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她長大了。
九天說慢不慢, 但說快好像也沒有那麼快。
南枝搬回南宅之後，就一直盼著那天。
也算是掰著指頭過日子了。
和自己家人住在一起，南枝更放得開一些，她每日都在院子裡懶洋洋的曬太陽, 雪球就在一邊瘋跑。
“只只啊, 在想甚麼呢。”
南老爺子喜歡種花, 這宅子裡面還沒開發的花園倒是成了他的最愛, 這幾日一直在擺弄。
南枝笑著道：“沒想甚麼呀爺爺。”
老爺子笑了笑：“我還不知道你了, 是在算會試甚麼時候結束吧？”
“嗯……”
南老爺子起身朝他走了過來，也露出幾分遺憾：“小北的事情我聽說了, 我還挺意外的。”
南枝：“您別提他，我現在聽見他這個名字就煩。”
“哈哈，好，不提, 你做甚麼祖父都支援你就是了。”
南枝看了眼老爺子：“祖父真好！”
老爺子也在孫女身邊坐了下來：“哎，祖父當初幫小北那孩子，便是看他家境雖然貧寒，但心志很是堅定，但這孩子的性子，是沉了些。你和他啊，不適合。”
南枝睜大眼：“這些話您之前怎麼不說！”
“怎麼說？你還小, 說了你也不懂，所以祖父只能是默默觀察。”
“所以我說要來京城，您當初一下就爽快答應了！”
“是啊, 我想著，京城的好兒郎這麼多，你來了多見識見識也是不錯的, 不一定非要和江家攀親，但總沒甚麼壞處。”
南枝：“祖父……”
南老爺子笑道：“如何，我家只只怎麼忽然開竅了，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南枝臉一紅，祖父的眼神怎麼那麼毒……？
南老爺子見狀，哈哈大笑：“被祖父說中了？！我來猜猜……
你一共回了四封家書，其中有兩封都提到了江玄，是江家那個二小子？你們還上山打獵，他還幫了你好幾次？”
南枝：“……”
有這麼明顯麼？
既然祖父看穿了，南枝也壓根不想隱藏，“爺爺，等會試結束，您可以認識他一下，他很好的。”
南枝眼底染上一絲悲傷，上輩子她最難過的事情便是她遇到江玄的時候，祖父已然去世。
這一次，她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南老爺子拍了拍手：“那是肯定的，必須要認識一下，看看這小子到底有甚麼魔力。”
南枝：“……您別笑話我！”
老爺子開懷大笑。
會試第三天，江府邀請老爺子到江府做客。
老爺子應了。
這一日英國公府家宴空前的熱鬧，老夫人親自在大門口迎，這規格也算是很高。
老爺子今年六十多，老夫人卻快八十。老夫人笑道：“已經有二十多年沒見了，你還是這麼年輕。生意還越來越大，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老嫂嫂兒孫滿堂福氣滔天，這才是真的了不起啊。”
江家迎貴客，熱鬧了一整日。得知老爺子這次來了之後可能會在京城落腳，江家笑道：“早該如此了，還得是隻只，老爺子寶貝孫女，終於肯來京城。”
南枝坐在一旁，長輩都疼愛地看向她，小輩裡，江柔與她關係好，劉岑晚的眼神卻飽含著羨慕。
同是商賈，也是有差距的。
劉家在她太祖父那輩子還是輝煌過的，姑母小時候……可否和南枝一樣？
劉岑晚悄悄打量了一眼劉氏，劉氏只是淡淡笑著，情緒還是和平時一樣，沒甚麼太大的波動。
會試結束前一天，江柔登門。
這幾日她老來，和南家人也混熟了，江柔嘴也甜，老爺子喜歡的不得了，讓人按照江柔的喜好也佈置了一院子，江柔在南宅和南枝抱著雪球盪鞦韆。
“明日會試結束，只只要去接大哥二哥嗎？”
南枝：“去，必須去的。”
“母親也去，那咱們一道！”
時間過得真快，明日就會試結束了，再有十三日放榜……
南枝心裡一直記掛江玄，想到明日就能見到人，心裡還是挺雀躍的。
……
可沒想到，次日一早，南枝正要開開心心出門時。
陳家登門了。
那陳徹估計怎麼都沒想到，他前腳剛走，後腳南老爺子就來了京城。
這不正好給了陳遠和鄭秋兩人好機會麼。
而且鄭秋腦子的確活泛，今天不僅自己來，還拉來了幾個商會的熟人，這是拜訪老爺子來了。
陳家一上門，老爺子便走不開，加上這茶葉的事情是南枝牽頭的，南枝自然也要略坐片刻。
她趕忙吩咐富貴去給表姐傳話，讓不必等她，等她這邊結束，就立馬趕去貢院。
富貴忙不疊去了。
南枝只能先迎客。
南老爺子是個念舊的人，否則也不會在陳家把茶葉生意做的一團糟還堅持用他們，所以陳家今日第一個主動登門，老爺子還挺高興的。
在院子一面喝茶一面聊，不知不覺就過去快一個時辰了。
南容看出南枝有點著急，趁著間隙小聲道：“小妹，你先去吧，這裡沒甚麼事了。”
南枝不想錯過今日，於是便點了點頭：“好……那大哥你晚點幫我給祖父說一聲。”
“嗯，放心。”
等南枝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午時了。
再有一個時辰他們都出貢院了。
南枝有點著急：“快些。”
車伕的馬鞭掄的飛快：“小姐放心！”
