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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眾生皆苦,生死無常

2026-03-22 作者:兔牙醬

第136章 第 136 章 眾生皆苦,生死無常

連川烏微微蹙眉:“辛弦,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神情認真,不像在說謊。

況也端著碗在辛弦身邊坐下,接過話頭:“你知道我們組被停職的事吧?”

“知道。”連川烏看了辛弦一眼:“但辛弦沒跟我說原因。”

辛弦用勺子輕輕攪動碗裡的紅棗:“說來話長。總之……我們查到福利院曾發生過一些很不好的事。有人不想讓我們繼續查下去, 所以讓我們全組停職了。”

“不好的事?”連川烏目光一凝, “是甚麼?”

辛弦沒有直接回答, 反問道:“在福利院的時候, 你有沒有發現過甚麼不尋常的地方?”

“不尋常的地方……”連川烏認真回想了好一會兒, 才猶豫著開口:“我在福利院待的時間不算長, 當時年紀也小,而且……大部分時間,我的注意力都放在觀察你身上了。”

況也在一旁“嘖”了一聲:“連教授,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嗜好了。”

辛弦朝他飛出一記眼刀:“說正事呢,別打岔。”

她轉向連川烏, 將推測和盤托出:“我們懷疑, 當年有一家夜總會與福利院暗中勾結,把孩子們當作……取悅客人的工具。”

連川烏臉上瞬間佈滿錯愕,怔在原地良久, 才低聲道:“……真的嗎?不可能吧?”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辛弦嘆了口氣。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連川烏很久沒有說話,彷彿在艱難地消化這個駭人的事實。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來,以前確實偶爾會有個打扮時髦的女人來福利院。她每次都會挑幾個孩子, 說是帶他們參加‘校外活動’。那些孩子回來時, 總穿著新衣服, 抱著漂亮玩偶, 還有很多我們從沒見過的零食……其他孩子都很羨慕。”

他停頓片刻,聲音漸低:“只是……有的孩子回來後性格突然變了,有的半夜經常驚醒大哭, 卻甚麼也不肯說。但我那時候——不,直到剛才——都沒往那方面想過。”

他的話,辛弦是相信的。那時大家都只是六七歲的孩子,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根本不會明白一切意味著甚麼,更不會想得那麼複雜。

連川烏繼續回憶:“我記得她挑的,都是眉清目秀、身體健康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我因為太瘦小,又不愛說話,她從來沒正眼瞧過我。”

從某種角度說,這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辛弦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那我……有沒有……”

連川烏想了一會兒:“我記得……有一回她挑中了你。可臨出發前,小馳用顏料抹了你一身,臉上、頭髮上全是,還被護工阿姨狠狠訓了一頓。”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現在想來……他或許是在保護你。”

辛弦忽然想起夢裡那一幕——小馳遞給她一個漂亮的玩偶,當她問起玩偶的來歷時,他卻欲言又止,只說是路上撿的。

她心口一沉:“你的意思是,他……”

連川烏垂下眼簾,艱難地點了點頭:“他也……被帶出去過。”

辛弦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仍堵得發慌。雖然她對真正的“小馳”並沒有太多清晰的記憶,但一想到他和其他被帶走的孩子一樣曾遭受侵害,便恨不得將那些人渣千刀萬剮。

“好了,姑奶奶,先冷靜點。”況也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很冷靜。”辛弦說。

連川烏面露擔憂,小聲提醒道:“可是碗快被你捏碎了。”

辛弦:“……”

就在這時,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是“趙記者”。

她迅速調整呼吸,接起電話:“趙記者?”

“辛弦啊,上回你託我打聽福利院那位宋院長,有訊息了。他叫宋文斌,住址發給你了。”

辛弦點開最新資訊,上面顯示的卻是一家寺廟的名字。

“寺廟?”

“是啊。”趙記者解釋道:“聽說他大病痊癒後就出家了,如今每天在寺裡誦經唸佛,為當年那場大火的受害者祈禱。你要是想見他,可以去那兒試試。”

“好,謝謝您。”

結束通話電話後,況也轉向連川烏:“連教授,你們那位院長……是個怎樣的人?”

連川烏回憶道:“在我印象裡,他總是笑眯眯的,脾氣很好,從不對孩子們發火。”

辛弦:“但他一定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作為院長,他負責福利院的一切決策、資源排程與孩子的安全責任。這意味著,那些骯髒的交易絕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安然進行。

他一定知道甚麼——甚至可能參與其中。

況也開啟地圖看了一眼:“好傢伙,這廟建得可真夠遠的,車程兩個多小時。明天白天,我們去一趟?”

連川烏看向辛弦:“辛弦……我能一起去嗎?”

辛弦搖搖頭。連川烏眼底浮起失落,卻聽見她接著說:“我有其他事需要你幫忙。”

“甚麼事?”

