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甚麼奇怪的領地意識
連川烏垂著眼,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在福利院裡,大家都叫他小馳。他很聰明,性格也活潑……所有人都很喜歡他。”
不像自己——沒有絲毫存在感, 連護工阿姨都時常記錯他的名字。
“你們……是最好的朋友。”他努力壓住嗓音裡的顫抖:“所有我跟你描述的那些回憶……其實, 都是你們一起經歷的。”
辛弦眉頭緊蹙:“給我送照片的人是他嗎?”
連川烏猶豫片刻, 還是點點頭:“其實那天……我藉口小狗走丟, 去物業查了監控。雖然他戴著口罩, 但我認得那雙眼睛……是他沒錯。”
“他也是倖存的孩子之一嗎?”
連川烏搖搖頭:“聽說當年倖存下來的孩子包括你在內只有三個, 但都是女孩。那場大火燒燬了福利院裡幾乎所有的資料,很多遇害者的遺體也面目全非,無法辨認身份。所以我之前並不確定,小馳到底是失蹤了,還是已經……”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聲音低了下去:“辛弦,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抱著僥倖心理,覺得你失去了記憶, 而他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就可以……用你們之間的回憶,給自己編造一個完美的形象。是我太自私,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對不起。”
將心中隱藏的情感和壓抑的思緒全盤托出後,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可同時, 他又被一股強烈的不安籠罩著, 擔心辛弦會因此徹底疏遠他。
他緊緊注視著她的表情,試圖從她細微的神色變化中尋找一絲寬容,卻又不敢抱太多希望。
直到看見她神色稍緩, 才悄悄朝她挪近了一點,躊躇著喚她的名字:“辛弦……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辛弦抬起眼,安靜地看著眼前的連川烏。
雖然她討厭被欺騙,但她也明白,連川烏的謊言並非全然出於惡意。
頓了一會兒,她才說:“我的朋友,是真正的連川烏。”
連川烏微微一怔,胸口的情緒翻湧,眼眶倏地發燙。
他聽懂了辛弦的意思——她承認的是此刻坐在她面前、卸下所有偽裝的自己,而不是那個用謊言虛構出來的“青梅竹馬”。
他聲音有些哽咽,努力彎起嘴角:“……謝謝你,辛弦。”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辛弦嘆了口氣,心底那點殘餘的怒意終於消散了大半。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記得按時吃藥。”
連川烏用力點頭,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辛弦。”
“嗯?”
“晚安。”
辛弦靜了一瞬,輕聲回應:“晚安。”
門被輕輕帶上,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小馳……”辛弦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呆,輕聲重複這個名字。
夢中那些朦朧的碎片驟然清晰起來——那雙明亮的眼睛,那些零星的記憶片段,此刻終於有了歸屬。
果然是他。那個總是出現在她夢裡,卻始終面容模糊的男孩。
如果他同樣在那場大火中倖存,為甚麼會在消失那麼多年後又一次出現在她的世界裡,似有若無地暗示著自己的存在,卻始終不肯真正現身?
那個曾與她分享整個童年的男孩,究竟經歷了甚麼?
-
第二天,辛弦是被門鈴的聲音吵醒的。
她有些不耐煩,下意識脫口問了句“誰啊”,隨即意識到隔著房門對方多半聽不到,只得不情不願從被窩裡爬出來。透過貓眼往外一看,門外站的是況也。
連個電話都不打,直接跑到人家裡來?真沒禮貌!
辛弦暗自腹誹,把門拉開一條縫,沒好氣地問:“大早上的幹甚麼?”
“大早上?”況也忍不住嗤笑:“姑奶奶,咱們對‘大早上’這個詞的定義是不是不太一樣啊?你自己看看時間,現在都已經快十二點了。”
辛弦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客廳掛鐘——時針果然已逼近十二。
她有些心虛:“那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況也無奈:“你先看看你手機上有多少未接來電。”
辛弦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昨晚睡前想著反正停職了,不會再有甚麼奪命連環call,順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沒想到竟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見她眼神渙散,況也提了提手中的披薩盒:“您是打算就這麼讓我在門口乾站著嗎?”
“哦……”辛弦從衣帽架上隨便抓了件外套披上,拉開門:“先進來吧,我去洗漱一下。”
她走進洗手間刷牙洗臉,聽到況也在客廳問:“姑奶奶,能借你家微波爐用用嗎?”
“用吧。”
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趿著拖鞋回到客廳。況也剛好從微波爐裡取出加熱好的披薩,擺在桌上:“本來想著給你帶早餐,但都這個點了,還是直接吃午飯吧。”
辛弦沒甚麼意見,在餐桌前坐下,剛拿起一塊披薩準備塞進嘴裡,忽然發現況也腳上穿著一雙陌生的藍色家居拖鞋。
“這鞋哪兒來的?”
