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 170 章 一切終將流逝
醫院病房裡很安靜, 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到執勤警員筆直的身影守在走廊裡。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外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廖督察像往常一樣, 在門被推開之前, 先閉上了眼睛, 抿緊嘴唇。
不出所料, 門很快被推開, 腳步聲越來越近, 接著是椅子拖動的聲音,有人在他床邊坐下了。
“老廖?”
廖督察很快辨認出那個聲音,是況也。
他眼皮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也沒有給況也任何回應。
“我聽說, 這幾天誰來你都不開口。”況也的聲音帶著那副慣常的吊兒郎當:“看來對我, 也是一視同仁啊。”
做完手術後,廖督察在ICU裡躺了三天,才轉進普通病房。
在普通病房的這兩天時間, 幾乎每天都會有人來找他問話,但他每次都和今天一樣,始終保持沉默。
不過對於況也,他始終懷著一份無法言說的愧疚——當初為了湊齊女兒的手術費, 他昧著良心, 險些親手把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推進深淵。
況也也不管他有沒有反應, 自顧自開口:“昨天我去你家探望了朵朵和嫂子。”
廖督察眉頭皺起, 心猛地抽緊。
自從入院以來,他被禁止與外界接觸,連一通電話都沒能打, 因此也無法得知妻子和女兒的現狀。
她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會不會……對他感到失望?
況也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說道:“嫂子已經知道了。但你放心,我們都沒告訴朵朵,只跟她說你在執行秘密任務,可能要一段時間沒法回家。朵朵很懂事,甚麼也沒多問。”
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他似乎從口袋裡掏出甚麼,遞了過來:“臨走時,朵朵拜託我帶個東西給你。”
廖督察聞言,終於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彩色的畫,稚嫩的筆觸勾勒出一家三口的輪廓——爸爸、媽媽、扎著兩條小辮子的女孩。
畫裡那個代表他的小人,頭上戴著一頂大大的警帽。
畫的正下方,有一行筆跡稚嫩但工工整整的字:“爸爸是好警察。”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許久才自嘲地笑了一聲:“呵,好警察……”
“老廖,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都沒怪過你。”況也把那張畫輕輕放在他手邊:“但是,從我進刑事偵緝處的第一天起,你就教我——人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不管出於甚麼理由,做錯了,就得認。”
廖督察目光微微閃爍,想開口說些甚麼,卻覺得雙唇彷彿有千鈞重。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問:“賀處長……怎麼樣了?”
況也別有深意地笑了笑:“用不著再叫他處長了。他現在,就是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那天晚上,簡寧扣動扳機的瞬間,包圍的警員也同時開了槍——那是警察的立場,即使賀烽罪無可恕,私刑也不是正義的出口。
賀烽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只在混亂中受了幾處皮外傷。經過簡單的檢查和包紮後,他被連夜帶回警署,送進了審訊室。
簡寧拍下的那段影片,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那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比任何物證都更加無可辯駁,字字句句都在給他自己定罪。
警署幾乎是連夜就停了他的職,昔日那些鞍前馬後圍著他轉的人,也在一夜之間跟他劃清界限,連提起他的名字都避之不及。
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清算。那些被他掩埋了二十年的罪惡,將會一件件被挖出來,晾在陽光底下。
“老廖。”況也斂起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如果你能站出來作證,把他讓你做的事都說出來,他的罪名簿上還會多添幾筆。”
他頓了頓,直視著廖督察的眼睛:“你放心,警署會派人保護嫂子和朵朵。我用我的命做擔保,不會讓她們受到任何傷害。”
廖督察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低下頭,看著手邊的畫,指尖輕輕撫過那幾個工整的字。
許久,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離開病房,況也給辛弦發了條資訊。不出所料,她沒回復。
他想了想,給裴冕打去電話。
……
辦公室裡,年叔抓了一把枸杞扔進保溫杯,起身走向飲水機。
路過辛弦的工位時,他放慢腳步看了她一眼,但她似乎毫無察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卷宗上。
往保溫杯裡裝滿水後,他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沒幾分鐘,再次站起來,走到門邊伸了個懶腰,繞回來的時候,又經過辛弦身後。
而辛弦依舊保持那個姿勢,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
“咳。”他忍不住清了清嗓。
辛弦無動於衷地把卷宗翻到下一頁。
“咳咳!”他又用力咳了一聲。
這回辛弦終於抬起頭,目光從卷宗上移開,落在他臉上,問道:“年叔,怎麼了?”
