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3章 第 163 章 煩死了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163章 第 163 章 煩死了

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但天台上依舊冷風呼嘯,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況也一條手臂架在欄杆上,目光落在遠方:“宋文斌的死, 已經有薛芹負責了。賀烽恐怕不會放過剩下的人。”

辛弦沒接話。

她心裡清楚, 如果薛芹真的要在法庭上指控賀烽, 只有她一個人發聲, 或許很難得到重視。但如果小馳和另一個孩子也站出來, 那事態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賀烽絕不會讓他們有這個機會。

她嘆了口氣:“可是我們要怎麼在賀烽之前找到他們?”

裴冕:“既然他能提前給宋文斌的死佈局, 說明他比我們先一步獲取了那些孩子的訊息,才能引導我們找到薛芹。”

辛弦:“以他的身份,肯定不會親自去做這些事,必須有人幫他動手。”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既有實力,又和賀烽有不尋常聯絡的人, 只有一個——A組的督察, 廖培南。

辛弦下意識看向況也。

況也的眉心緊鎖著,下頜線繃得很緊,難得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裴冕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廖督察人脈廣, 腦子靈活,有勇有謀,絕對有這個能力幫賀烽辦事。”

辛弦一點也不驚訝廖督察能先他們一步找到那三個孩子——畢竟他帶領的A組,一直是刑事偵緝處的王牌。

而生病廖朵恰好是他的軟肋, 為了女兒, 他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況也沉默片刻, 開口問:“那我們要怎麼做?派人跟蹤他?”

裴冕搖了搖頭:“身為經驗豐富的督察, 他的反偵查意識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得多,跟蹤這條路行不通。”

辛弦試探著問:“要不在他車上裝個定位器?”

“《個人資料隱私條例》第486章,禁止未經同意收集他人位置資訊。《秘密監察程序命令》規定, 進行秘密監察需經特定層級審批。除非有確鑿證據,可以向上級申請批准,但審批流程很冗長。”

裴冕說完,又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帶點無奈:“私自安裝定位器是違法行為,辛警官,你最好不要有這個想法。”

辛弦撇了撇嘴,想說點甚麼,又咽了回去。

本來還想著私下偷偷乾點“小動作”,這下可好,當著裴冕的面討論,連機會都沒了。

就在這時,裴冕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簡短地說了句“知道了”。結束通話電話後,轉向辛弦和況也:“我還有個會要開,先回去了。”

辛弦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薛芹怎麼辦?”

裴冕把手機放回口袋裡:“證據確鑿,只能先把她移送到收押中心了。不過我會派人要嚴密監視,保護她的安全。”

-

夜幕降臨,榆城某座立交橋上車流如織,燈火綿延成一條流動的光帶。

沒有人注意到,一輛黑色小車悄無聲息地拐下輔路,沿著荒僻的匝道一路滑向橋底。

橋上是城市的熱鬧和喧囂,橋下卻是另一番景象。河岸邊早已荒廢多年,雜草叢生,塑膠袋、飲料瓶、廢棄的共享單車散落其間,甚至還有一張被遺棄的沙發。

黑色小車緩緩停下,車門推開,一個戴口罩的男人走下來。

他面板黝黑,身材魁梧,赫然是重案組A組的廖督察。

廖督察下車後,徑直走向不遠處另一輛早已停在橋墩下的轎車,敲了敲車窗。

車裡的人解開門鎖,他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進去,摘下口罩,微微頷首:“賀處長。”

駕駛座上的賀烽點點頭,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宋文斌那件事,沒留下甚麼破綻吧?”

“應該沒有。”廖督察語氣謹慎:“就算裴司長有所懷疑,也找不到跟您有關的證據。”

“確定林熾的位置了嗎?”

“嗯,已經找到他藏身的地方了。”廖督察把一張地圖遞過去:“就在郊區一片廢棄的土坯房裡。”

賀烽沒接,只問道:“還有一個孩子呢?有甚麼頭緒嗎?”

