字!
當然,我只是個外人,但二表哥多次幫我,我能看出來,他內心敬重您,也渴望得到您的認可,可是您呢?莫說一句鼓勵,就算是……就算是……生活上的關心您都做不到!冬至您可為他準備一頓熱乎餃子?號舍那麼冷,您可多加兩件暖衣?!就連人人都有的護膝他都沒有!如今倒好,聽說他犯了錯,且不問青紅皂白,便是先上前抽上一頓!”
“放肆! ”
劉氏臉頰陣紅陣白,幾乎踉蹌一步,快要站立不穩。
劉岑晚在一邊,睜大眼睛看著南枝,像是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大堂內詭異地安靜了幾分。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逾矩了,但……
並不後悔。
她看向老婦人、英國公:“舅祖母,舅舅,南枝今天失禮了,先行告退,改日待真相大白之時,再上門賠禮道歉。”
說完,南枝便大步朝外走去。
……
江柔剛才也被南枝那模樣嚇到,江家安靜了好一會兒。
走出江府,南枝的呼吸還很不平穩,上了馬車,雲娘和富貴他們都擔憂地看著小姐。
南枝深吸了一口氣:“富貴,你去查查那個石巖,記住,要小心些,這件事我交給你了,務必上心!”
富貴:“小姐放心!奴才定全力去查!”
“這件事估計背後和吳顧北有關係,你一定要小心,以你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我會回去求祖父。”
“小姐別擔心,清者自清,肯定會水落石出的!”
南枝此時心亂如麻,她大意了,吳顧北若已重生,一定會對江玄先動手,她只顧著隱藏自己,卻忽略了這一點。
她原本想著,吳顧北會先顧著自己,等爬到那個位置之後再做甚麼動作。
但她明顯小瞧了這個人的心思。
他是怎麼做到的?
陷害江玄,自己肯定也在會試裡動了手腳,難道說上輩子他能坐到那個位置,也憑藉的不是真本事?
和那個盧家有沒有關係?
一樁樁一件件,南枝只覺得頭疼。
馬車很快回到南宅,南枝一下馬車就去找了祖父,見到老爺子,話還沒說,就一個勁兒地掉金豆子。
一下就把老爺子的心給哭化了。
“哎……事情我都聽說了……”
“爺爺……二表哥他肯定是冤枉的!您幫幫他吧……”
老爺子揉了揉孫女的頭:“就這麼相信他?”
南枝毫不猶豫點頭!
誰都可能作弊,江玄絕不可能,況且,他一心都在後面的武會試上,怎麼會出此下策,他從來都不稀罕甚麼功名。
“可這件事……辦起來太難。”
“爺爺,只求真相,也這麼難嗎?”
南老爺子眯起眼:“只只是懷疑有人陷害?”
南枝抿唇:“是,而且我已經有懷疑的人,吳顧北。”
南老爺子望著自己孫女,神色嚴肅。
半晌後才道:“只只啊,這件事祖父也需要查探一番,如果江家那小子真的是被冤枉的,祖父會出面的。”
南枝點頭:“謝謝祖父……”
“嗯,你不要想太多,回房間休息吧。”
南枝知道現在也不能多做甚麼了,只好先回去了。
等她一走,南老爺子叫來了大孫子:“你怎麼看?”
南容:“小妹看上去說的並無可能,但我查過,吳顧北私下的確有些小動作,還有他那個娘,這個人祖父之前就不是很相信,只只所說也是有道理的。
至於江玄……我接觸不多,但看起來似乎不可能是這種人,一切還要祖父定奪。”
“若小北心思真到了這個地步,於我南家也是大患,我知道了。我去讓人查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