年叔小心翼翼問:“你這幾天都沒睡多久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累。”
年叔欲言又止,看著她眼睛下面兩片淡淡的烏青色,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把話嚥了回去:“沒事。”
倪嘉樂趴在電腦螢幕後面,露出一雙眼睛,朝年叔遞了一個眼神,用口型問他:怎麼樣?
年叔搖搖頭。
倪嘉樂撇了撇嘴,剛要把腦袋縮回螢幕後面,就聽到辛弦頭也不抬地叫了聲:“嘉樂。”
倪嘉樂一個激靈:“啊?”
辛弦把手邊一個文件夾遞給她:“這份已經核對完了,可以歸檔。”
“哦……好。”倪嘉樂接過來,剛想趁這個機會跟她說幾句話,她卻已經轉頭繼續翻起了卷宗。
簡寧發出去的那段影片,像一塊被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浪花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洶湧。
在資訊時代,一旦醜聞進入公共領域,就再也無法被私下捂住。
更何況這條影片揭露的內容,涉及政商高層、二十年前的孤兒院黑幕、連環殺人案——每一個關鍵詞都足以引爆輿論。社交媒體上持續掀起聲討浪潮,要求徹查、嚴懲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這也意味著,警署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工作強度和輿論壓力。
影片裡那份名單只是個“線頭”。警署需要順著它逐一核查每個人的身份、職務、與蘇蔓的關聯、當年參與的細節。
而那份名單上的人,涉及跨行業、跨地域,甚至跨境。光是傳喚、問話、調取證據,就需要投入大量警力。
更難的是,關於那場大火,很多物證早已在歲月中滅失,只能靠口供和人證相互印證。警方需要重新勘查現場、尋找當年的目擊者、調取二十年前的通訊記錄、銀行流水、車輛軌跡……一切都要從頭來過。
除了外部的壓力,這起橫跨二十年的案件,對警署內部也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賀烽在這個位置上待了那麼多年,不可能沒有“自己人”。那些幫他辦事、替他打掩護、收過他好處的人,一個個都會被牽連出來。警署內部已經成立了專門的工作組,對涉事人員進行停職、審查、問話,甚至立案偵查。
這段時間,整個警署上下忙得焦頭爛額。辛弦更是一刻也沒有停下來過,就連裴冕親自開口、強硬地要她休假幾天,也被她毫不猶豫地擋了回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是在用高強度的工作麻痺自己。畢竟親眼目睹兒時的玩伴在自己懷裡嚥下最後一口氣,對任何人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但年叔還是擔心她的身體。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年少不知養生妙,老來病痛追著跑。
他年輕那會兒也是這樣不愛惜自己,現在年紀大了,動不動就腰痠背痛,天氣一變化膝蓋就跟天氣預報似的。
辛弦這樣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年叔循聲望去,下意識站起身來:“裴司長!”
裴冕站在門口,微微一頷首,目光越過年叔,落在角落裡那道人影身上:“辛警官,你出來一下。”
辛弦從堆積如山的卷宗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終於放下手裡的文件,起身跟他走出門外。
走廊裡人來人往,腳步聲、交談聲、電話鈴聲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好奇地瞥了一眼又匆匆走開。
裴冕站在她對面,低聲說道:“剛剛況警官打來電話,廖培南已經同意出庭作證了。”
這原本是個振奮人心的訊息——林熾的死讓簡寧幡然清醒,最終她和薛芹都願意站出來,說出所有經過。作為當年福利院事件的親歷者,她們的指證至關重要。
而她們開口之後,越來越多的人也陸續發聲:曾在霓虹夜總會工作過的服務員,福利院曾經的食堂員工,還有那位曾深入調查過那場火、卻因此遭到威脅的趙記者……他們紛紛聯絡上警署或媒體,說出塵封多年的所見所聞。
現在廖督察也答應出庭作證,賀烽和他身後那些權貴們,已經無處可逃。
裴冕本以為辛弦至少會露出一個欣喜的表情,但她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裴冕乾巴巴地咳了一聲:“辛弦,你……”
“我怎麼了?”
