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江家那孩子我也要考察的……
“二表哥？”
看見江玄, 南枝真的很高興。
剛才的失望全然消失不見，只剩下滿腔歡喜。
江玄竟然會來找她，那便意味著他根本沒回江府，而是直接就過來了。
江玄剛才一腦子的想法這會兒只化作了一個“嗯”字。
南枝：“你直接過來啦？是有甚麼急事嗎？”
“沒有, 一會兒要去衛所。順路。”
“這樣啊。”南枝也並不戳破。
只是笑道：“那二表哥既然都路過我家門口了, 要不進來坐坐吧！”
江玄：“……”
他忽然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裳, 心中有些後悔, 應該換身衣裳再來的。
不過他倒也沒那麼講究, 在很多學子從號舍出來已經邋里邋遢的時候，江玄選擇不怎麼吃喝東西, 整個人看上去倒是也沒有那麼的狼狽。
他還在猶豫，但南枝不允許他猶豫了，富貴直接跑到大門門口：“江二公子來了！”
大門一下就開啟了，幾個小廝都跑了過來：“二公子, 請！”
江玄：“……”
只好跟著南枝進去了。
陳家前腳剛走，江玄就登門了，南老爺子雖然有點意外，但也還好，立刻讓管家換了新茶，南容笑著道：“歡迎，沒想到嶼川剛剛結束會試就來了, 還是我家只只面子大。”
南枝：“……”
江玄看了眼她：“你去貢院了？”
南枝：“嗯……但是出發晚了，路上很堵，過去的時候江府的馬車都走了。”
江玄懂了, 難怪沒看見她。
既然來了，江玄連忙行了個大禮，畢竟是第一次見老爺子。
只是他空手而來, 也覺得很不好意思。
老爺子不拘小節：“哈哈，快坐，就當自家。”
江玄：“多謝南爺爺，今天倉促，改日再正式登門拜見。”
“無妨無妨，既然來了，那就留頓飯，月嬸，去做幾道小菜，正好還沒吃吧。”
江玄剛出會館，的確是飢腸轆轆，本應該在家陪孃親祖母吃飯的，但不知道怎麼就……
算了，既然來了他也不扭捏，點了點頭。
南枝唇角飛快揚了揚：“我月嬸嬸的手藝可好了！”
江玄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也飛快揚了揚唇角。
“嗯。”
南家人熱情好客，老爺子眼明心亮，很快，飯桌上的氣氛就活絡了起來。
老爺子和江玄聊了聊，心中便也清楚了這孩子的秉性，而江玄只是看上去桀驁不馴，但其實對長輩都很孝順尊重。
有禮貌，知進退，家教很好。
老爺子有問必答，問答也很有分寸。
到最後，南老爺子眼裡也透出一絲滿意。
飯吃完了，南老爺子看了眼孫女，“聽說之前你們進山玩，你還救了只只好幾次，合該好好感謝你，以後這就當成自己家，經常來。”
江玄：“好……”說完看了眼南枝，她是這麼說的？
江玄看了眼時辰，也差不多了，於是起身道：“今日突然叨擾，多謝招待，家中祖母恐怕還在等著，我先告辭。”
老爺子點了點頭，“子毅，你去送送。”
南容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說是讓南容去送，但南枝二話不說就跟上了，南容笑了笑，等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道：“嶼川，就送你到這了。”
江玄立馬道：“多謝，留步吧。”
南容走了，南枝可沒打算走，大哥這明顯是給自己騰地方，江玄應當也看了出來，表情略微尷尬一瞬。
“回去祖母不會怪罪你吧？”南枝問。
江玄搖頭：“不會的，剛才讓富貴回去傳話了，再說，我隨性慣了。”
南枝：“嗯呢……那就好，那二表哥，路上慢些。”
江玄嗯了一聲，他準備轉身走，忽然又想起來了甚麼：“你……這次就算是徹底搬回來了？”