廖督察的呼吸頓了一下:“還……還沒有。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弄來那麼多電話卡,追蹤起來很麻煩。等找到林熾,我會想辦法從他嘴裡撬出最後那個孩子的身份。”

“儘快行動吧,免得夜長夢多。”賀烽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宋文斌的死,有薛芹一個嫌疑人就夠了。剩下的人,最好都能閉嘴。”

廖督察抿了抿唇。

他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確認:“那林熾和最後那個孩子……”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賀烽打斷他:“直接處理掉就行。”

廖督察沉默了片刻:“……明白。”

賀烽抬起手看了眼時間,錶盤的一圈碎鑽,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他放下手,理了理衣領,像是準備結束這場對話:“沒甚麼事的話,先這樣吧。”

廖督察沒有動。他坐在後座,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嘴唇動了動,卻欲言又止。

賀烽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還有事?”

廖督察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搓了搓手,侷促地開口:“賀處長,還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甚麼?”

廖督察的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聲音低下去:“醫生說,朵朵的病情已經基本穩定了,最近幾年可以不用再做手術。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想……辭去警署的工作,帶她和我老婆去國外散散心。”

賀烽沒有說話,片刻後,才輕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去散心,還需要辭掉警署的工作?是不是擔心我出爾反爾,不肯兌現承諾?”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廖督察猛地抬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賀處長,我很感謝您在朵朵需要做手術時向我伸出援手,您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但是……這段時間我也為您做了很多事,甚至還……”

他的話戛然而止。

甚至還殺了人。

他垂下眼簾,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放在腿上的那雙手上。

昏暗的光線裡,那雙手看起來和普通人沒甚麼兩樣。可他知道,這雙本該拿槍指著犯罪分子的雙手,已經沾滿鮮血。

廖朵的病發作得毫無預兆,那天她在學校裡突然暈倒,送到醫院時,醫生說需要儘快手術,否則可能撐不過一年。

廖督察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第一次感受到甚麼叫真正的無力。手術費、住院費、後續護理費——每一筆都是天文數字,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他最絕望的時候,賀烽找到了他。

“你女兒的事我聽說了。”賀烽坐在他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裡,語氣如常,甚至還帶著一點不太常見的關懷:“錢不是問題,不過可能需要你為我辦點事。”

廖督察當時沒有多想。在那個時候,只要有人能救女兒的命,他願意做任何事。

一開始,只是些小忙——比如幫賀烽偽造張炎那起案子的結案報告。

那會兒他也曾有過懷疑:身為警署副處長,賀烽為甚麼對一個小混混的死格外關注?

但賀烽沒有解釋,只是讓人把廖朵轉到了榆城最好的醫院,一次性繳清了所有費用。看著女兒住進單人病房,臉色一天天好轉,廖督察把那些疑問咽回了肚子裡。

他按賀烽的要求,將張炎的死和那場械鬥,偽造成“幫派之間的鬥爭”。

後來,賀烽又交給他新的任務——想辦法“處理”掉況也和辛弦。理由很簡單:那場械鬥不要留下任何目擊證人。

這一次,廖督察猶豫了。

況也是他親自選進A組的人,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下屬,是一起吃過苦、流過汗、同生共死的兄弟。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因為廖朵的手術迫在眉睫,而手術費用,是他根本無力承擔的。

好在賀烽並沒有要求他殺人,只是讓他在況也身上做點小動作,最好能讓他失去警員的身份。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在幫忙,當時A組接手的一起案件中的受害者,恰好是況也一直在追捕的逃犯。而監控顯示,案發時段他正好出現在現場附近。

這個罪名安在他頭上,簡直順理成章。

廖督察做了手腳,把況也列為重點嫌疑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辛弦和F組竟然找到了況也的不在場證明。更讓他意外的是,裴冕不知為何,堅定地站在了況也那邊。

裴冕雖然職級不如賀烽,但在警署也算得上是個說得上話的人物。更何況他背後還有裴氏集團,就連賀烽也不敢輕易動他。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廖朵順利完成了手術,身體一天天恢復。廖督察鬆了口氣,以為和賀烽的“交易”已經告一段落。

可他錯了。

賀烽又一次找到了他。

這一次,他要他殺人。

廖督察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

那是他的底線。他是個警察,怎麼能無緣無故去殺人?