況也抬了抬腳,語氣自然:“我自己買的。”
“家裡不是有拖鞋嗎?”
他理直氣壯:“我不穿別人的鞋。”
辛弦:“……”
這甚麼奇怪的領地意識。
況也插好吸管,把一瓶牛奶推到她面前:“你昨晚很晚才睡?”
“嗯,睡不著。”與其說晚睡,不如說幾乎一夜未眠。
“為甚麼?”
辛弦喝了口牛奶:“還記得我說過,在遊樂場的時候有人塞給我一個玩偶嗎?”
況也挑了挑眉:“怎麼,還對他念念不忘?”
辛弦白他一眼:“我昨晚才知道,他可能是我在福利院的朋友。”
況也撇撇嘴:“你青梅竹馬真不少啊,隔壁住著一個,現在又冒出一個。”
辛弦在桌底輕輕踹了他一腳。
他輕笑一聲:“開玩笑的。不過既然是朋友,他為甚麼不光明正大跟你見面,而是莫名其妙給你塞個玩偶就走?”
辛弦搖了搖頭。她要是想得明白,昨晚就不會失眠了。
又喝了兩口牛奶,她忽然反應過來:“對了,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
辛弦作勢起身:“那我回去補覺了。”
“別啊。”況也叫住她:“孫彪幫我打聽到了一個人。”
辛弦立刻坐回來:“誰?”
“他外號叫番薯,以前是張炎的跟班,後來因為跟人打架鬥毆,失手把人給打死了,進去蹲了快二十年,最近才剛出來。”
“那我們去找他?”
況也點點頭,託著下巴看著她:“你先把東西吃了。”
辛弦三兩口解決掉披薩,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再出來時,況也已經收拾好餐桌上的垃圾,提著自己那雙拖鞋站在門口,轉頭問她:“姑奶奶,我能把鞋放你家嗎?”
“隨你。”
反正鞋櫃空位多得很,多一雙也不礙事。
況也歡天喜地把拖鞋端端正正擺到鞋架最上面一層,滿意地端詳了片刻,這才說:“走吧。”
-
老城區的菜市場邊上,有間不起眼的裁縫鋪。一個女人拎著袋子走進去,問道:“老闆,改個褲腳多少錢?”
縫紉機後的老闆頭也不抬:“十塊。”
“八塊行不行?”女人把褲子掏出來比劃,“就裁兩厘米,十塊太貴了。”
老闆停下活計,抬眼看了一下,略顯不耐:“行行,八塊就八塊。放那兒吧,明天中午來拿。”
女人前腳剛走,又有腳步聲傳來。老闆依舊沒抬頭:“改甚麼?”
況也揹著手,環顧這間窄小的鋪子:“甚麼都不改,找你有點事。”
老闆疑惑地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身材高大、面帶微笑的男人:“甚麼事?”
“你是番薯吧?”況也隨手拎起一件改好的衣服,打量細密的針腳:“手藝不錯啊,看來在裡邊改造得挺認真。”
番薯頓時警惕起來:“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你就別管了。”況也放下衣服:“我們來,主要是想問問張炎的事。”
番薯謹慎地張望四周,起身把卷簾門拉下半截,才低聲道:“兄弟,我早就不摻和那些破事兒了。現在就靠手藝掙點安穩錢餬口,恐怕幫不了你。”
“別緊張。”況也示意他坐下:“張炎人都涼透了,總不能從土裡爬出來找你吧?你怕甚麼。”
番薯想了想,似乎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這才不太情願地點點頭:“你們想問甚麼?”
辛弦開口:“二十年前,你跟張炎走得挺近?”
“還行吧。”
“他當年,是不是在霓虹夜總會當過司機?”
番薯生硬地應道:“是。”
這時,店門外傳來一個女聲:“老闆,還開不開門?我想補件衣服。”
番薯還沒來得及反應,況已先一步拉開卷簾門,朝外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開的,阿姨!衣服哪兒要補?”
阿姨被他的笑容晃得一愣,頓了會兒才說:“補……羽絨服的袖子這兒破了個口子,想補一下。”
況也轉頭問番薯:“羽絨服破了個口子,補一下,多少錢?”
番薯接過衣服看了一眼:“三十。”
“三十!怎麼那麼貴哦,二十行不行?”
番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討價還價,剛想答應,況也就搶過話頭:“阿姨,您看您這衣服那麼好看,破了個洞也太可惜了。老闆手藝好,培訓了二十幾年呢,也就是掙個辛苦錢。”
要是換在平時,女人多半掉頭就走。可今天被況也這麼一說,竟覺得有些道理,把衣服往桌上一放:“行吧,三十就三十,可得給我補仔細點。”
“包您滿意。”況也笑著目送她離開,隨即又把卷簾門拉了下來。
這十塊錢的“恩情”,讓番薯的戒心消減了不少,甚至還主動拉了張椅子請辛弦坐下。
辛弦順勢問道:“話說回來,你們道上規矩是甚麼?為甚麼他能當大哥,你就只能當小弟?”