他肯定要在結束之前把小姐送到。
可是今天會試結束，怕是全京城的人都會去往貢院，朱雀大街東西兩端堵了怕不是有快十里，別說馬車了，現在人往裡面擠都夠嗆！
“小姐，前面實在是擠不進去了。”
南枝有點著急：“算了算了，你停車吧，我走幾步。”
雲娘：“小姐，前面怕是要走好一會兒了，我讓富貴開路吧。”
“算了，走吧，這都是接人的，不會讓的，富貴你在前面。”
“誒！”
南枝下了馬車，雲娘和富貴一前一後護著，南枝也擠入了人群當中。
這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也算是京城一樁盛事。
時間總算是到了。
貢院門大開。
三年一次的大比終於結束，人頭攢動，門外忽然就熱鬧起來。
江柔踮著腳半晌都沒看見南枝，這會兒估計也是沒法匯合在一起了。
江家也算是有頭有臉，在前面的好位置，但京城名貴今年都有學子入試，這會兒都在前頭擠著。
江家也不好受。
本來二月的天還算冷，大正午太陽都出來了，大夫人已經有點悶熱了，身邊小廝一會兒下去一會兒上來。
“還沒瞧見大公子。”
江柔和劉岑晚也著急，忽然，劉岑晚眼前一亮：“出來了！”
“出來了出來了！”
大家一窩蜂都湧了過去，江柔咋舌：“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京城還有這麼多男子？”
一旁的人都笑。
終於，江拓和江玄一道出來了。
“可算是出來了！”
“大哥二哥！”
江玄視線掃過家人，卻沒看到那道身影。
劉氏和大夫人在一邊站著，都道：“上車先休息休息吧，喝口水。”
大夫人不住地拉著江拓：“辛苦了孩子。”
江拓笑了笑：“還好，母親。”
江玄又看了一圈，確定沒有那身影，眼裡忽然閃過一絲失落。
另一邊，吳顧北也出來了。
兩人又在門口遇見了。
九天的考試，任誰在裡面待一待都會覺得是一種折磨，吳顧北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江玄壓根懶得理他，江家這邊接到人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只是這人多的很，也很難走……
南枝走到一半，就後悔了。
時間估計是來不及了……
雲娘也著急：“富貴你去前面先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富貴：“好！”
富貴畢竟年輕體壯，比她們快得多，逢人用肘子開路，速度也快一些。
雲娘她們護在南枝身邊，沒一會兒，富貴就回來了。
“小姐……前面人散了些，但是我看好像人都走差不多了……”
“可看見江家的馬車了？！”
富貴搖了搖頭。
南枝：“……”
雲娘給南枝擦了擦汗：“小姐，今天是不趕巧，要不回去吧，回頭直接去江府。”
南枝有點遺憾，話是這麼說，但她之前是答應江玄了的呀……
哎。
“也只能這樣了。”
南枝有點失望，擠出人群坐上馬車的時候又大半個時辰過去了。
急匆匆趕來又急匆匆回去。
南枝心裡失望透了。
就連南宅她也覺得怎麼這麼偏遠，哎！還是應該買城裡近一點的。
可剛拐過最後一條主巷，眼看要到了南宅，忽然，富貴大聲喊道：“小姐快看那是不是二公子！”
南枝猛然掀開車簾朝外看去，眼神一亮。
“停車！”
“籲——”
這邊馬車停了下來，前面那道騎馬的身影也似乎有察覺，停了下來，朝後望去。
真是江玄。
南枝格外驚訝，怎麼都沒想到江玄會來找他，他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
江玄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要這樣做。
只是江府的馬車從浩浩蕩蕩的大街上穿過，他忽然感覺到了煩悶，從馬車上下去，騎上了馬背。
但騎馬也無法令他感到心中暢快，回家之後也不過就是應對長輩的噓寒問暖再回房大睡，江玄望著烏壓壓的人群，忽然生出了逃離之感。
尤其是，他從江柔口中得知了南枝已經搬走的訊息。
手中的韁繩神不知鬼不覺就換了方向。
等他回過的神的時候，人已經在南宅附近了。
“二表哥！”
江玄愣了一下，同樣不可置信地回頭。
南枝已經下了馬車，提著裙襬朝他小跑過來。
半月未見，她似乎更好看了。
裙襬翩翩，像花叢裡的蝴蝶，不，是小兔。
蹦蹦跳跳……
她好像還長高了。
江玄覺得自己魔怔了，不過才半月，又不是半年。
但當南枝立在他面前的時候，一陣香氣瞬間將他包圍。
厚重的衣衫已經褪下，她穿了一件黃色掐腰的裙子，腰間嫩綠腰帶，像春日最新鮮的花骨朵。
她的鼻尖還有汗珠，肌膚在陽光下卻是透亮的，雪白脖頸上還戴著他送的掛墜，時時刻刻都在吸引江玄的眼神。
江玄餘光掃過一眼。
終於回過神來，不是錯覺，短暫的分開才讓江玄意識到——她長大了。
作者有話說：江狗不是我說你，你的心理活動有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