賀烽聽完他的拒絕,只是冷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說道:“想不想知道,你女兒做手術那些錢是怎麼來的?”

“我……”

“總共一百多萬的海外轉賬,你覺得我有那個本事嗎?我當然沒有,但那些人有。”賀烽說:“那些人有本事幫你女兒請到最好的醫生,繳清手術費用,給她活命的機會,自然也有本事把她的命收回來。”

廖督察動了動嘴唇,臉色煞白。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答應賀烽,但現在說甚麼都太遲了。

他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按照賀烽原本的意思,宋文斌是要被活活燒死的,但廖督察實在下不了手。

那天晚上,他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宋文斌,手裡的打火機怎麼也扔不出去。最後他咬咬牙,解下腰間的皮帶,勒住了他的脖子。

等宋文斌徹底沒了呼吸,他才顫抖著點燃了汽油。

火光沖天而起,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賀烽知道之後,把他狠狠罵了一頓,但還是給了他一筆錢——不多,但足夠應付廖朵一段時間的護理費。

他承諾,等做完這件事,就不會再找他了。

可是這幾天夜裡,廖督察總是睡不安穩,一閉眼,就是宋文斌那張扭曲的臉。

他一次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心跳如擂鼓。只有看著身旁熟睡的妻子和女兒,聽著她們均勻的呼吸聲,他的心才能稍稍安定一些。

他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就一下。等做完這件事,就帶著她們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

“啪嗒。”

打火機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

賀烽降下車窗,點燃一支香菸。煙霧在風裡散開,他的聲音幽幽地傳過來:“行吧,承諾給你的我一分不會少。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把那些煩人的蒼蠅處理掉。”

廖督察暗暗鬆了口氣,點了點頭:“明白。”

“那就這樣吧。”賀烽靠在駕駛座上,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廖督察沒敢再多說甚麼,推開車門,下了車。

發動機的聲音響起,黑色小車緩緩駛離橋底。

賀烽坐在駕駛座上,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手指輕輕往車窗外一彈,彈落一截菸灰,灰色的碎屑在夜風中散開。

他盯著那截菸灰消失的方向,心情說不出的煩躁。

當年得知火災時有幾個孩子和馮婉琳一起失蹤,他也不是沒起過疑心。畢竟那種事,留下活口總歸是隱患。可追查了一陣沒有結果,他也懶得再費心思。

反正那些人就算活著,又能翻出甚麼浪?

因為要封住他的嘴——或者說,要讓他守住秘密——蘇蔓那些尊貴的客人們動用了不少關係,讓他得以一步步往上爬,從一個普通的警員,到了如今的位置。

這些年,他只顧著享受名利帶來的快樂,哪還有心思去在乎那幾個失蹤的孩子?

可他沒有想到,過了那麼多年,他們居然真的回來了,還搞出了那麼多事情。

跟當年那件事有關的人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一個接一個倒下,賀烽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

其實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帶著家人去一個遠離榆城的地方,用那些年攢下的積蓄,買一棟房子,安然度日。

那些塵封的舊事,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復仇的孩子——全都跟他沒關係。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讓他走。

當年那些客人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語氣從溫和變得強硬,從商量變成命令。

他們不在乎他的惶恐,不在乎他的難處,只在乎自己的聲譽,畢竟萬一那些事情傳出去,就意味著無數權貴的身敗名裂。

所以到最後,這些爛攤子還是得由他來收拾。

煩。煩死了。

賀烽把菸蒂狠狠往窗外一扔,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落進草叢裡。

他升上車窗,一腳油門,駛離了橋底。

作者有話說:臨近結局卡文卡到頭禿,更得有點慢了,斯米馬賽

祝大家節日快樂!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