番薯撓撓後腦勺:“火哥那時候……工資挺高的,一個月有兩萬多。人也大方,經常帶我們喝酒按摩,全是他請客。”
況也挑眉:“二十年前,當個司機能拿兩萬?”
番薯十分篤定:“真的,他還給我看過工資條。我當時求他把我也介紹進去,但他說這活兒不是誰都能幹的。”
“一個貨運司機而已,有這麼玄乎?”
番薯神情認真:“有一回他喝多了,嘴瓢說了幾句,說他是幫大佬做事的人,而且嘴特別嚴,多一個字都不會往外漏。賺這麼多,是應該的。”
“幫大佬做甚麼事?”
番薯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
看來張炎的確口風極緊。
番薯忽然想起甚麼:“不過有件事,我一直覺得挺怪。”
“甚麼?”
“他說他是給霓虹夜總會拉貨的,就是酒水飲料那些。可有一回我蹭他車回家,發現那輛車……乾淨得過分。”番薯用有限的詞彙描述著:“拉貨的車,多少會有點灰啊、紙屑啊甚麼的。他那車卻一塵不染,車裡……還放著些糖果。”
辛弦精神一凜:“糖果?甚麼樣的糖果?”
“就當年流行的一種糖果,黃色包裝的。”
辛弦立刻拿出手機,找到從蘇蔓和陳議員喉嚨裡發現的那種糖的照片,遞到面前:“是不是這種?”
“對對對。”番薯連連點頭:“這種糖還挺貴的,而且很難買到,但他車上放了一大把,還讓我隨便吃。”
辛弦跟況也交換了一個眼神,追問道:“還有甚麼不尋常的地方嗎?”
“我想想啊……”番薯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一點。”
“甚麼?”
“我們有個朋友在洗車行幹活,火哥經常把車開那兒去洗,走公司賬還能吃點回扣。有一回我跟那朋友喝酒,他神神秘秘跟我說,火哥拉的絕對不是普通的貨,因為他車輪上總是沾著很多泥土和雜草。在市內跑,車輪上怎麼會有這些東西?肯定是在郊外偷偷運甚麼東西。”
據番薯回憶,當時那朋友初出社會,不知深淺,篤定霓虹夜總會肯定有見不得光的勾當,想從中撈一筆,就偷偷在張炎開的那輛小貨車上裝了定位器。
“然後呢?”辛弦追問。
番薯聳了聳肩:“過了半個月我再去找他,發現他鼻青臉腫,肋骨斷了兩根,小拇指也沒了。我問他怎麼回事,他一個字都不敢說。不過打那以後,火哥再也沒去他那兒洗過車。”
“後來……大概是06還是07年,火哥突然從夜總會辭職了,自己開了家小賭場。我進去之後就沒怎麼跟他聯絡了,前陣子出來,才知道他已經……沒了。”番薯侷促地搓了搓手:“兄弟,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真別再為難我了。”
“不為難你。”況也掏出錢包,抽出兩百塊錢放在縫紉機上:“靠雙手吃飯挺好的。好好做人,做個好人。”
番薯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剛要伸手拿錢,況也卻按住了鈔票:“對了,你那個在洗車行工作的朋友還在榆城吧?”
“在啊,他現在開了家修車店。”
“把他的那家店的地址給我。”
從裁縫鋪離開,況也開啟地圖看了一眼:“這家修車店離這兒只有三四公里。走吧,我順路去給車做個保養。”
他戴上頭盔,跨上摩托車,卻發現辛弦還站在原地出神。
“姑奶奶,發甚麼愣?”
“我們分頭行動。”辛弦回過神:“你去修車鋪打聽,我要去找個人。”
“找誰?有危險嗎?”
“霓虹夜總會最早的經理,姜盈。我之前見過她一次,但……她當時對我有所保留,所以我想再去問個清楚。”
況也雖不情願,但看了眼時間,還是點頭:“行,那就分頭。你……注意安全。”
辛弦頷首,目送他的摩托車絕塵而去,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裴灝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裴灝輕快的聲音傳來:“辛小姐!”
“裴灝,我需要你幫我個忙。”辛弦開門見山:“再帶我去見一次姜盈。”
裴灝答應得爽快:“沒問題!我現在剛好有空,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裴灝那輛藍色的跑車就出現在菜市場門口,張揚的外形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辛小姐,好久不見。”他摘下太陽鏡,朝辛弦彎了彎眉眼。
等辛弦坐進副駕駛,他問道:“聽說你被停職了,我哥乾的?”