“你還好嗎?”
辛弦微微一怔,隨即搖頭:“沒事。”
裴冕低頭看她,很想抬起手,撫去她眼底那片疲憊的陰影。可這個舉動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裡,實在太不合時宜。
他嘆了口氣,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遞給她。
照片上是一個MP3,外殼磨損得厲害,邊角都磕碰得變了形,螢幕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現在的人多用藍芽耳機聽歌,辛弦已經很久沒見過這種早被時代淘汰的電子裝置了。
她蹙眉道,不明所以:“這是甚麼?”
裴冕解釋:“那天在土坯房裡找到那些手牌後,我們逐個去開啟了對應的儲物櫃。除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些私人用品之外,還找到了這個。”
他頓了頓,把一個小小的隨身碟放進她手裡:“裡面只有一首歌,我猜是林熾經常聽的。按規定,那個MP3要作為證物留存,我就讓人把音訊拷下來了。”
說完,他抬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
辛弦回到辦公室,坐回工位上,把隨身碟插進電腦。
她當然明白所有人都在關心她。只是這幾天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林熾那雙漸漸失去焦距、卻始終落在她臉上的眼睛。
她只能讓自己忙碌起來,只有這樣,才能暫時不去想那些畫面。
她戴上耳機,點開了那個音訊文件。
是首英文歌,或許是MP3年代久遠,音質並不好,旋律裡彷彿夾雜著顆粒質感。
她閉上眼睛,安靜地聽著——
Nothing lost and nothing gained
Life is just a lullaby
Ahh,and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you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Ahh……
恍惚間,她彷彿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在落雪的小鎮,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在充斥著機油味的車間裡,反反覆覆地,安靜地聽著同一首歌。
“Everything will flow”。
一切終將消逝。
悲傷會消逝,痛苦會消逝,那些漫長的、孤獨的、無法靠岸的漂泊,都會消逝。
耳機裡的歌聲還在繼續,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個遙遠的問候,又像是一個溫柔的告別。
辛弦眼眶發熱,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輕輕顫抖。
……
一年後。
又一個漫長的冬天終於離開,榆城迎來了新的春天。
迷濛的細雨整整下了一個星期,卻在清明節這天悄然停歇。久違的陽光穿透雲層,把潮溼的空氣烘得暖洋洋的,整座城市像是從一場長夢中醒來。
計程車在榆城墓園門口緩緩停下,辛弦推開車門,腳尖剛觸到溼潤的地面,身後便傳來連川烏的聲音:“慢點,小心路滑。”
她點點頭,站穩身形後,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
墓園坐落在榆城郊外的一座山上,地勢不高,卻能俯瞰整座城市。今天來這裡祭拜的人很多,三三兩兩的身影沿著石階緩緩移動。
辛弦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墓園東側那片新開闢的花圃上。
那是一片方方正正的土地,各色鮮花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被昨夜的雨水洗得格外鮮豔,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白的、黃的、紫的、粉的,像是春天在這裡凝固成了最濃烈的一筆。
花圃前立著一塊花崗岩石碑,上面刻著一行字:“紀念榆城星光福利院義童”。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榆城市民,敬立”。
這是榆城的民眾自發為當年在大火中喪生的孩子們舉行的花葬。花圃裡埋著所有在大火中遇難孩子的骨灰——那些曾經無人記得、無人祭拜的生命,如今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放思念的地方。
小馳的骨灰,也被埋在這裡。
花圃前圍了許多人,石階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束。每一束花背後,都是一份來自陌生人的心意,也是這座城市遲來的歉意和懷念。
人群中,辛弦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身影:馮婉琳的母親、姜盈、還有那位曾為福利院奔走的趙記者……
她們也看到了辛弦,但都沒有上前寒暄,只是隔著人群,與她相視一笑。
辛弦正要彎腰把手裡的花放下,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把花遞給身旁的連川烏,找了一處安靜的角落,接起電話。
聽筒裡傳來況也的聲音:“姑奶奶,你在哪兒?”
“在墓園。怎麼了?”