“嗯呢，我祖父回來了嘛，我也沒想到……不過，表姐經常過來，我也會經常去找表姐的，二表哥要是有空，也常來呀。”
“好……”
江玄再次猶豫片刻，這次轉身走了。
南枝一直等他走到門口，還踮起腳尖看了看，意識到自己有點明顯，這才趕緊看看四周。
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臉頰，轉身回去了。
……
而江玄走出南家大門的時候，也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唇角揚起，翻身上馬。
誰料，他剛剛走到巷子口。
就看見了同樣趕來的吳顧北。
對方和他唯一的區別，就是回去換了衣裳，還帶了禮物。
吳顧北看見他，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震驚。
江玄表情平靜，但眼底也藏著一抹晦暗。
吳顧北臉上的驚訝很快褪去，轉而冷笑一聲：“我的確沒想到，你為了先一步登門，竟邋遢到這個地步，我吳顧北確實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江玄壓根懶得理他，而是慢悠悠騎著馬走到他身邊，而後，居高臨下看了他一眼：“只只不嫌棄，與你何干？倒是有些人，道貌岸然，也不過是偽君子。”
說完，便兩腿用力，馬匹瞬間飛奔起來。
吳顧北迴頭，只看見一片塵土。
三圓：“公子……這個江玄實在是太過分了！為何與你總是不對付！”
吳顧北冷笑一聲，“沒關係，他得意不了幾日了。”
南宅大門口再次被敲響時，南枝還以為江玄又折返回來了，讓管家去看門。
可看清門外身影的時候，南家人都愣了愣。
“吳顧北來拜見南爺爺，請傳個話。”
南枝聽說後臉色微微一變，但轉念一想倒是也正常，吳顧北出來後一定去打聽過，知道祖父來京也是要上門拜見。
她第一時間看向大哥，南容道：“回房去吧，想出來見見就見，不想出來，找個理由就是。”
“謝謝大哥……”
南枝立馬起身回去了，南老爺子讓人進來了。
畢竟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老爺子心緒複雜，很想知道孫女的變化為何如此之大。
“小北啊，來就來了，帶這麼東西做甚麼？”老爺子還是很和藹。
吳顧北也非常恭謹：“知道您來了京城，自然是要上門拜見的，時間緊，爺爺別介意。”
“太客氣了，坐吧，上茶。”
……
南枝在院子裡餵魚，前面的訊息時不時就能傳到她耳朵裡。
“還沒走啊……”
“奴才瞧著還有一會兒呢。剛才奴才還聽著吳公子問了您……”
南枝琢磨了一下，她先前放了吳顧北的鴿子，若是一直不露面恐怕也不大好。
思來想去，南枝道：“你再去前面盯著，快結束的時候叫我過去，我與他說幾句話。”
“是！”
南枝又往那魚缸裡面投了些魚食，瞧著那魚兒瘋狂的搶著。
……
江玄回家的途中一直沉著臉，似有心事。
平安看出來了，道：“公子可是看不慣那吳顧北那德行？”
江玄沒說話。
不知道為甚麼，從一開始他便對這人沒甚麼好感。
從聽到這個名字開始，便有著強烈的不適感。
這會兒，倒不是看不慣他的德行，而是想到他也進了南宅，總會見到南枝。
這讓江玄有些十分不爽。
回到江宅，家宴已經結束了，江玄第一時間先去了敦睦院，見過祖母解釋了一番，老夫人笑呵呵道：“知道你性子不拘，在號舍裡憋屈十天也是太辛苦你了，回去見你娘吧！”
“是，祖母。”
江玄回到清和堂，劉氏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悅。
“兒子任性了，母親不要生氣。”
劉氏：“你當真是……”
劉氏按了按太陽xue，她發現自己也是越發管不住江玄。