訊息還真是靈通。
辛弦沒多解釋,只說:“不關他的事。”
“那你這些天不用上班,是不是有很多空閒時間?”
辛弦本想否認,但轉念一想之後或許還需他幫忙,便改口:“應該吧。不過現在,我得先和姜盈談談。”
“沒問題!”裴灝心情大好,重新戴好太陽鏡,踩下油門。
“美盈美容整形醫院”坐落在市中心繁華地段。前臺顯然認得裴灝,電話確認後,便將兩人引至辦公室門口。
裴灝敲了敲門:“姜姨。”
“小灝啊,進來吧,今天怎麼有空來姜姨這兒……”
姜盈話說到一半,瞥見跟在裴灝身後的辛弦,臉色微變,話音戛然而止。
她勉強笑了笑:“帶朋友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呢?”
裴灝微微頷首:“抱歉啊,姜姨。路上恰好遇到,她也有點事想請教您,就一起來了。”
姜盈不好發作,只好問道:“甚麼事?”
辛弦遞給裴灝一個眼神。他會意,說道:“姜姨,我手機好像落車裡了,我下去拿一下,你們先聊。”
不等姜盈回應,他便帶上門退了出去。
他一走,姜盈臉上的笑意頓時淡去,只剩下客套的疏離:“坐吧,辛小姐。”
“姜女士,抱歉又來打擾。上回聊得倉促,很多疑問還沒解開,所以才再次登門拜訪。”
姜盈嘆了口氣:“我知道的,上回不都已經告訴你了嗎?”
辛弦笑了笑:“您當時提過,蘇蔓租了幾棟別墅,將部分灰色產業轉為更隱蔽的私人模式,只對核心圈層開放。”
“對,怎麼了?”
“具體內容是甚麼,您瞭解嗎?”
“我上次說了,我不清楚。”
辛弦拿出手機,調出張炎的照片,放在姜盈的辦公桌上:“這是霓虹當年的貨運司機,張炎。您在任時,應該見過他吧?”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姜盈目光一顫,迅速移開視線。
沒等她開口,辛弦搶先道:“您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了——您認識他。”
姜盈語氣生硬:“既然在同一個地方工作,認識他又有甚麼奇怪的?”
“據說他當年的工作是運送酒水飲料,可月薪卻高達兩萬。來的路上我查過,即便是現在的霓虹,也沒幾個崗位能開到這樣的工資,更何況是二十年前一個小小的司機。”
姜盈雙眉緊鎖:“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相信您離開霓虹是為了自保,不想蹚渾水。但如果您真的不瞭解那些‘服務’的具體內容,又怎麼能如此確定那是渾水呢?”
姜盈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毫不掩飾臉上的不耐煩。要不是看在裴灝的面子上,她估計已經叫保安把辛弦轟出去了。
辛弦知道這樣僵持下去沒有意義。只要對方不想說,誰也無法逼她開口。
心念微動,她喚出系統面板,點選“抽取卡片”,暗自祈願今天運氣能好些。
【卡片抽取中】
【恭喜獲得道具:好感噴霧】
【描述:降低對方防備心,拉近你們之間的距離】
【注意事項:使用範圍為半徑兩米之內,持續時間十分鐘】
【備註:感情的事,還是順其自然更好】
辛弦眼睛一亮,沒想到居然還能抽到重複的卡片,而且來得正是時候。
看來今天還挺歐。
她立刻選擇“使用”,眼前緩緩漫開一片熟悉的淡粉色薄霧,姜盈臉上的不耐迅速消散,神情變得柔和而友好。
辛弦順勢靠在辦公桌邊,輕聲問:“姜女士,現在……能把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嗎?”
在【好感噴霧】的影響下,姜盈全然卸下防備,嘆了口氣:“當年……很多娛樂場所都開始引入擦邊的灰色產業來吸引客人,霓虹也不例外。雖然我打心底不喜歡這種模式,但大勢所趨,不隨波逐流就會被市場淘汰。所以蘇蔓提出轉型時,我沒有反對。”
“一開始,她招來一批年輕漂亮的男女,陪客人唱歌、跳舞、喝酒。當然,如果客人出價夠高,也可以享受其他‘服務’。但家家夜場都這麼做,霓虹並沒有多少優勢。時間一長,這種模式漸漸滿足不了一些客人的胃口。堅持了一段日子,霓虹的生意又慢慢淡了下去。”
“於是蘇蔓開始另尋出路。她不再把重點放在擴大霓虹的規模上,而是轉向——如何牢牢拴住那些有權有勢的客人。”
辛弦追問:“怎麼拴住?”
姜盈扯出一個苦澀的笑:“當人爬到某個位置,普通的尋歡作樂已經不夠了。他們需要更特別、更刺激的東西……”
辛弦心底一咯噔:“是甚麼?”