況也沉默了一下,才說:“賀烽死了。”
辛弦怔住:“甚麼?”
“賀烽死了。今天早上,獄警在牢房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辛弦握著手機,一時沒有說話。
從去年那個混亂的夜晚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一年。
賀烽涉及的案件太多——二十年前的福利院火災、蘇蔓案、陳議員案、宋文斌案……光是整理證據就花了幾個月,審訊也持續了將近半年時間。
他骨子裡怕死,這一點從未改變。為了保命,他在審訊中主動交代了當年的細節,供出了名單上的那些人,甚至把一些警方尚未掌握的線索也抖落出來,試圖爭取做汙點證人。
可那些供述並沒有換來輕判——他犯下的罪行太重了。串謀謀殺、縱火、妨礙司法公正、貪汙……每一項罪名都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
最終,他毫無意外地被判處死刑。
本來應該在幾天後執行,可現在,卻等來了這個訊息。
辛弦緩了好一會兒,問道:“怎麼死的?”
“初步判定是自殺。”
庭審結束後,辛弦就沒有再刻意打聽過賀烽的訊息,但也斷斷續續聽到過一些。
入獄之後,他的日子不好過。
監獄有自己的生存法則,那些囚犯也有自己的底線。一個害死過那麼多孩子的警察,在裡面能有甚麼好下場?
嘲笑、謾罵、毆打,對賀烽來說都是常有的事。他苦不堪言,但沒有人幫他。
他的家人,從庭審到入獄,一次也沒出現過。
況也說:“可能是實在沒有勇氣面對即將到來的執行吧,昨天深夜,他打碎眼鏡,在被窩裡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辛弦長長吁了口氣:“嗯,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讓山風吹散蕪雜的思緒。
正要往回走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辛弦!”
她回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不由得露出驚喜的神色:“路佳檸!”
路佳檸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裙子,懷裡抱著一束花。她比上次見面看起來精神多了,臉上有了血色。
賀烽的庭審現場,她也作為證人出了庭。那個曾經膽小內向的女孩,勇敢地站在法庭上,說出了大火那天晚上的所見所聞。
“你最近怎麼樣?”辛弦問。
“挺好的。”路佳檸笑了笑:“我那家甜品店換了個位置,生意好了不少。我爸媽前幾個月退休了,也過來來幫忙,店裡熱鬧多了。有空你記得來坐坐,我請你吃好吃的。”
“好。”辛弦笑著點點頭,跟她並肩朝花圃走去。
連川烏早就在花圃邊等著了。見辛弦走來,他把手裡的花遞給她。
辛弦接過,彎下腰,將那束花輕輕放在花圃邊緣,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隻小小的紙鶴,放在花束旁。
春意正濃,天空碧藍如洗。有風輕輕拂過,花圃裡各色花朵隨風擺動。樹影搖晃,灑下一簇簇細碎的陽光。
辛弦在那塊石碑前站了很久,連川烏也沒有開口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側。
過了許久,她才說:“我們走吧。”
連川烏點點頭,跟在她身側。
走出幾步,她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花圃前人影幢幢,那些陌生的、熟悉的背影交織在一起。恍惚間,她彷彿看到了很多人——有媽媽,有小馳,還有很多張熟悉又陌生的、稚嫩的臉。
他們站在花圃的另一端,隔著陽光與風,安靜地看著她。
可一眨眼,卻又都消失了,彷彿一切只是幻覺。
“怎麼了?”連川烏溫聲問。
辛弦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沒事。”她說:“走吧,該回去了。”
她過轉身,和連川烏並肩朝墓園門口走去。
身後,春風依舊溫柔。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正文就到這裡啦,謝謝大家陪辛弦一路走到現在!
第一次嘗試寫這麼複雜的案子,各方面都有很多不足,還請大家多擔待
接下來會修改前文一些不太滿意的部分+捉蟲,番外也會陸續更新,因為正文的基調比我想象的要沉重一些,所以番外除了一兩章對正文內容的補充外,都會比較輕鬆,如果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告訴我!
本章留評掉落小紅包,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援!
P.S.文中提到的英文歌來自Suede樂隊的《Everything Will Flow》,感覺很適合小馳這個角色和結局的場景,大家感興趣可以去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