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1更） 初二送禮
只是一份年禮, 江家人並沒怎麼放在心上，但南枝的心跳有點快，她剛才好像感覺江玄在看她，但當她扭過頭的時候, 江玄若無其事。
南枝抿了抿唇, 心裡對吳顧北煩透了。
上輩子, 她是在吳顧北趕考之前才袒露了自己女兒心思, 至於和江家的婚約, 祖父一紙書信便輕描淡寫揭過。
本就是一樁玩笑話，江家和南家都沒有放在心上。
南枝之所以這輩子舊事重提, 本就只是藉著這個藉口，先一步到江家罷了。
她的目的很明確。
但這樣一來，那和吳顧北的關係，便是稍微有點尷尬的。
雖然這層窗戶紙還沒有捅破, 且她重生之後在江南那半年也和吳家刻意保持了關係。
但保不齊吳家早就門清兒，還有那個趙家，多嘴多舌。
所以這些事情……是不能傳到江家的，否則讓人家知道了，心裡還指不定怎麼想。
即便是可以解釋，南枝也不願意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她咬了咬牙，恨不得將這些東西現場就丟出去！
氣死她了！
而更可氣的是, 南枝本來打算吃完早膳找個機會就把荷包給江玄的。
被吳顧北這麼一攪和，等她再回頭的時候，哪裡還看得到江玄的影子？
兩兄弟又跟著國公爺走了。
南枝心情差極了, 轉頭就回了月滿軒。
吳顧北送來的那些東西，南枝根本不相看，信也是。
扔到桌子上。
知道小姐心情不好, 富貴他們也不敢多說，只把那些東西抬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整一個下午，南枝都在屋子裡悶悶的，心情不好。
好在傍晚用晚膳時，江柔拉她出去還有雪球在外面玩了一會兒，南枝才緩了過來。
不過不知道江玄他們幹嘛去了，一整日都不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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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年節送禮，今日正是要走動的時候。
大夫人的孃家就在京城，今日英國公都得陪著回去。
另外後院的帖子和雪花一樣飛來。
後面江柔估計也不得閒著。
南枝今日也有事，她正在梳妝時，富貴就雙手遞來一冊子，上面正是南枝這個正月要去拜訪的一些人家。
今日是陳家。
南枝想起一件事，陳家家主陳伯元和祖父還算是忘年交，可他身體不大好了，現在生意都交到了兒子陳徹身上，這人真是個公狐貍轉世。
南家上輩子後來遭受種種，與陳徹都是脫不了干係的。
虛與委蛇，背後插刀。
最近的一樁事很快就要發生了，春季江南新茶上貢，南老爺子突然生了場病，一時無法趕來，便讓陳徹代為送入宮中。
可誰料陳家膽子那麼大，給皇帝上貢的茶他竟然也敢動手腳，妄圖魚目混珠。
雖然這件事現下沒有東窗事發，但很難保宮裡不知道，後來清算南家的時候一併都出現在罪狀當中。
南枝看著這冊子，視線停在另一個名字上，問道：“陳遠這邊的禮好似少些？”
富貴：“陳遠是陳家二房，他沒甚麼經商的頭腦，在陳家也不受重視。”
南枝：“但是我記得他娶的那個妻子……家裡是做瓷器生意的吧？”
“沒錯，但似乎家境一般。”
南枝琢磨了片刻道：“把二房的禮提到大房一樣，另外給這個鄭秋多添一樣。”
富貴：“那……陳徹那邊呢，李氏也要添？”
“不了。”南枝冷笑，“這個李氏心眼多得很，我就是要兩邊有區分。”
富貴愣了一下，小姐沒見過李氏，怎麼得知的？
南枝忽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道：“算了，你把給鄭秋的單獨備著，今天去陳家的時候再去送。”
“是。”
送女子最多的還是首飾，南枝早早就去銀樓定好了不少貨頭，現在要送甚麼直接去庫房按照身份等級挑就行了。
南枝梳妝好，就準備出門了。
臨出門才問了一句：“昨個兒吳顧北送來的是甚麼東西？”
“都是些尋常。”富貴淡淡道。說起這個就氣，搞得那麼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甚麼了不起的東西，比起小姐送過去的，價值差的沒哪裡去。
“那就隨意放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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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在京城也置辦了宅子，但和英國公府的地段肯定是沒法比了。
商賈之家，生意又不算做的太好。
門庭也顯得冷清。
只是一大早的，門子就去回了陳徹：“大爺，今天南家人要登門。”
陳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哦對了，那小姑娘要來。”
李氏在一旁道：“南家也是奇了，此來京城竟然一個小姑娘打頭陣？不知怎麼想的。”
陳徹：“甚麼打頭陣，不過是南家小姐好玩過來而已，你還真當南家要來京城了？”
“那今日來是……”
“走走過場，你就當照顧小孩，茶水點心供著，說兩句好聽話就是了。”
李氏：“行，那我明白了。”
陳家不把南枝一個十四歲的小孩放在心上，李氏的招待都怠慢了幾分。
等南枝到的時候，雖然還笑著，但笑意卻不及眼底。
就在偏廳，也沒去正堂。
且那李氏還很沒有眼力勁，當南枝是自己的晚輩招待，這個年紀的姑娘家總是要問到婚娶之事，李氏便是如此。
三句話有兩句話都繞不開這個，南枝一開始還笑著應兩句，後面便是應付都懶得應付了。
