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又是無聊的表情包
辛弦抱著膝上型電腦走到書房門口, 抬手輕輕叩了叩門:“裴司長。”
裴冕抬眼:“怎麼?”
“我找到那個女孩的蹤跡了。”
她走進去,將筆記本放在桌上,點開最後一段影片, 指著那個上車的背影:“就是她。不過您帶回來的監控只覆蓋喬苓家附近, 她上了公交車之後, 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聯絡公交公司調取車內監控, 就能查到她在哪一站下車。”裴冕頓了一下, “但公交公司早就下班了,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聯絡上。”
辛弦下意識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竟已過了午夜十二點。馮婉琳的線索拿到了,小芹的去向也有了眉目,今天算是收穫不小。
再不走,恐怕真得在裴冕家過夜了。
她把電腦推回給他:“那……我先回去了。”
裴冕合上手中的文件:“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打車就行。”
“太晚了, 不安全。”他的語氣不容反駁, 徑直起身:“走吧。”
辛弦知道他一旦決定就不會更改,也不再堅持,拿好東西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進電梯時, 她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心頭莫名掠過一絲不安。不對啊,520系統今天是不是太過安分了,這種“搞事情”的好機會, 它居然沒有出現?
直到電梯平穩地降到了地下車庫, 依舊甚麼也沒發生。
坐進副駕, 辛弦暗暗鬆了口氣: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520系統或許也沒那麼討厭。
裴冕當然不知道她的這些心思,繫好安全帶後,他像往常一樣按下啟動鍵, 車子卻毫無反應。
“奇怪。”他皺了皺眉,嘀咕了幾句,又試了幾次,依然啟動不了。
“可能是電瓶沒電了。”他語氣裡透著些許無奈。
辛弦更無奈,剛剛還誇520沒那麼討厭,這貨就開始出來刷存在感了。
深更半夜,附近的維修店早就關門了。看裴冕神色為難,辛弦開口道:“我自己打車回去真的沒事。”
“不行,不安全。”裴冕仍是拒絕,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跟你一起打車回去,送你到家我再回來。”
“……”辛弦:“真不用那麼麻煩。”
她的“力量”屬性已經提升了不少,獨自在夜間乘坐二十分鐘計程車完全不成問題。
“你忘了你和況也是怎麼被盯上的嗎?”裴冕轉頭看向她:“既然對方敢放火滅口,就敢做別的事。”
這話辛弦一時無法反駁。敵暗我明,確實防不勝防。
看來裴冕不會輕易妥協,可這一來一回實在太浪費時間,況且按520系統的尿性,附近能不能叫到車都難說。
辛弦想了想,還是向現實低頭了:“要不……你家的客房,能借我住一晚嗎?”
見裴冕微微一怔,她趕緊補充:“我睡沙發也行,湊合睡一晚就好,如果你覺得不方便……”
“可以。”裴冕打斷了她的話,喉結輕滾:“當然可以,走吧。”
辛弦下了車,悶悶地跟著他又進了電梯。就知道系統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她,這上上下下的二十分鐘算是白折騰了。
裴冕住的地方名義上是公寓,實則是個三室兩廳,面積近一百五十平。客房不僅傢俱家電齊全,甚至還帶獨立衛生間。
幸好定期打掃的阿姨格外盡責,即便這間客房從沒住過人,依舊被打掃得纖塵不染。衛生間裡備好了全套洗漱用品,床單被褥鋪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洗衣液和陽光曬過的乾淨氣息。
辛弦有些發愣,差點想開口問阿姨一個月工資多少,又擔心裴冕說出來的數字會讓她忍不住辭掉警署的工作來跟阿姨競爭上崗,最終還是把好奇心壓了回去。
裴冕領著她在房裡簡單看了看,眼見該有的都有,實在沒甚麼可交代的,只留了一句:“缺甚麼東西……發資訊給我就行。”
說完便退到門外,輕輕帶上了門,回到了自己房間。
通常,他都會在凌晨一點前入睡。充足的睡眠,是應對第二天高強度工作的基本保障。
洗漱完畢後,他躺上床,正要閤眼醞釀睡意,卻聽到一牆之隔的客房裡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響,接著,嘩啦啦的水聲響了起來。
這間客房從沒人用過——不,應該說,這房子除了他自己,還從來沒有別人留宿過。
他頭一回知道,隔著一道薄牆,聲音竟能如此清晰。
心裡莫名有些亂,某些不該浮現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闖進腦海。
他翻了個身,試圖清空思緒,壓下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卻久久不能如願。
終於,水聲停了。他剛要閤眼,卻又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是衣料摩擦的細響,在極致安靜的環境裡,那聲音被無限放大。
一股熱意竄上脊背,攪得他心神不寧,渾身上下不自覺地繃緊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兩分鐘,但在裴冕看來,時間被無限拉長——關門聲再次響起,屋內重歸寂靜。
他暗暗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可身體裡那團無名的燥意卻遲遲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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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本來就冷,一天下來其實沒怎麼出汗,辛弦原想湊合一夜,可看著阿姨辛苦洗曬的乾淨被褥,又覺得不洗個澡實在說不過去。況且衛生間裡洗漱用品一應俱全,她便索性衝了個熱水澡,渾身暖洋洋的,這才安心躺進柔軟的被窩。
關燈之前,她想了想,拿出手機,把這兩天得到的線索整理了一遍,發給況也。
況也沒回復,估計已經睡了。
床墊軟硬適中,枕頭蓬鬆,陽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甚至比辛弦自己的床還要舒服。睏意很快湧上來,她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牆對面傳來一聲極度壓抑的悶哼。
她皺了皺眉,凝神聽了一會兒——屋裡一片安靜,沒有一絲聲響。
大概是半夢半醒間的錯覺吧。
她沒再探究,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這一覺辛弦睡得很沉,再睜眼時,有暖金色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間透進來。她摸過手機一看,已經九點了。
手機上有況也的回覆,他指出了一個疑點:“在你的回憶裡,催促小馳離開的只有三個人,可火災失蹤名單上明明有五個人。還有一個人去哪兒了?”