今日明知道有家宴，一晃神的功夫，竟然就能從大街上消失不見！
“你去了何處？別用那謊話來誆騙我。”劉氏起身，繞著江玄走了一遭。
上次身邊伺候的婆子說了兒子房中的事情，劉氏起了疑心，似乎在聞他身上是否有甚麼脂粉味。
親兒子若也是個混不吝好色的，那她寧可……
“兒子憋屈壞了，不知不覺就跑到了城郊，在城外跑馬跑了幾圈。”
江玄言辭懇切，劉氏也沒聞到甚麼，神色緩和了一些。
“在貢院辛苦了，去休息吧。”
“是。兒子告退。”
出了主院，平安心疼自家公子，怎麼覺得回到這清和堂好像是客人，在南家的時候南小姐和老爺子都知道噓寒問暖，準備一頓熱乎飯呢。
-
南宅此刻。
南枝是等到最後才露面的。
她盡力在吳顧北面前表現的和從前一樣，關於上次的事情，她很不好意思道：“對不起顧北哥哥，那天我有些不舒服就不想出門……我讓下人去傳話，可能陰差陽錯錯過了，晚上的時候才知道，可那時候你已經進貢院了……”
南枝滿臉愧疚，富貴在一旁低著頭。
吳顧北心裡的疑慮便有了解釋，他知道，富貴一直不大喜歡他。
這人有幾分小聰明，但都寫在臉上。
吳顧北不喜歡他，但不會和一個閹人計較。
他笑了笑：“沒關係，只是有點可惜。之前你生日，我也沒去成。”
南枝笑道：“沒事的，你現在不是考完了嗎，生日每年都會過。”
吳顧北點了點頭，是啊，他考完了。
這次，他會金榜題名，他會在放榜第一日就上門提親。
“只只……”
吳顧北忽然上前一步，剛要說甚麼，忽然，雪球不知從哪裡衝了出來，一下上前咬住了吳顧北的褲腿！
他神色一僵，低頭看去。
“哎呀，雪球！”
“汪汪汪！！汪！”
雪球在外面的時候還是很兇的，尤其是對陌生人，南枝連忙示意富貴去抱，富貴趕緊上前，笑道：“喲，沒衝撞到吳公子吧？”
吳顧北皺起眉頭，退後一步：“你養狗了？”
南枝：“是啊，它叫雪球。可愛嗎？”
吳顧北看了一眼，敷衍點了點頭，但神色間明顯閃過一絲不耐。
南枝眯起眼，想起了一件事。
上輩子，她撿到一隻貓，想抱回去養，但吳顧北說她當時已懷孕，不適合。
南枝就放棄了。
現在看來，分明是他自己不喜，卻要裝的為她好。
吳顧北：“天色已晚，我先走了，只只，不知明天你……”
“小姐，您明日要踏青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春桃忽然走上前道。
吳顧北話音一頓。
“踏青？”
南枝笑道：“嗯呢，和表姐去，已經約好了。”
吳顧北：“你和江家以表親相稱？似乎已經很熟絡了。”
“是呀，表姐表哥人都很好的！”
南枝彎著眉眼，笑意卻不及眼底。
吳顧北也笑了笑：“是麼。”
“那我今天先走了，回見吧只只。”
“好，顧北哥哥再見。”
吳顧北出了南宅，忽然咳嗽了兩聲，三圓連忙給他拍了拍身上：“公子對動物的毛髮過敏，可還好？”
吳顧北搖頭：“無礙。”
他轉身看了眼南宅的匾額，小聲道：“三圓，你覺得只只是否和我生分了？”
三圓：“沒有吧……公子，我瞧著南小姐對你還是很在意的，只是小姐年紀小，在京城待了半年，玩心大。”
吳顧北也這樣告訴自己，是了，南枝還小，這時候的小姑娘都是如此的。
他要做的，是儘快重新回到那個位置，才能有足夠的實力和南家提親。
“走吧，去盧老家看看，你打聽清楚啦嗎，為何盧老忽然生病了？”
……
剛才南枝和吳顧北在花園見面時，南老爺子就在附近釣魚。
身邊的老管家南福在老爺子耳邊說了許多。
老爺子拋了一些餌，道：“小北這孩子心思是重些，不如那個啊……”
“我瞧著小姐現在也對他不是很在意了，這是好事啊老爺，不如趁機撮合一下那邊？”
南老爺子搖頭：“隨緣吧，江家那孩子我也要考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