富貴在一旁瞧著，也算是明白了小姐那句話——
李氏還真不是個討喜的。
反觀鄭氏，倒是一直靜靜坐在一旁喝茶，陪客就有個陪客的樣子。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南枝過來，到底小孩子過家家，還是真有事了。
南枝可是帶著目的來的。
南家主營是絲綢和茶葉，都是京城的緊俏貨，先前將茶葉分給陳家做，是希望陳家在京城能幫南家開開銷路，可十年過去了，陳家不僅沒把生意做大做強，反而還虧損了不少，這樣的豬隊友，南枝受不了。
但這只是第一次見面，南枝不能表現出來，她反而帶來了一個訂單。
等陳遠和陳徹來了，南枝打住了李氏的話，開門見山。
“陳伯伯，今年的茶葉，濟南府那邊也有個訂單，爺爺的意思是陳伯伯可願意跑一趟？”
陳徹聽到這個訊息才終於坐直了身子，陳家人都很驚訝：“老爺子要往山東那邊發展？”
南枝笑道：“爺爺早有這樣的打算，您和我家一直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肥水不流外人田，但就是不知道陳伯伯能不能吃得下這地方……”
陳徹：“那哪能吃不下啊！”他終於興奮起來，“那邊也是個好地方，我早說了！就該往十三省都走動走動！”
南枝笑道：“那陳伯伯就算是應下了？不過……春茶上市在即，我就害怕您走不開，京城這邊……”
“這你放心好了，京城的生意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我家中兩個兄弟，定不會耽誤了事情！”
南枝看了眼陳遠，陳遠似乎也挺高興。
南枝笑道：“行，那這是具體的名錄，爺爺將前頭的路子已經打聽好了，有勞陳伯伯。”
陳家沒想到，這小姑娘還真不是來玩的，這是帶來的大訂單啊！
一時間陳遠有點後悔了：“只只啊，可用過膳了？中午就在家中吃些吧，你就當是自己家，千萬別拘束了才是。”
李氏也忙道：“就是就是，一定留下。”
南枝笑著道：“不必啦，我還有別家要去，先走一步。”
南枝說著就起身準備離開，陳徹給李氏一個眼神，李氏忙道：“只只，那……這點心意，是伯母給的，你可千萬收下。”
南枝看了一眼，有點想笑，這個李氏還真是沒把她放在眼裡，早上準備的年禮都這麼簡陋，她笑意不及眼底，示意雲娘收下。
反倒是鄭秋給的，頗合南枝心意，她小心翼翼道：“家中也沒甚麼，只有燒瓷的手藝還可以，南小姐別嫌棄。”
南枝眼神一亮：“這套茶具餐盤可真精緻，我喜歡。”
南枝笑著讓富貴接過，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對步搖拿了出來：“二嬸嬸為我準備地用心，倒是顯得我不好了，這對金絲桂花步搖看著很適合二嬸嬸，二嬸嬸若不嫌棄就收下吧。”
鄭秋雙眼發亮：“多謝南小姐。”
她倒是大大方方接了，一點不擰巴，南枝就喜歡這樣的人。
李氏在一旁瞧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南枝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並不想在陳家多留，陳家人送她到門口上了馬車，馬車簾放下的那瞬間，南枝的笑意便已經消失了。
李氏現在心裡很不好受，她們大房和二房的年禮竟然是一樣的，但弟妹還多得了一對步搖，南家這是甚麼意思？
陳徹還在為濟南府那邊的訂單興奮，壓根沒管自己妻子的心思，不過一對步搖，能值幾個錢？他若是能把山東的市場開啟，他們老陳家的在他手裡可就要飛黃騰達、光宗耀祖了！
至於鄭秋也挺高興，在回房之後拉住了自己男人。“大哥若是去了山東，今年春天京城的生意你可要上點心了……”
馬車內，雲娘小聲問：“小姐，陳家這邊以後可還要密切關注著。”
“當然。”南枝正在擦手，語氣有點不悅：“這個陳徹，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京城這麼大一塊肉他都吃不下，還想去山東，也好，給我們家探探路子，而京城生意一潭死水，是時候換換了。”
雲娘笑道：“小姐這招好，我看著那鄭氏還算穩重。”
“對，二房那邊你私下多關注一下，看看他們如何。”
“是。”
南枝辦完了正事，忽然道：“肚子有點餓了，去老譚面莊。”
雲娘驚訝：“初二不曉得他們開沒開門……”
“應該是開了的。”
譚家麵館的事情南枝是知道的，他們是江玄小時候的奶媽留下來的兒子開的，還是個殘疾，生活過得不大好。
這也是為甚麼江玄對那家店情有獨鍾。
上次冬至，南枝是特意在那邊守株待兔。
但今天，她是真的餓了，單純想吃口熱乎的。
卻不料，剛進去，就聽到裡面熟悉的名字。
“江玄，真沒看出你喜歡來這種小館子，本侯爺跟著你也算是長見識了。”
江玄聲音沒甚麼情緒：“小侯爺不想吃可以去別處。”
寧元舟：“別了，正月初二像咱倆這麼苦哈哈出來巡視的人真不多了，一道一道。”
“不是人不多，是侯爺覺得貴公子不多。”
“也沒錯啊，出門的時候我娘賊不樂意了，都不想讓我去金吾衛了。”
“你的確沒必要。”
“這爵位沒意思啊，有這個機會還是去鍛鍊鍛鍊！只是大過年的，咱倆顯得有點冷清……你兄弟姐妹怕是都在家呢吧？你真可憐，我也可憐。”
江玄沒回這話，面已經端上來了，他拿起筷子就準備吃，寧元舟坐在他對面，忽然睜大了眼，像活見鬼一樣。
南枝慢慢走近，笑道：“小侯爺見到我這麼驚訝，我是甚麼牛鬼蛇神嗎？”
江玄的筷子也是一頓，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
作者有話說：往後翻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