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我揹你一段。”
既然決定了，江玄也不想再耽誤時間，讓南枝抓緊時間收拾一下就準備走了。
南枝：“我都準備好啦。”
江玄看了她一眼，點頭：“可以，走吧。”
雲娘聽說自家小姐要跟著江玄一道上山也有點驚訝，要跟著一起，南枝看了眼江玄，下定決心道：“你們在山腳等著就好，不要上來。”
“小姐……”
“沒事啦，有二表哥。”
江玄抿唇，他進山的確都是一個人，但這小表妹忽然這麼說，他壓力就忽然有點大了。
但是已經應下來了，後悔都來不及。
“走吧。”
南枝開開心心跟上他，雲娘看出小姐的興致，也不好反駁，只好帶了幾個人，遠遠的跟著。
“沒看出來，你還挺好動。”出了別莊之後江玄道。
南枝知道他要說甚麼，笑了笑：“身體不大好，祖父之前叮囑過我要鍛鍊身體，慢慢的就喜歡出去玩了。”
江玄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還是沿著昨天的路上山去，不過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江玄停下了：“要從這邊走，路更陡峭一些，你可以嗎？”
南枝看了看，的確不是昨天的那條路了，她小聲道：“我可以，但是會走的慢一些，你會嫌棄我跟不上你嗎？”
“沒事，慢慢來。”
“好！”
南枝跟著江玄上山去了，讓雲娘他們就在此處等著。
山路崎嶇，南枝走的很慢，但的確可以勉強跟上。
江玄若是一個人，恐怕早就健步如飛跑上去了，如今也是為了遷就她，放慢了腳步。
等兩人到了一片灌木林，江玄聽到小姑娘氣喘吁吁的聲音，一回頭，南枝已經滿頭是汗，鬢角的髮絲也溼透了，貼在臉頰邊上。
江玄：“……休息一會？”
南枝連忙點頭。
江玄找了塊石頭，叮囑：“你就在這等我，我進去下兩個套子，哪裡也不準去。”
“好，我知道啦！”
江玄鑽到灌木叢裡面去了，南枝也帶了個籃子，四處張望，看看有沒有甚麼新鮮的東西。
這路上還有一些野花，黃色的，看著生命力很是旺盛。
江玄很快就回來了，第一眼朝著那大石頭看去，卻沒看見南枝，心瞬間提了起來——
“二表哥！我在這！”
下一瞬，江玄猛然回頭，看見南枝就在不遠處，似乎在摘甚麼東西。
心狠狠落了下去，大步朝前。
“我不是說不讓你走開。”
南枝眨了眨眼：“我沒走開，我就在這石頭後面呀。”
“……摘甚麼呢！”
江玄又著急忙慌去看她的籃子，前兩天江柔吵著要摘甚麼蘑菇，可別是看見甚麼好看的，摘了毒蘑菇吧！
結果他低頭一看，都是野花……
南枝彎著眉眼衝他笑了笑：“我沒摘毒蘑菇的，我知道顏色越鮮豔越有毒。”
江玄：“……嗯，那就好。”
他稍微放心了一些，覺得帶這個小表妹上山好像也沒有那麼容易操心了——
“啊啊啊啊！”
這想法還沒落地，南枝忽然就尖叫起來！
“怎麼了！”
江玄心都要嚇飛了，第一時間以為是不是甚麼毒蛇，結果順著南枝眼神一看，是一條小青蟲，但是爬到了南枝的鞋子上。
江玄：“……”
他蹲了下去，按住南枝瘋狂亂動的腳踝，伸手就把那蟲捏住扔遠了。
南枝臉色都白了：“我我我最怕這種肉乎乎的蟲子了……”
“多腳的你怕不怕？沒腳的你怕不怕？”
南枝：“……”
江玄面無表情，將剛才那個想法默默收了回去。
算了，今天還是快點結束，陪她玩玩就好了。
“走吧，我去給你摘果子。”
他估計南枝就是想吃果子，摘完應該沒甚麼念頭了，於是打算帶她去果子林。
那兩個套子江玄打算暫時不管了，帶著南枝就往前走。
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一路上，不僅蟲子喜歡南枝，就是獵物似乎也喜歡她。
剛走沒幾步，江玄就看見不遠處有一頭野鹿。
江玄：“……”
南枝也看見了，一動不敢動。
江玄低聲，表情比剛才還要嚴肅：“這次，你哪裡都別去，也別動，聽見沒？”
“知道了……”
江玄掏出箭筒，小心翼翼朝著那鹿走了過去，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猛然回頭。
昨個兒還和江拓開玩笑說獵鹿，但其實不好遇。沒遇見就算了，遇見了自然不會放過，他勢在必得。
可這鹿好像成精了似的，也看見了後面的南枝，大概是知道江玄不是對手，它拔腿就跑，卻是直直朝著南枝方向衝了過去。
南枝睜大眼！
“表妹閃開！”
江玄已經掏出弓箭朝那鹿射了過去，南枝雖然睜大了眼，可她也不傻，拔腿就跑！
心一橫，朝著一片空曠的地勢跑去。
江玄愣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下，再次瞄準弓箭對準那鹿。