“你之前說過,除了我之外,火災中還有其他倖存者?”

“對,還有兩個女孩。”

“你有辦法找到她們嗎?”

如今他們處於停職期,沒辦法動用警署資源調查,只能另尋他路。

連川烏思索片刻:“聽說那兩個女孩在大火後很快也被領養了。我的養父母在榆城有些訊息靈通的朋友,找到她們……應該不難。”

辛弦:“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連川烏點點頭:“你們……注意安全。”

-

翌日,榆城迎來了凍雨天氣。

去寺廟的路並不好走,不僅路程遙遠,沿途多是崎嶇泥濘的山道。

這樣的路況自然不適合摩托車,況也索性從租車行租了輛SUV,避開早高峰,準時將車開到了辛弦公寓樓下。

簡單用過早餐後,車子駛出市區,沿著還算順暢的公路開往郊外。經過一段國道,便按導航指示拐進一片密林,隨後駛上九曲十八彎的盤山公路——一側是高聳的峭壁,另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饒是況也車技嫻熟,下雨天開在這樣的路上也不得不格外謹慎。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目光緊鎖前方彎道。

辛弦坐在副駕駛座,並沒有因為窗外險象環生的路況分心。她低頭開啟手機,藉著時斷時續的訊號,開始搜尋宋文斌的資料。

網路上關於他的資料寥寥無幾,只知道他最初在一所小學任教,後來投身福利事業,成為那家福利院的院長。

那場大火之後,他謝絕了所有媒體的採訪,從此就如人間蒸發一般。

除此之外,再難找到更多與他相關的痕跡。

如果不是趙記者託人打聽到了他的下落,恐怕至今無人知曉他的去向。

車子駛過盤山公路,抵達一座風景秀麗的小鎮。寺廟就坐落在小鎮後山的頂端,車輛無法通行,只能徒步攀登。

剛下過雨,山間霧氣繚繞,峰頂被厚厚的雲霧籠罩。兩人踩著溼滑的石階,一步步向上攀爬,花了近半小時才抵達山門。

山中空氣清冽,古寺幽靜。香火嫋嫋,青苔爬滿圍牆,誦經聲伴著鐘鳴在山谷間悠悠迴盪。

辛弦沒甚麼心情欣賞風景,徑直走進廟裡。

或許是因為天氣不佳,今天來寺中祈福的香客不多。他們找到前殿的知客僧,出示趙記者拍攝的照片後,在他的指引下來到了寺廟後院。

僧人遙指樹下一位正在掃地、頭髮花白的老人:“施主,那位便是你們要找的慧信居士。”

況也低聲問:“這位……微信居士,是甚麼時候來的?”

“大約十年前。”僧人答道:“慧信居士是寺中收留的‘淨人’。”

所謂“淨人”,指的是帶髮修行的寺居者,並非正式受戒的僧侶。

僧人繼續介紹道:“慧信居士自言曾犯下大錯,誠心懺悔,因此在此修行。平日他主要負責清掃後山禪院、打理菜園等雜役。”

辛弦合掌:“多謝師父。”

僧人回禮:“阿彌陀佛。”

待僧人離去,辛弦才緩步走到老人面前,試探著喚道:“慧信居士?”

老人聞聲停下手上的動作:“施主有事嗎?”

他約莫五六十歲年紀,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身上穿著粗布僧衣。

“您是……宋院長嗎?”

對方似乎許久未曾聽過這個稱呼,微微一怔:“你是……”

辛弦注視著他:“二十年前那場大火中,我是倖存的孩子之一。”

宋院長摘下眼鏡,仔細端詳辛弦,臉上掠過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猶疑,還有一絲隱隱的……惶然。

但這些神色僅停留了幾秒,便迅速歸於平靜:“施主,我記起你了。你是……小弦?”

“是我。”辛弦點頭:“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想向您瞭解些情況。”

宋院長沒再多言,重新戴上眼鏡,將掃帚斜倚在牆邊,朝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施主,請隨我來。”

辛弦和況也隨他來到後院一處客堂,落座後,宋院長往瓷杯中斟了兩杯清茶遞來:“今天天氣冷,先喝點熱茶暖暖身。”

辛弦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並不想與他過多寒暄,徑直切入正題:“宋院長,不知道您認不認識蘇蔓和陳議員?”

意外的是,他並沒有任何迴避的意思,坦然點頭承認:“我認識他們。”

況也把玩著茶杯:“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最近出事了?”

“抱歉,我最近幾個月一直在修行,不怎麼外出,對於外界的資訊沒有太多瞭解。”宋院長問:“他們出甚麼事了?”

“他們死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然,但很快雙手合十,垂首低聲唸誦:“眾生皆苦,生死無常。願他們離苦得樂。阿彌陀佛。”

辛弦緊緊盯著他:“您就不好奇……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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