辛弦望著天花板,順著這個問題想了想,暫時沒有答案:那場火雖大,卻也不至於把人燒成灰燼,遺體不可能憑空消失。
她把問題暫且擱下,起床稍微整理了一下被褥,去衛生間簡單洗漱後,穿好外套,開門走出房間。
裴冕正端著杯咖啡坐在餐桌旁,聽見動靜,他抬眸掃了她一眼,隨即又垂下眼簾。
“裴司長,你不去警署嗎?”辛弦問。
真是稀奇,平時這個時間,他早就在辦公室了。
裴冕:“今天休假。”
辛弦挑了挑眉——這位幾乎全年無休的工作狂,居然會休假?
似乎是察覺出她的疑惑,裴冕淡淡解釋:“昨天晚上我已經把該處理的工作都處理完了。”
其實是這樣那樣原因,讓他昨晚難得失眠了,輾轉反側大半天怎麼都睡不著,索性起來提前完成了所有工作,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聽他這麼一說,辛弦才留意到他臉上帶著些許熬夜後的倦意。
她在他對面坐下,問道:“那你要不要補個覺?”
“不用。”裴冕端著加了雙份濃縮的咖啡:“我早上已經聯絡過公交公司了,稍後他們就會把那天車內的監控發過來。你今天不是要去找馮婉琳的母親麼?一會兒我開車送你。”
平時忙得腳不沾地的高階警司,竟然提前完成工作、特意請假,就為了給她當司機?
辛弦心裡嘀咕,卻沒問出口——無所謂了,反正坐他的車總比打車舒服,還能省錢。畢竟停職期間,打車可不給報銷。
身後的微波爐“叮”一聲響了,裴冕起身端出一個盤子推到她面前,裡面有吐司、烤腸、煎蛋、培根和烤蘑菇,又從冰箱拿了份包裝好的蔬菜沙拉遞給她。
他對一日三餐的要求同樣很高,保證均衡營養,才能應對高強度的工作。
每天的早餐都是他母親投資的那家餐廳準時送來的,碳水、蛋白質、維生素一樣不少。今早他特意打電話讓餐廳多送了一份來,聽見客房門響,才啟動了微波爐。
辛弦慢悠悠吃著早餐,順手摸出手機回覆況也:“福利院當年發生過那樣的事,或許是有孩子無法忍受,趁亂逃走了。”
這是她能想到最有可能的答案,只是眼下無從查證。
況也沒反駁,又問:“今天甚麼安排?”
“去找馮婉琳的母親聊聊。”
“我跟你去。”況也說:“我傷好得差不多了。”
辛弦還是那套說辭:“不用。我一個人去,不容易讓她起戒心。”
況也沒再堅持,回了個小貓比“OK”的表情包,叮囑她注意安全。
小貓賤兮兮的表情莫名戳中了辛弦的笑點,她唇角揚了揚,一個沒注意,左手拿著的吐司上的藍莓醬滴在了前襟。
她隨手把手機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手間。
裴冕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覺被她亮著的手機螢幕牽了過去。從小所受的教育告訴他,偷看別人隱私是極不妥當的行為,可他還是沒能控制住,悄悄瞥了一眼。
又是況也。
又是無聊幼稚的表情包。
她怎麼會為這種東西笑出來?
洗手間的水流聲停了,辛弦邊用衛生紙擦拭衣服邊往外走。他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繼續瀏覽手機上的時事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