那鹿瘋了似的追南枝，彷彿知道只要撞上去，今日它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可沒想到江玄的箭比它快，他眯起眼手上一鬆，那利箭便直直朝著狂奔中的野鹿去了。
一箭，就命中了它的喉嚨。
身後傳來轟隆一聲，南枝心口也猛然一鬆，腳步瞬間停下。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回頭，江玄追了過來。
“二、二表哥……”
南枝指著那鹿，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上來，可江玄卻雙眼赤紅，一把抓住她：“你剛才在幹嘛！”
南枝愣住了。
四目相對。
她看到江玄眼裡的焦急和氣憤，緩了一下，她笑了。
“我幫你引鹿呀，這邊地勢空曠，比起林子裡面命中率高。”
江玄狠狠愣住。
“你瘋了吧，你知不知道多危險！”
南枝：“它本來也要追我的，不是嗎？”
江玄薄唇緊抿，眼裡全是不可思議。
“它已經盯上我了，我也不可能站在原地等它撞，只能跑，反正都要跑，肯定要往地勢空曠的地方跑，我相信二表哥。”
江玄望著這個表妹，真是覺得不理解。
她明明嬌氣，一隻小青蟲都能把人嚇得叫起來，但又明顯很聰明，被一頭公鹿追逐，莫說是個女子，就是一般的男子也會嚇得夠嗆，她卻反應迅速，還十分鎮定。
江玄慢慢鬆開了她。
“你還好麼？”
南枝還在喘著，小臉通紅，鬢角是汗溼的頭髮，她吐氣如蘭，氣息還吹拂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我沒事……”
江玄看著她通紅的臉，又看看自己的手，再回頭看看那頭已經快要斷氣的公鹿。
江玄忽然覺得自己逾矩了。
於是後退一步。
“走吧，下山了。”
南枝：“怎麼了……？二表哥，你還生氣嗎？”
江玄：“沒有。”他抿了抿唇，“太危險了，帶你回去。”
“二表哥是後悔帶我上山了嗎？”南枝有點失落。
“不是。”江玄的回答斬釘截鐵。
他並不後悔，一點也不，南枝不是拖後腿的嬌氣包。
她剛才說的很有道理，可以說，沒有南枝的快速決斷和冒險，他獵不到這頭公鹿。
但他也後怕了，他對自己都沒有很大的信心，不曉得這小表妹的信任從何而來。
南枝慢慢朝他走去：“二表哥，我知道你所想的，一定覺得我上山來是胡鬧，但是我想說，我並非完全胡鬧有意給你添麻煩。”
江玄：“嗯，看出來了。”
南枝笑了笑：“所以你別多想了，我有點累了，你能帶我去小溪邊上洗把臉嗎？之後我們就下山？”
江玄沉默下去。
……
兩刻鐘後。
江玄將那頭鹿扔到了溪水邊上，南枝乖巧跟著他走了過去。
“我去給你洗帕子，你別靠近，水很涼，也很滑。”
這不是夏天，南枝也有數，點頭，將帕子遞給他。
江玄洗帕子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雪白的帕子角落繡著一朵牽牛花，沒想到她喜歡這個。
江玄飛快勾了勾唇，將帕子洗淨，轉身折返回去。
“謝謝二表哥。”南枝擦了擦臉和手，清風拂面，她長舒一口氣。
江玄忽然道：“這個，給我。”
南枝：“嗯？”
順著他的眼神一看，南枝發現他指的是自己的香囊。
江玄他……
“你這香囊裡面味道好像不對，對動物有一種刺激，那天那野兔撲你，也是因為這個。”
“啊……？”南枝趕緊解下來遞給他。
江玄聞了聞，越發確定了心中所想。
南枝：“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我不要了。”
江玄：“嗯。我會幫你處理掉，以後換一種。”
“好……謝謝二表哥。”
江玄默默收好，又看了眼那鹿。
“得走了，再晚估計大哥他們要擔心。”
南枝也知道今天差不多了，“只可惜我的花籃丟了，剛才被那鹿追的時候丟了。”
江玄又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
他低頭看向南枝的腳，忽然走了過去，蹲在了他面前。
“我揹你一段，到了板栗林附近你自己下來走。”
南枝愣住。
“啊，我……我……”
“不願意就算了，只是看你剛才就走的費勁。”
“不是，那鹿怎麼辦……？”
“我讓人來取。”
南枝明白了，輕輕捏了捏手心，有點緊張。
江玄還是很心細的，她因為跑了一截，腿腳都很痛，下山估計費勁。
看著江玄的背影，南枝不再猶豫，慢慢趴了上去。
手臂環繞到前面，摟住了他的脖頸。
少年忽然悄悄紅了耳朵。
“抓緊了。”他低聲道。
南枝臉頰早就發熱了，還好他看不到。
“嗯，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上章“我顧不上你”，這章“我揹你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